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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鸟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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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的尾翎一颤,头却低的更下了。对面的女人依旧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头发却披散了下来。
“重明,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她说。可是声音却不似昨日白天的清晰悦耳,变成了如同婴孩过分尖细的声音。
“化蛇,我已经和她签订了契约。”大鸟抬起了翅膀,露出了自己的头。在凤冠下面,赫然一个金色的标记。
王环在一边有些茫然,她张口想问什么,可是竟问不出来。她现在只觉得全身力气耗得一点不留,甚至精气都被榨干。
看见重明凤冠下的印记的化蛇大惊失色。“你还未到成熟期怎么就跟人类签订契约?她死了现在的你也活不下来。”化蛇有点儿着急。这时门外突然有钟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五更钟。化蛇面色似有挣扎。可很快,她叹息一声,王环脱了力靠坐在门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白嫩的双腿化成两条黑色的蛇尾,双手变成了一双羽翼,可一张脸还是清纯可人的样子。
她飞扑向瘫坐着的王环。重明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
大鸟脚只微微动了一下,就站在了王环的面前。化蛇张开嘴,发出像婴孩的哭声,四面八方的空气突然像潮水般涌来,竟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抓住了王环。重明却只是用眼睛一瞪,周围的气息似是受到了震慑,呆立原地不敢妄动。
在重明的目光下,化蛇举步维艰。眼看着她的衣服都灼出了破洞,蛇尾经过的地方还留有深绿的血迹。王环知道现在重明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过。他鲜艳的尾翎慢慢的变得暗淡,也没有一开始翘得那么高。
王环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上力气恢复了一些,刚想站起来帮重明,却没想到异变突生,那只一直被困的小黑球挣脱了光网的束缚冲向了重明。王环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飞身一挡。她几乎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这时,她的身前突然出现了那块玉佩,那只小黑球碰到玉佩的一瞬间似乎是被什么吸住了,任凭他不断挣扎,却最终只剩下了一摊黑灰。
化蛇看见小黑球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分心,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马上,她眼睁睁的看着小黑球化为了一滩灰烬。王环只觉得一大堆信息冲入了脑海,她再没有一点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眼看着愤怒的化蛇一步步逼近。门外却又传来的脚步声。
来者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天亮了。”他对化蛇说。“按规矩,那是我们的人了。”
来者很让人眼熟,赫然就是客栈的掌柜和那天来她们房间的那个侍者吴害。吴害看见躺在地上的王环露出了一个笑脸,扯了扯老板的衣服。
“她杀了蜚。”化蛇的秀丽的脸上有点扭曲“她还吸收了蜚的灵魂。”化蛇已经近乎疯狂。按照规矩,这人来了,她理应退下,不然上头定有责罚。可是她心里过不去,相伴数百载,蜚不但是她的伙伴,更是她恋慕的人。
她挥动翅膀向已经化回人形的重明和躺在地上的王环冲去。掌柜冷哼一声,扬手一洒,几百只银色的小虫如利剑飞出,牢牢地束缚住了化蛇。连她的头发丝都难再动弹一下。
有几只小虫已经咬穿了她的蛇鳞,那种婴儿的哭声又传了出来,王环的耳朵几乎淌下血来。吴害只是窝在掌柜的背后,悄悄地丢出了一把银色的小剑。
斜里不知何时飞出一个黑色的片状物将这把马上就要割到化蛇的脖子的小剑从侧面打飞。
定睛一看,竟是一片黑色的鳞片。
“螣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掌柜见状,倒是也停下了手,只是那些小虫还是在化蛇的周围悬浮着,不进也不退。
黑雾聚拢而又分散。一个穿着黑衣的长发男人从雾中现行。
“螣大人。”地上趴着的化蛇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腾大人,给我和蜚报仇。”可是话音没落,螣蛇就到了她的面前,打了她一个巴掌。
“白泽。天亮了,人你带走吧。”他的眼睛细长,单眼皮,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里是一双竖瞳。他吐了吐舌头,舌头很细,舌尖有分叉“化蛇给我留着吧,搓澡挺舒服的。”
白泽看了一眼吴害,吴害耸耸肩走过去想要抱起动弹不得的王环,却被重明推开了。只见得‘她’的外形开始变化,手脚都开始边长,身体也开始变大,赫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只是眉间有一个金色的印记。
重明抱起王环,往白泽身边走去。螣蛇眼睛眯了一下,看见那个印记有几分惊讶。“重明,你可想好了?”
这可是比生死契约更为霸道的主仆契约。更别提重明还是并未成年的神兽,虽然是变异种族,但是若是此时宿主身死,他必然也活不得。
王环最后只看见重明对着新出现的那个人点了点头,晕过去之前,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的有些多了。
梦里的世界有些昏暗。她好像成为了另一个人。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看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有很多人被这些生物用各种残忍的方法虐杀而死。有孩子,有女人,有大人,有老人。油锅,刚强,铁锯,放血,生割。她有好几次,几乎要忍不住的吐出来。可是一切却还是再继续推进。
后来,她看见了孔凡。她在记忆里看见了日历,赫然就是她们到达的第一天。孔凡拿着代金券走进了这个洗浴中心。是个黑色短发五官利落的男人接待的她。他给她按摩全身,抹上精油。孔凡面色一直是绯红的。眼看着他们离的越来越近,孔凡甚至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意。
男人将按摩结束的她带到了另一间房子,说要请她感受另一套按摩方式。孔凡顺从的躺在金属的床上。她还笑着问,为什么这个床这么硬。
可是当她按照男人的要求摆好姿势后,从床上伸出了四个铁环,牢牢地锁住了她的四肢,男人不理会她惊恐的喊叫,从金属床的中间拉出了皮带锁住了孔凡的腰。
然后他当着孔凡的面,变出了狼的爪子,一片片将她身上的肉活生生的割下来,当着她的面,吃了进去。
看到这里王环闭上眼睛捂着耳朵,可她最直观的感觉竟然是快乐。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残忍虐杀,可又因为是虐杀者的记忆,痛快悲伤和快乐纠缠在一起,让王环几乎被情绪撕裂。
然后她看见她们一起出去,看见男人看见重明的恐惧,看见男人骗他们说自己报了警,看见这人将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刘浅拖入死局。
所有的记忆到最后,都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小圆球漂浮在梦境的中心。王环懵懵懂懂的走过去。小白球却裂开了,一朵金花生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