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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烟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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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永夜盛开,奈何桥头冥魂交错如织,摆渡的老妇最后问他:“白莲,再不凋零,精气耗尽,你指望谁来救你?”白莲挥挥衣:“你快去接他,他已等在了河对岸,我们约了三生的今日相见,不要耽误了!”杏似黑眸冷冷淡淡,却已凝结了三世化不开的期盼与浓情。
只隔了一脉烟水,但忘川谷地漫漫的血雾挡住了那将来未来的人影,白莲一点点憔损,花瓣一点点失色,摇摇欲坠的露珠一滴一滴落下,一百年来未落泪的白莲哭了。
第一世风雨烟华
人人都说白家的公子疯了,他日日一个人坐在洗心河边唱一些没有人听的明白的歌,神情诡异的娇弱。
白莲又一次摇落一树柳眉,待他全身被露水湿尽,便开始唱自己想唱的歌,他是唱给最爱的杏紫听的,杏紫的眼,杏紫的眉,杏紫的笑,杏紫的酒窝,一一在他身边流转,他笑笑对树下的杏紫说:“阿紫,何时你才肯嫁给我?”杏紫向他走了过来,如同温暖的春风一样,然而转瞬那春风就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树林里回荡着杜鹃的哀叫: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冬日里最深的寒意笼罩了白莲的全身,他恍恍惚惚的再次抬起头,终于又看到杏紫坐在树下,他低声哄到:“阿紫,不要怕啊,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来,我给你唱首歌,你不要走,好不好?”
阿紫笑的很美很美,白莲唱的温柔无比。
杏紫走的匆匆忙忙,在春华正盛的十六岁,在那个漆黑的夜里,噩耗传到了白莲的耳中,但白莲只是不相信的笑了:“阿紫答应我会嫁给我的!”白父一直不同意杏紫嫁如白家,最后逼死了杏紫,白莲一直微笑:“你们搞错了,阿紫怎么会离开我,她答应了我会陪我一生一世的!”
等白莲最后看到了杏紫的尸体和她家人痛不欲生的哀声时,白莲就再也没有了笑,他哭了,哭的很大声,很悲痛,本来娇弱的他大病了一场,用种种昂贵的药材护养的身子稍稍一好,他就跑到以前和杏紫呆过的洗心河边,柳树林里唱歌,唱上一天的歌,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的守着他心爱的杏紫。
人人都说白莲疯了,白父白母几日内白了发,小心翼翼守着幺子,这么脆弱的一条命,能留到几时?.
白莲与黑蝶相遇在洗心河边的柳树林里,这是他们相逢的第一面,黑蝶刚从京城辞官回乡,英俊的他没有见过如同白莲般神情如此清新娇弱的人儿,他在一边看了许久许久,一直看到了白莲心底最痛的伤口,白莲光洁如玉的手拨开了低垂的柳枝,笑了叫喊:“杏紫,不要再跑了!”在一抬头间,他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个陌生人,黑蝶眼前一闪,白衣的少年脸色苍白,巴掌大的娇颜偏是人间绝色,而少年双眼中流露的娇与弱使他灵魂深处升腾起保护的欲望,两人互相看了半响,少年的头低了下去,他颤声说到:“对不起,我和杏紫在玩,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没有痛吧?”黑蝶强忍住触碰他的欲望,笑了笑说:“没有痛,你继续玩吧,杏紫还等着你呢!”少年羞涩的笑了一下,乖乖的跑开了,只剩下黑蝶独自的沉思。
白莲躺在软塌上,屋外是春雨淅沥,低沉悦耳的雨声使白莲昏昏欲睡,忽然,耳边传来丫环寄浮的笑声:“这春雨下的真好,屋外桃花雨后就都开了,那时,就可以采了做花茶!”白莲爬起来浅浅的笑问寄浮:“说说桃花茶的妙用!”寄浮眨眨明眸:“本草纲目上说了,桃花明目,其精华,采摘风干,细腰身,这桃花女子喝了就会纤细动人,这是当初杏紫姐姐教给我的话呢!”白莲想了半天缓缓的开始自语:“杏紫,还没有嫁给我呢!”寄浮有点害怕的跑出去去取安神静心的补药,塌上的白莲继续悠悠开口:“杏紫,你何时才肯答应嫁给我呢?你看我,一头黑发已经白了几缕呢!“然后,他喷出一口血,没有了气息。
寄浮与书童摇竹吓的手脚发软,最后通报了白父白母一声:“少爷…..他出事了!“冷清的雨丝绵绵不绝,白莲屋外的梅冻池里涟漪层层,屋里人惊乱的步伐和白父白母哀切的痛哭始终没有改变白莲的莲色阁的一草一木,一池一台,更无法改变白莲的命运。
黑蝶这时通报了进来,白父早就听闻御医黑蝶起死回生的医术,急切的将黑蝶引进了白莲的屋中,屋里,浓浓的血腥味若有若无的漂浮着少年的体香,白莲单薄的胸膛没有了一点起伏,黑蝶心痛小声问:“你就忍心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那淡淡的柔弱一览无遗的诱惑这他的理智,他抱起了白莲,留给白父白母几句话:“除了我,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救的了他,你们把他交给我,或者是任他去死,你们选择吧!”
