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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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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一年前,陈思慕从小屯村出来,只身一人来到泸水市打拼。
作为一名只有初中毕业证,高中辍学的年轻人,在这偌大的繁华城市里,想要寻求一份各方面都满意的谋生之职并不容易,最后他只能选择一份并不轻松还需要风吹日晒风雨无阻的职业——快递员。
这份职业,工资不高,福利一般,风险较大,还容易挨骂,着实是一份很不好干的工作。
好在陈思慕也是能吃苦的山里娃,工作辛苦没事,能赚到钱就啥也不怕。就这样,一干就是一年。
工作虽然艰辛了些,但是陈思慕住的地方比一般人住的要好上十倍。
樱郦苑是他们这种送快递的,甚至说工资不够两万的人,根本租不起的高档小区,偏偏陈思慕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就是这里的租客。
这事还得从他来泸水市半年的时候说起,那是二月天里最暖心窝子的记忆。
陈思慕这人身上带着小地方人的憨厚老实,还有一股子善良劲儿。
那天他正好在送快递的途中寻找新房子。他刚来泸水市租的平房被房东给卖了,这两天就得搬走,但是想要短时间找个租金合适地理位置也合适的房子比登天还难,陈思慕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无心的一次助人为乐竟然帮了他。
当时陈思慕正在出租房里收拾行李,他的东西其实不多,但是被子褥子都是他自己买的,肯定得带走,他没有那种大行李箱,只能用床单整个包起来,然后其他的东西全部塞进一个他初中时候用的大黑书包里,塞的鼓鼓囊囊的。
今天是房东大妈给他的最后期限,他还没找到房子就要被赶出去了。没办法,他打算今天先找个一晚上八十的小旅店住下,明天一定找到新房子。
他的东西刚收拾完,就听到出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他住的是老平房区,也没门铃,一般都是敲门,但是平常除了房东没人会找他。
所以陈思慕去开门的时候以为是房东大妈又来催他呢,他颓败的走过去开门,心里难受但是嘴里仍旧耐着性子解释,“房东阿姨,我今天能收拾东西搬走,您不用催……”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笑容可掬的老爷子。
“小伙子,还记得我不?”
陈思慕看着这位有过一面之缘,准确来说是他送去医院过的老爷子,有些惊讶,“大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老爷子笑着跟他解释,“小伙子啊,上次要不是你及时把我送去医院我可能就归西了,当时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你就走了。我记得你们家快递公司,今天就去找你们经理要了你家地址,这不,就找来了。”
陈思慕没想到自己的举手之劳,人家老爷子还惦记着,心里也挺暖和的,笑着把老爷子迎进屋。东西都收拾了,也没杯子给人倒水,从旁边拿出一瓶给自己买的矿泉水递给老人家。
“大爷,您真不用特意过来道谢,上次我就是举手之劳,就算没有我,肯定也有别人送您去医院的。”
老爷子摆摆手,叹了口气,“小伙子啊,我当时虽然倒地了,我还有意识呢,别人说的话也听得见,在你之前从我身边过去不少人,就没人敢来帮我一把,要不是你啊,我死在路边都不会有人来帮把手。”
陈思慕听后沉默了,现在的社会有善心的人并不少却被自我保护隔绝成冷漠旁观。伸出援手的害怕惹火上身,需要援助的真假难辨。社会的悲哀,怨不得也说不清。
他帮老人的时候根本没多想,等把人送到医院了,才想起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被反咬一口的新闻。陈思慕就想反正他身无分文,就算真被讹上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其实是他内心深处坚信着世界上好人多,事实上确实还是好人多。
老头子看他不说话,就打量起陈思慕住的房子,这才看见小床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小伙子,你要搬走了?”
