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燕垒生的《天行健》》情媚儿

1、第 1 章

　　本来想完整地写一篇《天行健》的书评，因为连载的嘎然而止，想写得客观全面些便成了不可能。匆匆动笔，草草成文，限于个人能力，希望下面这篇以点评为主的浅薄文章，不要引来作者和一些热心读者的讥笑。
　　当高鹫城的大门在楚休红的巨斧下轰然洞开时，一场持续经年的平叛战争以共和的惨败结束了，而一场人类和蛇人之间的种族战争也开始拉开序幕。人类对自身渺小的困惑和被上帝轻易“选中”后的狂喜，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对自身状态的无法认知，由此造成的种种不确定性让人类产生出如坐针毡的危机感：既然优胜劣汰的生物进化法则适用于几千万年前的恐龙，当然也适用于人类。人类现在统治着地球，但这是永远吗？如果不是永远，接替人类的下一个生物又是什么？这是时下一个很热也很不错的写作（包括影视）题材。人类是地球上高级生物的最终进化体，还是上帝的一个玩笑，人类其实只是生物进化过程中的一类试验品？从《天行健》的现有部分看，这种思考虽然只在偶然间有几处闪及，但已让整部作品显得意义非凡、颇见深度。希望在剩余部分，作者能很好地利用这个悬念，给读者带来更多的惊喜。
　　《天行健》最吸引读者的无疑是真实，真实的人物互动，真实的战争场景，真实的单兵打斗，真实的政治黑幕，真实的内心挣扎，这种能让读者身临其境、心驰神旋的真实感，在众多的网络玄幻作品中不说独一无二，也是屈指可数。
　　人们觉得《帝国》、《星际》和《魔兽》有趣好玩，因为那只是供人们消遣的游戏，真实的战争不是拿来玩的，并且一点也不好玩。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战争是一场灾难，在血与火、生与死、恐惧与挣扎的缝隙之间，人的生理和心理都将遭受到无情的摧残。《天行健》从一个中级军官的视角写战争，虽然可以写出战争的残酷血腥和对人性的无情摧残，也可以写出局部战斗场面的惊心动魄，但无法写出一个军事领袖对战阵的运筹帷幄和对全局战争的整体把握，也就是缺少战争的艺术美，至少到目前为至，我还看不到这一点。
　　作者花了很多的笔墨来反思战争，探寻和质问战争的本质，这在争霸夺天下流行的网络玄幻作品里，不谛是一股清泉。辛亥革命过去近一个世纪了，君主制度和封建帝王都早已化作历史尘土，可是，现在网络上大批的玄幻写手，他们又在写些什么？像《康熙大帝》那样，在演义真实的历史传奇？还是像《李自成》那样，写史料考据严谨的人物传记？都不是。有点才气的虚构人物到历史上去争霸天下玩女人，肚里墨水少的就虚构人物到虚构的大陆上去争霸大陆玩女人，这些作品想表达些什么？或者说，它们的思想性是什么？赤裸裸的鼓吹和煽动争霸称王、奴役万民和玩弄女性！这种成王成帝的思想是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糟粕，这是一种发臭沉渣的泛起。逆流而行的袁世凯被轻易打倒了，可是一些作者还在乐此不疲地炮制着一本又一本虚幻称帝小说！所谓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亦苦，希望现在网络上的一些作者下笔能格调高一点，达不到郭靖的为国为民，达不到卢云的心负正道，也不要称颂一些自私自利之辈，拿私欲凌驾于人性、道德甚至法律之上。
　　战争是什么？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和补充，战争是少数统治者争权夺利的游戏。在《天行健》中，战争虽然被赋予了另外一种意义——人类生存的自卫，但依旧脱离不了政治重重的暗影。苍月公的诈降，柴胜相的叛变，岛夷之乱，甚至军队指挥官的任命都离不开政治斗争的影响，这才是写实的战争，这才是写实的政治。如果燕垒生让一个没有政治背景的主角，轻易爬上军队的最高领导位置，我也不会苦等作品连载的更新，更不会坐在这里写这篇书评了。
　　楚休红是个农民子弟出身，受过几年军事教育的中级军官，天分不高心计不深智慧也一般，除了打仗勇猛点，和我们身边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身为职业军人，他的天职是奋勇杀敌，这也是他出人投地的唯一途径。尽管历经生死的他已厌倦了杀人，但他无可逃避，现实和愿望很多时候都是处在两难中的。《天行健》的最为可贵之处，就是把主角内心对战争对政治对爱情的痛苦挣扎清晰地表现了出来，尽管这种挣扎显得如此无奈、无力，甚至有些悲凉，但这已足够让久处和平年代的我们触目惊心，暗生警意。
　　楚休红只是人类战争中的一枚棋子，他不能改变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当那个女人喊着“我不是你的，我是自由的”，在他面前从城墙上跳下去的时候，战争的信念还像以前那样坚定吗？当他的第一个女人要被充作军粮，做为一个普通人，他痛苦过挣扎过，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逃避。如果是你，扪心自问，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选择妥协、逃避还是死亡？当祈烈对他说出：“将军，你……说过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最后遗言时，留在他心头的震撼该是多么惊心动魄！
　　当信念在现实的硬墙上撞得粉碎，我们还能坚持什么固守什么？看着苍月公五千共和军被蛇人屠戮，智勇双全心硬如铁的武侯眼角为什么会微微湿润？秦国大将白起在临终时为什么会说出，“我坑杀赵军四十万当有此报”？昔日的战场勇将楚休红，在面对学生提问时，为什么会说出“军队的职责是结束战争，保护人民，如果军队反而屠杀人民，或者要人民也投入战斗，那这指挥官就已经失败了，绝算不得名将。”这一套与帝国传统截然相反的“名将”理论？“不仁者，天杀之”，这是血的教训，痛苦的教训，用千千万万的尸骨堆积起来的教训。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才知道战争的可怕。
　　《天行健》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奇幻作品，燕垒生深厚的文字功底在作品中淋漓尽致的表现，让读者深陷其中，在压抑和烦躁的氛围包裹下，随着主角的命运在不断冲突的矛盾中困惑、痛苦和无奈。“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现实中的我们，同样不能完全把握自己的命运，同样有痛苦艰难的选择，无法逃避的恐惧和愤慨伤心的无奈。在我们真切地面临下一个人生选择的时候，希望我们还能记起这句话：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