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缔盟婚约 她一双腿这 ...
-
这一日是八荒盟少主苏玦的二十岁生日宴,整个太行山大红灯笼挂了上万盏,从山脚一路延伸至山顶。
山脚人潮涌动,来自五湖四海的正派人士、武林宗师携妻带子,将这一片堵的水泄不通,人群中更甚有礼部户部之人,乃至王爵公侯。苏长盛穿了喜色长袍,亲自在山下迎接。
闫雪躲在门后,稀开了一条小缝,好奇的打量着外面。
只见了人们分成数个队伍,或捧着八色瓜果盘,或端了玲珑茶盏,井然有序的跟着队伍前行,也不知是要去哪里,真是热闹极了。
闫雪满眼艳羡,忍不住又稀开了一点缝,正要再看,忽见一片阴影遮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谁,一时什么心思也都尽了,连滚带爬躲到一旁。
苏玦合上门进来,他今日换了新衣,一身的明紫色将他暗藏的那丝妖邪尽勾了出来。彼时他勾着笑,闫雪也望向他,窗外光微微亮,外面欢声阵阵,她心底却一片死静。
“小东西,今日可不能出来。若是再叫我发现,便废了你的腿,将你扔下山喂柴狗。”苏玦撂下这话,便拂袖去了,他今日的确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闫雪抱着柱子连连点头,打心底里害怕苏玦。
八荒盟宾客盈门,不一会偌大的宴会厅便满座了。吉时已到,美酒佳肴也已上齐,苏长盛端着酒杯走到中央,说了几句聊表感谢的话。
话音方落,忽然听门外报客人高声朗道:“帝姬白樱到——”
苏长盛差就摔了手中酒杯,众宾客纷纷起身,只见门外白光大盛,耀眼逼人,一时不敢多看。
樱姬身袭落羽白衣,踏着报客人的尾声款款而来。
直到她进来后,白芒才收敛,众人随之看去,原是她身上的这羽衣绣了银线,故而这般夺目,却也忖得她恍若天人,不似凡尘中人。
樱姬的到来将宴会推向了高潮。四下里公侯官员一阵低呼,竟连她也来了,看来传言竟是真的!
侍女躬身上前,呈上一个木盒给苏长盛。樱姬宛然一笑:“未曾通知,贸然来贺,苏大侠可莫怪本宫。”
苏长盛连道两声不敢,吩咐侍女单独收拾出一个雅座,摆在上中位,以示尊敬。樱姬却摇摇头,飞了苏玦一眼,抿着笑道:“今日令郎做生,怎好叫本宫独坐上位?”
又倒了一杯酒,转身面向一众武林人士,笑道:“诸位同本宫一样,同为天子子民,便没有那许多拘束,今日共饮,当尽兴而归!”
言罢饮尽杯中酒,江湖人最爱人性格豪爽,樱姬乃一国帝姬,身份尊贵,容颜无双,今又知其生性大气,更无法不让人喜欢。
宴会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樱姬自然坐到了苏玦身旁,苏长盛一张脸青了又青,却也不敢当着一国帝姬的面说些什么,只有忍住了。
酒过三巡,绕是樱姬也有了些许醉意,一张脸微微泛红,却更是娇美。苏玦拿了羽衣替她披好,此时为避嫌,也只好先让阿玉扶她回房休息。
苏长盛也是在这时发难,他携苏玦举杯起身,似玩笑非玩笑的问:“承蒙各帮主厚爱,在座诸多佳人,玦儿可觉得有合眼缘的?”
一双双含羞的眼神飘了过来,期待的望着苏玦。但不过弹指的功夫,这些眼睛瞬间便暗了下去。
只听苏玦道:“嗯,她方喝得有些多,已下去休息了。”
苏长盛的脸色在他说完时彻底变白,四下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接着是抽气声。再来是七星剑宗宗主的笑声:“哈哈哈,原来我侄儿与樱姬早已情投意合,这可不就是郎才女貌吗?”贺喜声涌来,淹没原就细微的啜泣声。
苏玦负手一笑,尔后借故离开。
闫雪也是在那时第一次见到樱姬,她听见人的脚步声,便踮了脚尖扒着窗框向外看去,那是一个生的极美的女子,双脸微红恐是在宴席上吃多了酒。
怎么一个人呢…太行山这么高要是摔下去可不得没命。闫雪想要叫住她,但苏玦说过,若是叫别人发现了她,定是饶不了的。那姐姐看着也还清醒,应该是出不了事的,她如此想着也就作罢了。
宴席很快便结束了,众人寒暄数句也尽数离去。苏长盛崩了半日的笑脸终于垮下,责问苏玦为何一意孤行,不听他言。
“再这样,我们苏家就跟皇族脱不了干系了!”苏长盛有些崩溃。
话音方落,就听一个女声笑道:“怎么,与我们皇族脱不了干系难道很可怕吗?”樱姬在阿玉的搀扶下,拂开珠帘走来。
苏长盛一惊,他自知失言正要行大礼赔罪,却被苏玦拦下。
苏玦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悦:“他毕竟是我父亲,你不要为难他。”
樱姬的笑容却更得体了几分,她抚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怎会,不过是玩笑话。苏伯父可不要当真啊。”
苏长盛点头应是,又赞美了樱姬几句,夸她是女娇娥。樱姬全程微笑,耐心的听完这些奉承之词,尔后打蛇上棍,接过话锋:“既如此,想必苏大侠是不会嫌弃我的。本宫醉酒离去后的事苏玦已经告诉我,不知苏大侠意下如何?”
