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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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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暑气消散,夜暮降临。
城市被放纵的霓虹灯打造成另外一幅模样。
恣意,放肆,危险。
夜晚是属于灵魂释放的狂欢。
Drug酒吧的黑色招牌,在九点钟准时亮起。
过路的人看到酒侍贴了新的海报。
——枪炮玫瑰组合回归驻唱.
此刻,Drug的后台,奇黄抱着吉他,焦躁地拨了几个弦后,抬头问进来的人。
“人联系上了吗?”
李岩面色严肃地摇摇头。
“我们就是傻子,不该信她的!好容易跟老板谈成了,她这时候又放了我们鸽子!”
奇黄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现在烦躁的想杀人。
今天的酒吧人比以往多,好多熟客都来了。
“这回完了完了,咱们枪炮玫瑰彻底哑炮了!”
“我当初说什么,她哪还会唱,她一门心思都扑在那个沈明辞身上了,估计此刻她人正堵在他家门口呢!”
“咚”地一声沉闷鼓响,吓了奇黄一跳。
奇黄回头,“大墨,你干嘛!”
长相白净乖巧的少年放下鼓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太吵了。”
奇黄一股气堵在心口,“我他妈……”
“别吵,不等她了,我们三个上。”
李岩低低出声。
他眸光幽暗不明,拿起贝斯,长腿往幕前走。
奇黄抓了下头发,只能跟上。
外面的观众脾气都很大,他们等不起。
没有主场的乐队,他们今晚注定失败了,不过,他们枪炮玫瑰的招牌早就烂了。
不差这一回。
酒吧里灯光迷醉,本就热闹的大厅在李岩他们出来的瞬间,掀起一轮高.潮。
顾客们纷纷吹起口哨,喝酒的人也放下酒杯,视线都集中在被灯光打量的那一小方地方。
熟悉他们的人比较期待,有人是他们的粉丝,在下面喊了几声他们的名字。
低哑的贝斯声响起,紧跟着,吉他跟奏,鼓点附和。
只可惜,台下的人脸上的期待,逐渐变成失望。
“没有主唱吗?”
“就算没主唱,这要死不活的节奏是在干嘛??”
这里的人对音乐都很挑剔,质疑声越来越大,有脾气暴躁的,直接在台下骂了声,“滚台!换人!”
李岩紧抿住唇,奇黄跟大墨也受到了影响,他们的节奏越来越不稳。
观众的反馈对演奏者来说是致命的。
他们失败了。
他们不行。
完蛋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坚持不下去时,一道极其慵懒沙哑的声音,空灵而起,在吵闹的大厅里像一阵风,灌入每人耳中。
这个音色太特别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静了下来。
谢沁握着话筒,缓步走上台。
她穿着一袭修身红裙,裙角自下往上曳开,露出光洁白皙的长腿。
更为吸引眼球的,是她白瓷似精致的锁骨上,纹了一支正在绽放的花。
女人身姿窈窕,像是从烟雾出来引人堕落的鬼魅,也像是荆棘丛里浴血而生的红色玫瑰。
这样稠丽的气质,令在场的好几个男生,瞬间打了鸡血般,情绪沸腾了。
奇黄余光扫到,手一颤,指尖停了下来。
李岩和大墨的声音也跟着静了下来。
整个大厅,只有谢沁轻声的吟唱。
她唱的是他们乐队最初创作的一首歌,《雾涌》。
这首歌的前奏是一段轻柔清唱。
这样天籁般的声音,彻底平息了顾客们的暴躁。
清唱结束,谢沁一双潋滟眼眸朝她的队友看去。
眼神即为讯号,握着鼓槌的少年立刻感应到她的意思。
几秒钟短暂的寂静。
大墨握着槌,狠重地往鼓面沉沉敲击。
一声如夏雷般闷响的鼓音,打破了前面所有的轻缓。
属于重金属的爆炸摇滚,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贝斯手撕开音浪,带领节奏如千军万马踏破长夜,生生闯入所有人的耳膜,紧跟着,吉他声和架子鼓的钹音振荡开来。
音浪似潮海猛浪般扑向台下,疯狂的声音贯彻整个大厅。
而当谢沁弯下腰,用另外一种无比放纵恣意的声音唱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
整个台下,舞池,酒桌,所有的人,全部被引燃。
奇黄手指飞快拨动琴弦,他听着耳边的欢呼声,几乎要哭出来。
太久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不对,哪怕是之前巅峰时期的他们。
也没有这样一场无比炸裂的演出。
这样的音乐,才是摇滚!才是他们当初最向往的场景!
**
首场演出的成功让枪炮玫瑰组合一夜爆红。
那晚听过演出的人,纷纷安利周围的朋友,一定要来看他们的现场。
太震撼了!
