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火的青春》浮光跃金86

7、萌动

　　方骁好不容易找到一次去师里的机会，正准备办完事情顺路去看看林欢颜，结果营长一声令下，只能跟着营长一起去师里，自己的私事是不用想了。
　　方骁坐在车上觉得憋屈，你说就这么点距离，怎么就相隔万里见个面那么困难呢。他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妹妹了。其实此时的方骁想法还是很单纯的，他只是想家人了，他离家已经四年了，一直没有回去探过家。用父亲的话说，先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家永远在这，不急着回。
　　方骁所在部队属于师直属营，和师属野战医院都在师部周围。可是林欢颜入伍几个月了，方骁愣是没找着机会来看看她。他们满营弟兄也没一个负伤重要到需要住院治疗的，方骁自然也不能找什么借口跑来看看。
　　一路心情不爽的方连长坐在吉普车里挂搭着脸，营长怀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欠了这小子二十块钱。可只见小土坡那条路对面一队年轻女兵直直走过来，方连长那瞬间打满鸡血的表情，营长心想，至于嘛，不就是些漂亮的女护士嘛，和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再说了，隔了这么老远，你能看清什么。营长一边鄙弃自己的兵那熊样，一边又暗自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可是没想到，他的兵还有更猛烈的举动。只见方骁拉下车窗，冲着那群女兵大喊，边喊还边挥手：“欢颜，欢颜！”
　　林欢颜走在队列里，只听有人叫她，声音很熟悉。抬头四处找，发现自己斜对面的土路上迎面开来一辆吉普车，一个人探出大半个身子在向她招手。林欢颜视力很好，一下就认出了，是方骁！
　　这时候看出来林欢颜还是个新兵来，也不管队列正在行进中，自己就走出来朝着对面的方骁挥手：“哥！大哥！”
　　“欢颜！”方骁看到林欢颜看到他，挥舞的更厉害了。可是那又如何，他也不能让车停下来，停下来也没用，他俩还是岔了路隔了距离，说不上话。
　　方骁这才觉得，看见了还不如不见呢，心里更难受。勾的他心里更安静不下来的。
　　林欢颜也不管护士长的呵斥，直到看到方骁的车开远了才停下。
　　“林欢颜归队！”
　　“是。”林欢颜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队列，心里有点想哭了。说她沉稳，可终究还是个小姑娘。自小家里就她一个姑娘，受宠那是自然的。虽然十岁离开了父母，可是在方家，那也是呵护备至，无论干爹干妈还是这个干哥哥都带她和弟弟就像真的家人一样。林欢颜在这家里待了七年，真心的喜欢他们。
　　两年前，她终于有了父母的消息，干爹派人送她回了北京去看了父母一眼。离别时，她就难受的直哭。可好在想着要去看方大哥，心里还好受些。
　　现在来当兵了，本来说自己和方大哥在一个部队里。可谁知道，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上一面。上次他好不容易来了个电话，当天晚上林欢颜就兴奋的睡不着觉。其实在方骁身上，林欢颜是寄托了她对林斌的感情的。这个亲大哥，自己是真真正正七年没见了。只能偶尔一封书信作为联系。
　　林斌也比林欢颜大不少，所以小时候，林欢颜是坐在林斌肩膀上出去玩大的。大院里的孩子，说实话，都是缺少父母关爱的。不是他们的父母不爱他们，而是他们没有时间。母亲只是随军家属的还好说，就是妈妈一手带大的。母亲要是也是军人，那简直就是父母都不在家，自己野大的。
　　林斌出生在49年，却还是赶在解放前。那时候林爸爸在前线打仗，林妈妈自己带着孩子在解放区边工作边带孩子。直到解放后夫妻俩才团聚。解放后，林爸爸被派去搞国防科研建设，林妈妈的通讯专业也有了用武之地，随着丈夫一起去艰苦钻研。林欢颜出生的时候，林斌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那会儿的孩子早当家，林斌就肩负起照顾妹妹的重任。
　　看着方骁，林欢颜就好像见着了自己的亲哥哥。
　　“班长，刚才那是你哥哥？”有战友问。
　　“嗯。”
　　“你哥哥好厉害啊，能坐首长的车。”
　　“嗯，我哥是侦察连长。”
　　“啥？你哥是咱们侦察营的连长？”护士长也插嘴了。
　　“昂。是呀。”林欢颜不知道侦察连长怎么了。
　　“那你哥好厉害啊。咱们侦察营的那些兵，个顶个的是这个，”护士长伸出大拇指，“你哥还是连长，那更厉害。再说了你哥，应该年岁也不大吧？就连长了。”
　　“昂，我哥大我六岁。”
　　“啥，今年才二十三岁，侦察连长！”
　　“欢颜，你给我介绍介绍吧。”
　　林欢颜看着周围崇拜的目光，觉得自己也飘飘然了。方大哥当然厉害了，我哥嘛。
　　方骁这边。
　　“刚才那姑娘你认识？”
　　“昂，我妹妹。”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还在师医院？”营长一脸疑问。
　　“我表妹。今年刚参军的。”方骁还不想把自己的家庭曝光，所以撒了个小谎。
　　“所以今天才耷拉个脸一脸不高兴，因为没让你去看你妹妹？”
　　方骁被营长一眼看破，心里有点发虚，“哪有，营长您说什么呢。”
　　“没有？刚才不知道谁那嘴上都能栓头驴了。”
　　“营长，我哪有。”
　　“行了，磨叽。多大点事，你要早说你有个妹妹在这，我还能非不让你见见，就这么点距离的事。”
　　“今天这已经走了，下次，下次有机会你过来顺便看看你妹。”
　　“谢谢营长。”方骁生怕营长反悔，大声应下。
　　“熊样！”
　　谁也没想到，机会很快悄然而至。师部组织各单位看电影，居然侦察营的和师医院一起看！
　　本来对放映的电影都极不感兴趣的两人在见到旁边整队就坐的队伍时，眼睛一亮。
　　方骁不断在师医院那群女兵中搜索。外科，新兵，终于侦察员的眼睛就是厉害，让他锁定了目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林欢颜穿军装的样子。带着无檐军帽，扎着两个小辫，清纯，可爱。
　　方骁先撤出队伍，然后叫了一个师医院的人去帮忙叫出林欢颜。
　　“欢颜！”
　　“哥！”
　　“让哥哥看看。真好，大姑娘了。军人了！”方骁满脸笑容看着眼前的姑娘，军装真的很适合她，穿在她身上，显得那样英姿飒爽，仿佛军装就是为她而特意裁剪的，仿佛，她就是为军装而生的。
　　“刚来部队，累不累？适应吗？和同志们关系怎么样？”方骁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让林欢颜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哎呀，哥，你一个一个问题的问嘛。”
　　方骁笑，“今天也不知道能遇见你，没给你带什么东西，下次，下次大哥给你带些东西。”
　　“好啊。你呢，你训练是不是很辛苦？干妈特意嘱咐我了，让我告诉你不要那么拼命。”
　　方骁刮了一下林欢颜的鼻尖：“行了，哥哥心里有数。小丫头！”
　　两人欢欢喜喜的在一起聊了一阵，却不知道落在了王海燕的眼里。她看着方骁满眼笑意的看着林欢颜，随着她的一颦一笑而做着回应，方骁不知道，尽管夜色降临，可是此时他的目光在夜光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