黑蝶就这样抱着白莲走出了屋,轻盈的少年柔顺的躺在他的怀抱中,身后跟着寄浮和摇竹,他牢牢记住了莲色阁里一草一木,一池一台的位置,然后,带了白莲,从此离开。
他为白莲修了一座更大的莲色阁,用灵药挽回了白莲的命,然后日日夜夜的看护他,希望等白莲醒过来,然后好好的医治他心底最痛的伤口,如是想的黑蝶神情温柔如水,心头泛着幸福的感觉。
少年终于睁开了微茫的双目,毫无血色的双颊吹可弹破,诱人一亲芳泽,单薄的身躯裹在一件白衣里,有些挣扎的想爬起来,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与深陷的锁骨,黑蝶双拳握紧了又松开:“莲儿,想起来活动吗?”少年低下了头半响问他:“是你救了我吗?”黑蝶终于伸手抬起了白莲的下巴:“莲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白莲眨眨眼有些委屈的说:“可是在梦中有杏紫一直陪着我呢,现在就又找不到她了!”黑蝶笑笑问:“那你喜欢我吗?”白莲点点头,开心的笑了,春天的风正吹过屋外的桃树,一片烟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屋里,相执的两双手正传达着彼此的温度,春天,美好如斯。.
白莲喜欢在书房里画画,用各色的颜料画世间种种花卉,黑蝶小心的陪着他,让白莲为他一一讲解笔下的生灵,紫玫瑰,合欢花,金盏花,红巧梅,冰茶花,但是出现在白莲笔下最多的还是桃花,或盛极或残败,都是殷红如血,如同有灵性一般栩栩如生,妙不可言,画完画的白莲发梢总是被涂了一些颜料,五彩的发梢娇娆美丽,白衣胜雪的白莲从来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黑蝶也总不让他知道。
夜夜,白莲都卧在黑蝶的怀中,睡的沉沉,神情如同一个乖顺的小孩子,黑蝶安心的搂着白莲,只想早日将他的身体养好,从此不愿他再受一点痛,一点苦,一点折磨,日日相厮守,如画般可人的白莲将与他寸步不离的黑蝶当成了归依,一世浓情,一世烟华,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奇迹,在冰霜雪冻的日子里可以让春色占据最爱之人的门楣,不知道,这个人世间除了与苦难和厄运相逢之外,还有这样的一双手,将沉沦的地狱变成温暖的天堂。
白莲神情绝色妩媚,如玉般光裸的身躯在黑蝶的身边悄悄的蹭,像没有满足的猫咪,懒懒的诱惑着人,炽热的气息吐在黑蝶的耳畔和胸前,黑蝶温柔的揽起怀中人:“莲儿,你真是好!”白莲羞涩的笑了,更加贴近了黑蝶的怀抱,窗外,有清风吹过,时间与命运匆匆滑过。
金秋九月,万物染色,天明水静,正是吉兆祥瑞,天下太平,但是黑蝶却被急召如宫,安源皇太后急症突发,危在旦夕,于是莲色阁里只剩下白莲一个人寂寞度日,往昔热闹的庭院如今却只有那被秋风拂扫的干枯的柳枝,落满秋叶的香寒池死气沉沉,白莲每时每刻都是心神不宁,在黄昏日落寂静无比的伸宅大院里,白莲总是站在最高的楼头,听听偶尔传来一两声寒鸦的鸣叫,他希望心爱的黑蝶会突然出现在寂寞了许久的门庭,希望看见他身上的黑衣风尘仆仆,好让自己为他扫去一身的辛苦,急切的盼望与思念的痛苦无形中做了索命的杀手,白莲夜夜也是坐在塌上从不合眼,日日夜夜的等,等的一生一世的诺言成了一个美丽的错误;你说好会回来,为什么却还不见回家的踪影?