还有的人拍录了视频,发布到网上。
一时间,谢沁他们的约唱也多了起来,以往那些他们连门槛都碰不到的上等夜场,也纷纷向他们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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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结束了好几天的轮番演出后。
他们回到租住的地方。
“像做梦一样啊……”
奇黄一到屋里就躺到了床上,把吉他抱在怀里,一双星星眼崇拜地望着进来的谢沁。
“沁,从今以后,你取代了瑞珍娜,已经是我心里的女神了!”
后面的少年乖乖附和,“加一。”
谢沁冲他们笑笑。
尽管她心理很轻松,但这幅随时要挂的身体熬不住。
连续几天的跑场让她非常疲累。
奇黄一跃而起,“哎,谢沁,你跟我说说,你今天最后那场哼的曲子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还有,当时我一听你转了节奏,我就立刻跟着转了,我是不是也特牛逼!”
奇黄情绪激动的时候话痨本质展露无遗。
谢沁被他吵得脑子疼。
“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去池宴去唱。”
奇黄一听池宴的名字,又激动起来了。
“哦对对,池宴啊!”
池宴是上流阶级经常光顾的夜场,跟他们经常驻唱的酒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从进来就一直沉默的李岩突然开口。
“池宴是沈家开的。”
他说这话眼睛盯着谢沁。
听到沈家,奇黄脸上兴奋的表情,也瞬间僵了下去。
谢沁像是没察觉到此刻气氛的改变,反倒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根烟。
她呼出一口烟雾,看到李岩严肃的表情,笑道。
“沈家开的怎么了?”
“你是为了沈明辞才答应去的。”这是肯定句。
谢沁葱白的手指轻夹着烟身,她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是啊。”
这样毫不在意的姿态,有些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李岩眯起眼,从她出院,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眼神,就全都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
好在提到沈明辞的时候,她眼里确实毫无波澜。
“我希望你不要再为了他犯傻。”
谢沁勾起唇角,“放心,我只是需要在他身上拿点东西。”
奇黄皱着眉,真诚发问,“啥东西?”
谢沁勾起唇角,烟雾背后,眼神却是凉淡的。
“所有。”
奇黄还没有想出这个所有具体指什么时。
谢沁已经站起了身,她摸了摸旁边乖巧大墨的脑袋,“比如,咱们可以在他身上那点钱,给大墨换个好点的鼓。”
大墨眼睛倏然一亮。
少年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
夜临——
池宴的VIP座位,已经坐了好几个年轻男人。
侍酒小姐端着酒盘,小心翼翼地将酒瓶摆上桌,这点的每一瓶酒,都足以抵上一辆豪车。
但酒不是最珍贵的。
侍酒小姐单独从另外一个盘子端起一个精巧的小茶壶,这里面泡的是上等红袍,每克价比黄金,而且每年只供应给京圈的上等家族。
茶倒如瓷白小杯,香气浓郁。
“沈先生,您的茶。”
侍酒小姐弯腰离开的同时,眼睛也快速瞄了眼这位沈家的少爷。
她对上男人镜片下凉凉淡淡的眼睛,手差点摔了盘子,立刻快步离开了。
茶酒上齐,赵阳扯开一颗衣领的扣子。
“沈少,这酒可是我家老头子从黎国带回来的,名字叫灵感圣女,我一听这名字,立刻就给你带来了。”
他把酒杯推过去,“尝一口,说不定你今天晚上就能写出来三篇谱子。”
男人面容不变,两根修长手指抵上酒杯,推回他面前。
“我不喝酒。”
这回答赵阳早有预料。
他这位好友,活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从来不沾染任何烟酒,厌恶所有刺激性的东西。
除了音乐和那位远在天边的主。
世上再没什么能入得了这位爷的眼。
他们的座位是整个酒吧的最佳看台。
此刻台上一位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正在弹奏一首悠扬的钢琴曲。
赵阳看沈明辞半阖着眼,似乎认真在听,好奇问道。
“怎么样,今年刚获得全国大奖的钢琴新秀。”
对方声音毫无温度,“很一般。”
“啧啧啧。”赵阳咋舌,“你口味是真的挑剔啊,好在我早有准备,今天给你准备了绝对令你惊喜的节目。”
沈明辞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他优雅地交叠双腿。
“什么节目。”
赵阳笑了笑。
转头叫来服务生,耳语几句。
几分钟后,整个池宴的主灯倏然关灭。
只留下幽暗华丽的小灯,照亮前面的演出台。
架子鼓泛着金属的幽光。
沈明辞皱起眉,他讨厌这样聒噪的乐器。
赵阳看好友脸色倏然难看,忙解释,“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不过这只乐队真的很厉害,我看过他们的视频,那个主唱绝了!保证惊艳你!”
沈明辞眼底幽暗,“摇滚乐?”
“……啊,虽然是摇滚乐……但是……”
赵阳的话没说完,沈明辞便冷冷地打断他。
“让他们,立刻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