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伽罗酱有次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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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酱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寂静的合室里，高大的付丧神轻柔的语气中夹着关怀。
“不……我没有。”
大俱利瘫着脸看过去，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又偏移开视线，转过了头。
“这段时间看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烛台切仿佛对青年的否认充耳不闻，俯下身更加靠近一点平躺着的大俱利。
“我很担心哟。”
他抬手轻揉了揉大俱利散在枕上的短发。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你知道吗？他们也很担心你。”
烛台切的语气柔和又真挚，不曾想却让手底下的这振刀剑全身一僵，有些沉默。他于是在心里细细推敲猜测，或许症结正隐藏在他刚刚随口而来的一句话中。
但没等他继续细想下去，大俱利冷硬的一句话便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没兴趣和他们搞好关系。”
唉。
烛台切在心中不自禁又一次地微叹。
他与大俱利曾经是侍奉过同一位主人，彼此早就熟识，对于这位友人，自然不会对他冷淡而拒外物于千里之外的作风感到陌生。
所以这就是原因吗？
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无奈地对着付丧神一动不动的后脑勺，颇觉无从下手起来。这种情况，一般如果坐在此处的是那位鹤丸国永的话，通常就会有些不寻常却能起奇效的点子出来。
可惜的是，非酋的本丸目前是见不到那么白的刀剑了。
但也没想到，原来本丸里大家那么多次的友善示好，竟然没能起到成效。
……嗯？不对。
烛台切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转过弯来。
或许，正是因为起效了才变成这样的也说不定。
他勾唇笑了笑，两手都曲起撑着下巴，身体更向下倾。
“伽罗酱真是为了这个本丸做了很多事啊……”
“第一次来本丸的时候，就锻出了五把另外的刀剑——岩融、和泉守、大和守、江雪，这样的话很多刀剑都能团聚，他们非常感谢你哟。”
“……退酱跟我说过，有次两只小老虎不见了一个上午，最后发现是在你的脚边睡得很香甜。”
“……小夜出阵休整的时候想去摘树上的果子，差点不留神摔下来，幸亏伽罗酱及时把他救下，最后的果子吃起来也非常美味。”
“……伽罗酱帮了我们这么多，现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疏远起来，大家说实话有些伤心呢。”
他最后以一个略显哀愁的语调结尾，在背着的付丧神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却是上扬的。
“……锻刀只是运气而已。”
大俱利听着，沉默好一会儿才接上，倒是没反驳后面的一桩桩一件件。
“但是这种好运非常了不得哦，大家都很佩服你呢。”
“……我并不需要这些，关于他们的什么。”
他说着，声音却渐渐微弱下去。
“不是说要伽罗酱刻意地去做些什么啦，或者是精通那些交际方面的事情，大家关心你，所以你要做的也只是遵从你内心的感受，想说什么或想做什么就去，不想搭话也随意，大家不会介意。”
烛台切突然这么说着，并且也好像没打算有停下来解释的意思。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锻刀，因为这种运气而能生活在本丸的话……伽罗酱，你是这样认为的吧。”
因为这么认为了，所以来到本丸一直冷漠地面对所有。
因为这么认为了，所以对于自以为的失利便不想在继续进而厌弃。
因为这么认为了，所以在似乎不妙的情况下选择抗拒外界的一切。
真是一振可爱的刀剑啊，大俱利伽罗。
烛台切伸手捻了捻大俱利身侧微鼓起的被子，继续说着。
“从最开始来说，身为刀剑，当然是要注重自身锋利。对战，这本就是我们生来的意义。”
“但现在是不一样的了。”
“我们来到本丸，这里有的再不仅仅是自己一个，战斗也不再占据我们全部的生活。大家的任何一个都是本丸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仅仅是因为只有这一振而已，而是——只有这一振与我们有着共同的回忆。”
“伽罗酱应该也看得出来啊，主人他非常温柔，本丸的生活应该也会很舒适，大家会注意不对你造成困扰……你有哪里还不能接受呢？”
“伽罗酱，可以随意一点。”
烛台切轻柔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又消散，在他说完上述所有之后，大俱利并未开口说任何一句话，房间里一时静极了。
又过去一会儿，大俱利犹豫着翻身坐起，借着浅淡的月光偏头，看到俊美的付丧神脸上一直不曾放下的微笑，似乎和他话的内容也是无比的一致。
“我并没有讨厌他们。”
只是本性如此，刀剑自身与生俱来的坚硬在他这里仿佛得到了最大的体现。这使他习惯孤独，并且不适应过火的热情。
所以他是真的——
“我是真的没兴趣……对于和他们好好相处这件事。”
大俱利难得提高音调来使自己的回答显得更加严肃与慎重，但又只见到付丧神一成不变的嘴角翘起的弧度，于是泄气得微塌下肩，背也小弯起来。
“那么伽罗酱是不喜欢主动吗？”烛台切看着大俱利嗫嚅了几下嘴唇，直接继续，“这一点问题都没有哦，伽罗酱很可爱，有谁会讨厌你呢。”
——没有人会刻意地去如何对待你，你只要随意地、轻松地生活在这个本丸就好了。
黑发付丧神浅笑微弯的左眼里仿佛明明白白透露着这样的信息，大俱利定定地看了他好久，直到确认眼前的刀不会因此有任何不满或者不耐烦而生的表现之后，才默不作声地移开。
他的内心毕竟有太多的屏障，一层一层，透明却不可破。
烛台切心中微叹，面上不显地俯身抬手拉开被褥的一角让大俱利躺下，亲昵的动作成功让后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掌下的肌肤是能清晰感知到的紧绷状态。
烛台切从嘴边溢出点笑，转身和衣睡下，就躺在大俱利的右手边。
“不过都无所谓啦。”
他斜眼望着透过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倾斜进来的月光洒在空中银星点点的样子，似乎是随口提及。
“不愿意就不去做，没有人会强迫你，也没有谁会责怪你，我们都不想伤害你。”
“安心地、并且快乐地，你尽管自在地面对任何事。”
——毕竟在这所本丸中，你的光芒亮而暖到让我们无法忽视。
周围是一片深沉的安静，停谧的气息催着风声止步，浅浅的呼吸声微不可闻，但一呼一吸之间却显得沉着而稳定。
大俱利突然有了丝睡意，在此刻脑中思绪纷乱如飞的当下，奇妙地想要快些入睡，而并不是又为了逃避地强迫。
一幕幕场景，一张张脸，一句句话语，都在不断地闪现又消失，最终的所有停滞在蓝发的小孩儿努力仰起头看他的时候，严肃而认真地说——
“……伽罗桑也要开心。”
“……我明天早上来送花给你。”
“……是很漂亮的花。”
……明天早上，吗？
他微勾下唇，赶在快睡着的最后几刻，闷闷的声音响在室内。
“嗯……不要再叫我‘伽罗酱’了，以后。”
哦哟？
烛台切眼带笑意地转头斜望了左边一眼，又摆正回去，小小地、又低低地说，语气极尽缠绵，如情人间细细的喃语。
“这可不行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伽罗酱有次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