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不羡千年

2、第 2 章

　　魏霄的新欢叫作许乐，平凡无奇的名字。
　　在朋友的生日宴会上，魏霄和许乐姗姗来迟。
　　其实我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然而林文烁死命地在一旁咳嗽，我抬头是想瞪他一眼的，却正好对上了许乐的眼。
　　他的眼睛有些细长，KTV包间里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略苍白的脸，细碎刘海的阴影在他的脸上遮盖了几分。
　　顶部的灯光正好照到我眼睛，我有些畏光地眯起了眼。再睁开时，许乐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你好，念久，我是许乐。”
　　他站着，我坐着，颇有居高临下的意思。
　　他约莫是知道我和魏霄有过一段，年轻人充满敌意的挑衅，我还是看得出来。
　　我随意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面，对他笑了笑。
　　“你好。”
　　许乐大概是没有想到我面对挑衅如此的没有放在心上，他脸上表现了一瞬的诧异，随即又换上一副标准的微笑，转身走到魏霄的旁边。
　　我也不知道自己忽然想到了什么，顺着他的背影看向了魏霄，魏霄竟也在看我。一时显得有些尴尬，我赶紧回了头，端起酒杯灌了下去。
　　这样的聚会其实我心里是不喜欢的，无非是给朋友一个面子才来。看着一堆不认识的人，也没什么玩下去的兴趣，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可能是包间里的空调温度太高，又或许是喝得太多，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我准备点一根烟清醒清醒，刚把烟放在嘴边，就被人拿了去。
　　我有点不满地侧头，却没想到是魏霄，他不知何时坐在了我旁边。
　　“少抽点。”他没有看我，烟拿过去后就放在了桌上。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然后又迅速抽出另一根烟点上。
　　他不满地皱起眉头。
　　而我并不在意，朝他眯眼笑着：“少管我。”
　　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有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去点了首歌，从林文烁手里抢过话筒。
　　“我唱首歌，助助兴吧。”
　　“哇不是吧，久哥难得开金口！”林文烁起着哄，在场的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前奏响起的时候，我无意瞥过魏霄和许乐，他们正在说着什么，许乐弯着眼在笑。
　　我低低地叹了口气。
　　“看着你和他，走到我面前，微笑地对我说声好久不见。”
　　这时，魏霄抬起头，把目光投给了我。我很是满意这样的局面，因为我看见了，一旁脸色冷下来的许乐。