……
苏长盛一张老脸霎时惨白,吞吐半日终于道了个“好”。
苏玦与樱姬的婚事便这样订下了。
皇帝大喜,捋着胡子将二人婚期订在来年的春天,说是他二人的婚事能为大梁国新的一年定下好运。
帝王之女,与其义兄之子喜结连理,何等般配?一时间传遍盛京,成了热头上的传奇佳话。
却不知城中多少痴男怨女,一夜间尽哭红了眼。苏长盛更是愁白了半边青发,面对潮水般的恭贺声,他索性对外闭关,眼不见为净了。
而与樱姬订婚后,苏玦却并不怎么高兴。
依梁国风俗,订婚后的二人直到成亲前都不能再见,女方要在家中,受媒婆教导,学习如何侍奉夫君以及未来公婆,更要自织嫁衣,备选嫁妆。
如此一来,即便他想与樱姬私会,却也是不得时间了。偏生苏长盛闭关前下了死令,严禁苏玦踏出山门半步。
苏长盛说出这话时,太行山一众门徒都为此犯了头风,若苏玦真要走任谁也是拦他不住。
但奇怪的是,苏玦却一直都在后山,从没见他出来过。门徒好奇,便不免逮着机会瞧上一瞧。
闫雪这一日又受了罚,被罚举着装满水的铜盆做二十个下蹲。但她年纪尚小,光是将铜盆举过头顶就已经很艰难,更莫说还要做二十个下蹲。
果不其然,还不足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咣当”一声,她浑身上下尽已湿透,萧瑟的山风一过,便冷的发抖。
苏玦躺在一方藤椅上,一手拿着藤条,一手捧着古书,漫不经心地问:“冷吗?”
她牙齿上下打着架,说话也不利索,憋了好一会:“…楞……楞。”
“后山的寒潭更冷。”他只说了半句。
闫雪此时已缩成一团,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她抿着唇咬紧了牙关,不叫它们再抖。她捡了铜盆,又打满水继续做下蹲,但每次方举过头顶就没了力气,落下来又湿了一身。
如此反复十余次,一双手臂酸软的紧,连打水的力气也没了。她又冷又困,便蹲下来靠着湿滑的水井缩成了一团。
山风刮得更厉,不一会她身上的衣衫便干了一半。朦胧间她听到苏玦漠然的声音:“天就要黑了,晚上更冷。”
便又咬紧了牙,扒着井壁卯足劲站了起来。足足过了三炷香的功夫,她从头到脚都在淌水,摇摇晃晃得走到苏玦身边。
尔后却忽然扑了上去,抱着苏玦的手想狠狠咬上一口,出出她受的苦的气。却未料身体透支,嘴刚碰到他手边便没了力气,一把栽了下去,正倒在他大腿上。
苏玦气的笑出了声,把书斜着在她脑袋上狠狠一敲,骂道:“小东西,本事没有脾气还挺大。快起开。”
可呼应他的却只有闫雪熟睡的声音,苏玦便不高兴了,蹙了长眉自问道:“这样怎么好喝姜汤?”
说完便拎着闫雪的衣领,跟提一包吃的没有任何区别。将她带回房间后,生了炉火,又切了两块生姜丢进壶里煮。
后山除了他二人并没有别人,一日三餐也是由门徒来送,这个点门徒也都睡下了。
苏玦仍是一脸漠然,甚至有些嫌弃被闫雪弄湿的床。他蹙着眉,从包里取了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不一会姜汤便煮好了,苏玦灭了炉子,合上门离去了。
可到了第二天闫雪还是发了烧,浓重的鼻音吸引了苏玦的注意。他躺在藤椅上,翻看着手里的古书:“炉子上的姜汤你没喝吗?”
闫雪咳了一声,心底有些发虚:“没,我没看到。”
苏玦又翻了一页:“无妨,今日继续。”
她一双腿这便软了,跪下来认错:“弟子再也不敢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