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火的青春》浮光跃金86

22、你不记得了吗

　　二十六岁的林欢颜是颓废的。
　　她选择放弃，放弃她和方骁的过往，十五年的过往啊。她选择成全，成全现在的方骁，现在的方骁的心。
　　她羡慕她的哥哥林斌，林斌和他的爱人，两个人出身相同，学历相当，志趣相投，事业互励互进。同样的出身，决定他们有共同的成长背景，相当的学历，相投的志趣，决定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再有共同努力的事业，这样的婚姻，是最完美的。他们还有一双儿女，刚好凑够一对好。林斌的人生，完美无缺。
　　林欢颜又欣慰，她的父亲总算能因为她大哥，而有个安稳欣慰的晚年了，可以含饴弄孙，她和林超再怎样，对她父亲的影响都不大了。
　　林欢颜把一腔热血都贡献在了她的事业上。她只剩下她热爱的军装了。
　　方骁热火朝天的准备着结婚。尽管他母亲不同意，他的父亲也不同意。但是他还是在努力的游说他们。
　　“你就不能再等等？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急。”胡阿姨埋怨儿子。
　　“妈，你让我等什么啊？海燕岁数也不小了，人家等不起啊。”
　　“等不起不早嫁人，非这会儿来掺和。”胡阿姨自己小声嘀咕。
　　方伟宏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说，他老婆和林欢颜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一个老爷们儿怎么说。可是，他只知道，他不能同意，同意，他就对不起林志怀。其实这事完全没有什么牵扯，可是他就这样认定这个死理。
　　方骁在学校写课题论文。一个电话打进来，门外一个自称他南部军区老战友的人来找他。
　　方骁出去接人，不认识。
　　“方骁，你不认识我了？我俩当年在侦察营，咱俩是搭档，你是连长，我是指导员。”原来是当年侦察营的何指导员。
　　“真抱歉，我还没想起来。来，进来说。”
　　何指导员来看方骁，心里是存着想法的。
　　“听说你准备结婚？”两个人在酒桌上回忆过去畅想未来。
　　“是啊。”
　　“不够意思啊，老战友，你都不通知一声，要不是我听人家说，都不知道。新娘子是谁？”
　　“王海燕。海燕说当时我们都在南部军区当兵，一个师的，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老何忍了忍，把话咽下去。说还是不说。他这一路就在犹豫。当他们听说方骁要和王海燕结婚时，他和老营长都觉得很惋惜。当年方骁和林欢颜在整个南方军区，他俩算是见证者之一。
　　“你这样说，等着我和海燕回南方军区请大家一桌，我也见见老战友。我记忆还没恢复，你到时帮我引见引见。”方骁很高兴的说。
　　老何犹豫的看着他：“好。”心事重重的自己喝了一杯。
　　“你给我讲讲咱俩当年的事呗。”方骁看着老何情绪不高，主动问。
　　“咱俩一起执行过任务，是生死搭档，我们为此立了战功。这都发生在对越打仗前，咱们就是有战功的人，了不得。”
　　“咱们一起从侦察连，你连长我指导员，到侦察营，你营长我指导员。一路走过来，唐山大地震，咱们哥俩一起去的，你被砸了头，我没受伤。然后你考了陆院。我也考了政大。分开了。你参加了对越反击战，我没参加，一直上学到毕业。咱俩就没再聚首。”
　　“那咱俩这交情很深啊。”
　　“是啊，很深。”老何还是提不起情绪来。
　　“什么意思，啊，你，”方骁推他，笑道：“咱俩这交情，你很不乐意。我是记不得你了，可我能感觉我一见你时，我就觉得很亲。你知道吧？”
　　“那你见林欢颜的感觉呢？”老何抬起头盯着方骁的眼睛问。
　　方骁一愣，然后笑了：“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你也问我林欢颜，我妈也问，海燕见我第一面也问我。”
　　“所以，你这么聪明，你是侦察兵出身，你都没有反应，林欢颜到底是你什么人？”老何眼神锐利的盯着方骁。
　　方骁心里一沉。
　　许久，两人对视了许久，方骁哑着嗓子问：“她是谁？”
　　老何反而眼神忽闪了一下，咬咬牙，下定决心：“你我的交情，过命的交情，背靠背对敌的交情，我告诉你，我不怕被人说我拆散你们。”
　　“林欢颜不只是你干妹妹。她是你未婚妻！你当年喜欢她喜欢的可以把命给她！你爱她！”老何盯着方骁的眼睛，一句一句的重磅突击，砸的方骁整个人懵了。
　　老何说完自己干了一杯：“我必须告诉你，不告诉你，我怕你将来会后悔，老方！”
　　“哪怕你回忆不起来，你再等两年，等两年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你先别急着结婚。反正，反正你都已经三十二了，是吧，大龄男，不怕再等两年。到时候你还记不起来，再结婚我们也不说什么了。”老何动情了，他真的看不得他们这样。
　　“老何，你和我说说，我和林欢颜之间，之间发生的事，你知道的。”
　　“你当年，林欢颜还是你干妹妹的时候，你就惦记人家，人家那会儿多大，十六吧，你看人家那眼神就不对。直勾勾的，好不容易见一面，你那目光的温度能点着火。我告诉你，别犯错误，你自己说了要等她入党提干后再提。你俩当时老写信，对啊，信呢，那些信呢，不在你这吗？你找找。人家林欢颜受伤住院，你几年都不请探亲假的，当时你知道她受伤，立马请了假就去了医院，陪着人家。后来我不知道你和她提没提，反正你发生了冯娟那件事，那件事是这样的……”
　　“人家欢颜在冯娟这事上，那是帮了你大忙了。别看你小子是高干子弟，有作风问题，一样要命。”方骁听着老何的诉说，陷入深深的沉思。
　　“然后你俩在整个军区就算公开了恋爱关系，恋爱报告也打了，欢颜又因为她爸的事被停职调查。你那会也是不离不弃啊。唐山大地震，欢颜也去了。然后就是对越反击战，你和欢颜都去了前线，具体你们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老方，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打电话找咱们老营长，他可以作证当年你俩在南方军区反生的那些。我要是胡诌一句，我天打雷劈！之后的你能找谁证明我不知道，但是有了之前这些，怎么想，你俩也只能感情更深，不可能吹了啊。那么多艰难困苦都没拆散你俩，还让你俩越走越近，怎么可能就因为你受伤了，这事就这么完了？我想想都不甘心！”
　　“谢谢你，老何。”方骁揉着眉头。他怎么可能不信老何的话呢。可是老何的话却引起了他的反思，他见了老何都有亲近之感，为何见了欢颜没有呢？仿佛真的是陌生人一样。还有，他俩当年通的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