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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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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樱手脚被麻绳捆了起来,侧倒在床榻上焦灼万分。
手臂已经开始发麻,窗外的雨似乎停了,透进一阵清凉的微风。
她在床榻上孜孜不倦的喊他们是‘狗奴才’。王老汉听不下去了,便拿了块破布进门去塞住了她的嘴巴。
她嘟囔着,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想起自己堂堂长公主,从小到大都是欺负别人,哪受过这种罪。又想起那日自己被毒死在闺房内,眼泪忽就涌泉般喷了出来。可嘴里叫不出声,愣是憋的难受。
喊累了哭累了,也差不多是晚上了。
门外静悄悄的,蛐蛐声青蛙声蚊虫声一齐响了起来。
这时,屋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轻小的脚步声踏到穆晚樱床榻前。
“翠儿姐姐?”
穆晚樱仰起脸,朝那漆黑的人影看过去,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了。
“翠儿姐姐,我是蛋头啊,听娘亲说你没有死,我便想着来看看你。”
人影蹲下来,伸手去拿出塞在穆晚樱嘴里的抹布。
穆晚樱嘴唇都红肿了起来,下颚因长时间张开而酸麻无力。
蛋头又说:“翠儿姐姐,你救过我的命,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穆晚樱见那小孩貌似挺喜欢自己,便依话可怜巴巴道:“我饿了······”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过来。”
蛋头说罢站起身,一溜烟往门外跑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果然端着一碗蛋花粥。他把蛋花粥放在桌上,也不敢点灯,怕引来王家那几个恶棍。
他把穆晚樱扶坐起来,背靠墙上:“翠儿姐姐,我娘说你是妖女,这绳子是束缚住你妖力的,不能解开。”
穆晚樱张开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别听你娘胡说,他们才是妖女呢,你快帮我把绳子松开。”
蛋头却摇摇头:“不行,万一你跑了,王爷爷会上我家告状的,到时候我娘还不打死我呢······”
“这么严重啊?是亲娘吗?”
“不是······”蛋头似是委屈的低下头:“她是我姑妈,是我娘把我送诶她当娃了,不过这件事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是我偷偷听见的。”倏尔抬起头一本正经道:“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哦。”
“嗯,你真可怜。”
穆晚樱有些动容,虽对谁都是一副’女魔头‘样,但却天生喜欢小孩。
总能透过他们真挚的眼神看到纯粹的心灵。
“不不不,你才可怜呢,你是王爷爷捡来的,这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一直对你都很不好······”
蛋头一口小奶音:“你刚刚不是饿了么,这是我偷来的蛋花粥,你快喝了吧。”说着,端起粥递到穆晚樱面前。
穆晚樱凑过去闻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这什么啊,这么难闻。”
“难闻?”蛋头诧异的自己也嗅了嗅:“不会啊,很香呢。”
穆晚樱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农家小女呢,只好妥协:“好吧,可我被绑着呢,怎么喝粥啊?”
“要不,我喂你吧?”
蛋头抓起调羹舀起一勺再递到她嘴边。
穆晚樱只好像喝药汤似的,屏住呼吸将那一口粥含在了嘴里。蛋花的香味在味蕾上散开,她眉头舒展,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饿了,竟然觉得味道挺不错,至少还可以勉强下肚。
于是,那一大碗粥全让她喝光了。
蛋头捧着碗说:“翠儿姐姐,你胃口真好。”
“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能不好吗?!”
穆晚樱抿了抿唇。
蛋头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翠儿姐姐,我得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迈开步子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穆晚樱吃饱喝足,便躺下睡着了。窗外寒月透进来,显得屋内阴冷诡秘。
第二天清早,王老汉出门收网,王仲学随母上镇上张老爷家说亲去了。屋里就剩穆晚樱一人,她睡醒后眨了眨朦胧的双眼,四周静谧的有些不安。
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昨晚那个轻小的脚步悄悄迈了进来。
“翠儿姐姐,你醒了?我来看你了。”
蛋头果然言而有信,说好第二天过来的,这趁着王家人不在,一大早便连忙赶来了。
穆晚樱觉着脑袋昏沉沉的,索性没搭理他。她想的是,该如何从这破地逃出去。
忽而,蛋头爬到床榻上,从背后拿出一把小匕首:“翠儿姐姐,我决定放你出去。我听我娘亲说,你明天就要被卖到张老爷那了,张老爷是个虐待狂,可吓人了。你可不能嫁给他,等我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啊?”
穆晚樱一时楞了神,没想到这孩子此番话竟然有些甜蜜。
“行,只要你放我走,等你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那你说话算数么?”