沧海桑田须臾变改,人生年华空如朝露。
黑蝶只恨自己愚昧,不清楚乐末皇帝嘲讽的眼中的所有意思,黑蝶的绝望由乐末的一句话而扩大,心碎成片,“如果你给白莲下药,让他无知无觉的留在我身边,那么,他就会活的很好,这是,你可以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以后,你要见他,都是不可能的!”黑蝶不由慌乱了,乐末最后看了他一眼:“只怪你们无缘相守吧!”
那一刻,天不是天,是血染的尸体,是花开过后的凋零,整个人都废了,从心脏到葬心。
夜色如漆,莲色阁的上空一片火红,一场大火,毁了莲色阁,也毁了白莲的双目,白莲跪在乐末的面前问:你可知道黑蝶去了那里?”乐末笑的很是开心:”黑蝶已经做了负心人,他让我来告诉你,不要再等他,他永远都不会来见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他最爱的那个白莲了,你跟我走,我会给你比他好一千倍的疼爱,走出这已经烧毁的莲色阁,跟我到我的宫殿里去,这样你才对的起自己,而我会永远珍惜你的!”白莲不由笑了:”负心人,他竟做负心之人,想起来莲色阁里花还未全凋,草还未全枯呢,倒是夕阳已经落下山不会在出来,我从此后是看不见了!让我进去换一件衣服吧,我就跟你走.”
乐末很高兴看着比吃药还要温顺听话的白莲,想来缘分真是一件无奈的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是覆水难收了,火光荡漾在梅冻池里,映的一池水血样的红,然后,乐末听到了有东西咚的一声落了下去,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乐末大叫:”白莲,你真是一个懦夫.”白莲轻盈的身体却立即消失在了池中,不知通向何处的池水立即带走了白莲,唯留下一片废墟,在火光中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发出声响.
满城的飞絮,夹杂着黄梅雨,把一个黄昏染的满是禁闭的颜色,路上打着伞匆匆行走的路人直恨着忧郁的天色和不到头的长路,人世间的风景变幻如斯,倒是为难了眉头,解不开这天意的奥秘.
黑蝶摇摇晃晃的走在石板桥上,身边的小厮担忧的看着自家公子的醉态,不由发愁回去应该如何向黑家的大老爷解释,黑蝶终于在柳树林边停了下来,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中闪着点点泪光,回到家乡三年来,一想起白莲就忍不住洒泪,白莲来过的柳树林和洗心河是他赖以解愁的去处,黑府里美女如云,却怎么也入不了他的眼,自己衣带渐宽,纵是神医,终是难医心病.
从来没有人在黑家人面前说黑蝶一个字,大家都知道黑蝶回到黑家只不过是等死,生如残红,已近无色,管叫别离,迷了心魂.
柳树林年年风情依旧,月华,清风,不吝惜的给它好梦无数,只是黑蝶终是没有凭据,占它一个好梦,泪光深处,人早已迢迢,芊芊的风絮,一如当年笑语,黯然伤神,唯别而已.
回家乡三年后的北斗七星横于天际之夜,黑蝶终于见到了白莲.
白莲手扶玉琴,恍然歌曰:负心,负心,你真负心,辜负我,到如今,往事隔千尺,梦里泪暗滴.
黑蝶在此夜里悄然长逝,原来苟延残喘到如今,只为听白莲他一一诉哭,凄恻的恨堆积萦回,无情已动人,一寸秋波,接了今生的双鱼归信,绕了天涯的姻缘阵,寂寞朝朝暮暮,分付时以心换心,正是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前世姻缘,来世重结.无边烟水,无边山色,天可老,海可翻,一折梅花含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