　　如果当初没有
　　我的成全
　　是不是今天还在
　　原地盘旋

　　不为了勉强可笑的尊严
　　所有的悲伤丢在
　　分手那天
　　未必永远
　　才算爱得完全
　　一个人的成全
　　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我正视着魏霄。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成全了你的潇洒与冒险，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
　　“唱得好啊！”
　　“男神音！”
　　也不知是谁又起了哄，声音大得让我听不清楚后面的伴奏，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唱下去，我顺手把话筒放在了桌上，对他们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外面凉风阵阵，走得匆忙，忘记把外套拿出来，现在冻得我一哆嗦。我从包里掏出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支烟。我点燃烟后，缓缓吐出，感觉像是暖和了些许。
　　烟快抽完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再加上风一吹，我顿时打了个喷嚏，正揉着鼻子，忽然后面甩来一个东西盖在了我头上，我扒拉下来一看，那正是我的外套。
　　魏霄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我身后。
　　我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穿上外套，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从他旁边走过。
　　他伸手拉住了我。
　　“我成全了你什么？”他的语气还是万年不变。
　　“这首歌，是我替你唱给我的。”
　　我轻轻地挣开了他，径直朝电梯走去。
　　“念久，”他叫住了我，“你到底要怎样？”
　　连疑问句都说得如此平缓，怕是只有他能做到了。
　　“你觉得呢？”我不打算回答他，连头也没有回，把问题抛了回去。
　　很显然，他也没有回答我的打算。
　　我自然也没等他回答的打算，继续走进了电梯，门关上后，我突然感觉巨大的疲惫袭来，我只好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我不想再和魏霄单独相处，于是匆忙朝包间走去，也没注意到来人，直直地撞了上去，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见了那个人开口。
　　“念久？好久不见啊。”
　　我身体仅剩不多的温热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如同置身冰窟。
　　根本不需要看，这声音我又怎么会忘？
　　我后退一步，直视着他。他的眼里尽是嘲笑和玩味，嘴角随意地勾起。我暗暗地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没有打破我两之间沉默的勇气。
　　“诶，这帅哥谁啊？你们认识？”他身旁挽着的女人开口问到。
　　“是啊，以前的——朋友。”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在我心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两刀。
　　酥痒的疼痛，和细细的伤口。
　　“宝贝，你先进去，我和他叙叙旧。”
　　女人应声离开。
　　大厅里，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
　　他靠着墙，点了一支烟，依旧盯着我。我没有跟他叙旧的打算，转身就想走。
　　“遇见老朋友就是这个态度吗？念久。”他轻松的语气好像在说一句玩笑话。
　　我皱起眉，有些烦躁。
　　“我并不认为有旧可叙。”
　　“是么？”他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他这样轻浮的语气我早就听厌了，我不再想搭理他。而他显然是不打算就这样放我离开。他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朝墙边一拽，我的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我吃痛地闷哼一声，有些站不住，于是弯低了腰。他应该是没想到会伤到我，像是有些手足无措，迟迟没有说话。
　　“到此为止吧，楚谦。”我先开了口
　　楚谦没有应答，我站直身，瞧见他已没了刚才那副轻浮的样子，而是眉头微皱，紧抿着嘴唇。
　　我便当他是默许，正想走。
　　“我只想和你好好说说话。”他声音有些沉闷，如此压抑在我胸口。
　　我无可奈何，他一定知道我拿这样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最近怎么样？”他问道。
　　“挺好的，”我突然想起了刚刚的女人，“你和萧雪露……”
　　“我们订婚了。”
　　“什么？”我有点吃惊，“那刚刚的那个女人……”
　　楚谦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儿。
　　“她管不了，也没法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觉得实在没什么可聊。楚谦和萧雪露订婚是早就注定的事，而他们现在是怎样的情况，我也没兴趣再探究。
　　“念久。”
　　我听见他叫我，下意识地抬头。
　　嘴唇忽然覆上了一层柔软，混杂着些许烟草味和酒味。
　　我的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立马推开了楚谦，慌张和气恼这才涌入思绪。
　　“念久，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祝福我。”
　　他忽然开了口。
　　“我也不需要你的祝福，”他好像有点急切地往我这边走了一步，“萧雪露现在管不了我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
　　我背过了身，如此明确的拒绝止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楚谦，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让我这么恶心你。”

　　我走过走廊的拐角处，未到包间门口就停了。
　　许乐在不远处，低头玩着手机。
　　我还未再走近，他就抬了头，对我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魏霄呢？”
　　他问我，我摇了摇头。
　　许乐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即又笑了。
　　“念久哥，你有过特别喜欢的人吗？”
　　我心下一沉。
　　“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他继续说道，“可他好像不喜欢我，他的心里啊，还放着一个另一个人，你说，我该怎么才能得到他？”
　　“你听到了多少。”我平静地问他。
　　许乐仿佛听了个笑话一样，笑得甚是愉悦。
　　“既然你心里又没有魏霄，吊着他好玩吗？”
　　许乐说这话时已经不再笑了，他微微眯起了细长的双眼，充满敌意地看我。
　　“我没有。”
　　这话换来的是他的冷笑声。
　　“萧雪露，‘摩登’杂志的首席模特。她的父亲，是该杂志所属公司的董事长，”他居高临下般地看着我，“我说的没错吧。”
　　他将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楚谦强吻我的照片。
　　今天真是不顺。
　　“你想要什么。”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和许乐绕圈子。
　　“别再出现在魏霄面前，”他嘲弄地勾起嘴角，“我想萧雪露小姐，应该不想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好。”
　　许乐也许没有想到我答应得如此干脆，稍愣神之后，更是不屑地看着我。
　　“你当真薄情，魏霄会喜欢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是啊，我确实薄情，但就算如此，我都累得快要死掉，若是还付出真心，恐怕结果会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