蛋头瞪着一双认真且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她。
“当然算数了,只要那时候你不嫌我老,不嫌我丑就行。”
“我不会的,我会一辈子对翠儿姐姐好的。”
蛋头说着,用匕首割断了绳子。
穆晚樱舒展了下已经僵麻的四肢,绳子从她身上褪下。她捏了捏蛋头稚嫩的脸,道:“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噢。”
“放心吧翠儿姐姐,只是下回我再出事,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救了。”蛋头说着沉下脸。
穆晚樱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十七,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的。”
见蛋头委屈巴巴的模样,穆晚樱只好再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快走吧,翠儿姐姐,一会儿他们就要回来了。”
“没事,我不怕他们。”
蛋头挠挠自己的脖子:“翠儿姐姐,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呢。”
穆晚樱没多家解释,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起身照了下镜子,结果差点没让自己那副花猫脸吓出毛病来。于是出门去接了把水洗了洗,然后再找了件干净衣裳穿上。
行到门口,穆晚樱对蛋头说:“李十七,谢谢你,我要走了。”
“那你知道你要去哪吗?”
蛋头认真的问。
“我要回宫里。”
“宫里?”
“就是皇宫,我要去找皇上,他是我亲爹。”
“这么说,你是公主?”
蛋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穆晚樱神采奕奕的点了下头,然后转身便走了。
她顺着小路南下,一路芦草伴风,飘飘扬扬。草苗沾露,打湿了她的鞋子。
那片竹林起了风,却显得十分安详静谧。穆晚樱哪见过这种田园风光,一时迷了眼,心情也舒畅了起来,貌似回不回皇宫都无所谓了。更何况现在的身份是‘王翠儿’,亲爹还不一定认自己呢。
沿着竹林边上的泥泞田埂走了许久,她望见不远处是一片开阔的草田。按照蛋头的说法,过了这片草田,就能看见大路了,虽不知道具体方向,但有路就一定有归途。
正走着,风吹过,忽有一阵笛声传来。
穆晚樱循着笛声东张西望,见那不远处的草垛上似是躺了个人。她走近了些,确实见有个人正躺在草垛上吹笛子。
笛声悠扬,宛若一曲哀愁。
穆晚樱走到草垛旁,见那人没有发觉自己的脚步,便张嘴问道:“唉,你躺在上面不怕湿了衣服吗?”
那人闻声止了笛声,坐起身子来转头看向穆晚樱。
穆晚樱看清了男子的正脸。
眉眼有神,神色冷峻。
为人洁白皙,宛若脖间玉。
“湿了就湿了呗,不算大事。”
男子从草垛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襟,走到穆晚樱面前:“你从哪来的?”
“我从……你问那么多干嘛?”
不知为何,穆晚樱面对他竟感到有一丝羞涩,有一丝脸红心跳,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男子轻蔑的嗤笑一声,把笛子插回腰带间,然后迈步走向不远处那头小黄牛旁边,摸了摸黄牛坚硬的额头:“阿黄,吃饱了吧,吃饱了咱回家。”
穆晚樱见此情形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还给它取名字呢?”
“是啊,取了名字就说明是我的。”
“那你也别取这么难听的名字啊,阿黄?可真难听。”
男子瞥了穆晚樱一眼,转头对黄牛说:“阿黄,我们走。”说罢弯腰拾起地上的牛绳,牵着就要走。
穆晚樱忙跑上前去:“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子停下脚步,冷峻的对她道:“不好意思,我的名字即难听又土气,你还是别知道为好,省的脏了你的耳。”
见对方莫名其妙的赌气了,穆晚樱也沉着脸:“你这人可别不知好歹,我问你名字那是看得起你。”
“切!”
男子不屑的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穆晚樱随在小黄牛的屁股后面,本想跟上去再说点什么,谁知那牛嫌她走的太近,抬起蹄子往后踢了一脚,正正当当踢在了穆晚樱胸口上。
只听见“哎呀‘一声,穆晚樱被踹倒在地,顿时觉得胸口憋了气,呼不上来。
男子忙甩来牛绳跑到她身旁,弯腰去扶她:“牛屁股后面不能走,你不知道么?这幸好是只小黄牛,要换成大水牛,这一蹄子过来,你早没救了。”
缓了好一会儿,穆晚樱才能重新开口说话,她哭着腔道:“你的牛也欺负我······”
“你没事吧?”
男子说着本想伸手去捂着她胸前帮她顺顺气,谁知手刚贴过去,穆晚樱一把将他推开,嘴里嘟囔道:“臭流氓!”
“我······我只是想帮你······”
男子见情形尴尬,有理也说不清,只好作罢。
“你们这的人怎么都这么流氓啊,先是将我绑来,说是要卖掉,还打我……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下又遇到个混蛋······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穆晚樱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男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别哭啊。”
“你还不准人家哭,让不让人活了······”
穆晚樱两行泪流下来,继而又用袖子擦干,继续哭。
旁边那男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试探着上前,想再次伸手去扶她:“你别哭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你走开,我不要你管。”
穆晚樱站起身,却觉得头昏沉沉的,胸口也憋着气,难受的很。忽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倒地,男子忙上前去将她揽住。
“你这样可不行,得去看看大夫,这胸口憋气可不是小事。”男子愧疚的说:“要不,我带你上我家,我爹懂一点医术,我让他替你看看?”
穆晚樱显然没反应过来,只是捂着胸口,神情无比难受。
男子又道:“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随即将穆晚樱背在身上,小黄牛也不管了,只往家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