陈思慕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嗯,房东把房子卖了,这里不租了。”
老爷子看出陈思慕语气里带着点叹息的意味,突然上前道,“小伙子,你是还没找到新房子嘛,不如你去我家住吧,就当老头子报答你了。”
好事来的太突然,陈思慕只当人家是客气客气,本能就是立马拒绝,“不,不用了大爷,我帮您又不是为了您的报答,我这两天再找找,很快就能找到住处。”
谁知道老爷子是来真的,拉着陈思慕劝说了半天,“你救了我命,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报答你那是应该的,我今天来就是想感谢你,之前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现在正好你找房子,我家有现成的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住不是正好嘛。小伙子啊,咱们也是投缘,你就别拒绝了,不然你让大叔我怎么安心balabala……”
最后陈思慕背着大包小包就跟着老大爷去了樱郦苑。
陈思慕还记得自己走进樱郦苑的样子,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他也不是没进过高档小区,以前送快递的时候去过。
当时只能站在外面感叹人家的房子真豪华,如今他竟然要成为住在这样高档小区里面的一员了,人生还真是处处有惊喜。
陈思慕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像踩在棉花上,很不真实。
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小哥跟老爷子打招呼,陈思慕跟在旁边被人家的视线来回扫视。
老大爷就指着陈思慕跟人家解释,“这就是上回我给你说的那个救命恩人。”
保安小哥立马朝他微笑起来,警惕的眼神都变柔和了。
陈思慕从出租房出来,坐上老大爷自己开的一辆宝马开始,他就有点懵。
这老大爷好像有点不简单……
进了樱郦苑小区,陈思慕看着周围好的不像话的绿化和设计,更懵了。就那么晕晕乎乎的跟着老大爷进了自带电梯的高层公寓。
“我儿子闺女都在国外,他们这两处楼门啊我跟老伴儿就都租出去了,我们俩住7楼,你的房子啊在11楼,这房子比较大,是群租出去的,会有两个室友,小陈啊,你不介意吧?”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给他介绍,陈思慕听的目瞪口呆,听到对方叫自己,他这才回过神,“不,不介意,您能给我房子住,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陈思慕一直都记得自己跟着老爷子迈进新房子的那一刻。
那天是星期六,贡朝夕正好在家。他来给刘大爷开门的时候,鼻梁上架着那副斯文的银框眼镜,神色自若泛着一丝假期里特有的轻松和慵懒。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领薄毛衣,手里捧着一杯飘着茉莉香的花茶,拖鞋还是只特别可爱的白绒毛兔子,纯白无暇干净透彻的形象恰好与陈思慕完全相反,于是在短短一眼间就带给了他无法想象的冲击。
那一瞬间陈思慕恍然间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
“刘大爷。”贡朝夕朝房东打了声招呼,视线并没有落到站在刘大爷后面的陈思慕身上。
刘大爷突然退开一步,和陈思慕并排站在门外,对贡朝夕介绍道,“诶,朝夕啊,这是大爷上次说的那位救命恩人,从今天起他就住着了,你没意见吧?”
这一刻贡朝夕镜片遮挡下的视线才轻飘飘的瞟向旁边的陈思慕。
因为一直盯着对方的原因,陈思慕捕捉到了对方几不可查的一下蹙眉。
心脏瞬间回归原位,跳动的慢了下来,但是整个人却显得格外局促。
那小小的动作,陈思慕读懂了,即使面对面站着,他却看得见两个人面前隔着泾渭分明的一条界线。
那是打工仔和精英男,乡下人和城里人,普通平民和天之骄子的距离。
陈思慕当时的形象真的与整个樱郦苑不相符合。
更别提贡朝夕看到他穿着一件洗掉色的大棉服,土色的一张脸,背后还背着用蓝白条床单包着的被褥,这幅逃难的农民工形象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要住进皇宫里,原本住在皇宫里面的人多少会有些反感是一个道理。
更何况贡朝夕还是皇亲国戚一般的人物。
“上次多亏了小陈,要不然我还能站在这里嘛,我呀就是想好好报答小陈……”
刘大爷的话说一半,贡朝夕抱着自己的茉莉花茶转身进屋,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这是您的房子,想让谁住让谁住。”
皇亲国戚贡朝夕也知道皇宫里他说了不算,真正做主的还得是皇上。
这突然冒出来的“农民工”是皇帝的救命恩人,他可没立场不让人住。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只要别像隔壁那人那么烦就行。
玄关已经让出来,刘大爷朝小陈点点头。陈思慕就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去。他不想过分露怯,只轻轻扫了一眼整个客厅就被这比他那出租房好个成百上千倍的房子惊的心颤。
他送一辈子快递也买不起这么大这么好的公寓啊……
这是户三室一厅的公寓,还有个由衣帽间改成的小客房。
本来刘大爷想让陈思慕住在一直交钱但是从来没来住过的那间次卧的,但是陈思慕觉得不合适,主动提出住衣帽间改出来的小客房。不仅住了小客房,还要给刘大爷房租。
刘大爷不收陈思慕就不住,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陈思慕不用按照樱郦苑的租金给钱,只要按照他原来租房子的租金给就行。
于是陈思慕就在这里住下了。
后来回想起这一天,陈思慕印象里最深刻的不是自己住进豪华公寓的天降之喜,而是贡朝夕开门时那副惊心动魄的美好画面。
他第一个见到的合租室友就是贡朝夕,那时候住在贡朝夕对面的劳添还没回来,直到晚上他才见到另外这位室友,
许是在新房子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贡朝夕,所以陈思慕对他的感觉总是要比劳添更多一些更深一点。
陈思慕想,他对贡先生的崇拜就是从那第一眼开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