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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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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确实和止爅发生了争执,起因的确是因为喜菊,喜菊说弄坏了母亲留下的梳妆镜,该梳妆镜还是她外祖父游历海外时带回来的。且不说价值千金,更何况是母亲用过的遗物。她气急踹了喜梅几脚,如果换成其他人,定会要了喜菊性命。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宽容,可止爅却说她张扬跋扈,跟她母亲一样没有教养,像个泼妇。后来两人厮打在了一起。
“喜菊现在在哪儿呢?”
“喜菊说是腹痛,告假回家了。”喜竹回道
“腹痛?”
“说是小姐踹的”喜梅接话
“既然如此,让她在家休养吧,以后也别回来了。把她打碎母亲梳妆镜的事传出去。”
既然贴了飞扬跋扈的签儿,还顾忌什么,彦珍茱自嘲的想着。
“小姐,从桃林穿过去,就是夫人的映才苑,要不要去给夫人请个安。”喜竹低着头忐忑的说着。
“什么时候小姐得听你的了,嗯?”喜梅狠狠的瞪着喜竹。
喜竹没有辩驳,也没有抬头
“走吧,正好跟母亲说说喜菊的事”
“夫人。大小姐过来给您请安了”丫鬟禀道。
“让她进来吧,把小厨房新做的合意饼还有糖蒸酥酪换上来,上洞庭碧螺春”
“这吓煞人香昨儿只送来半斤,大小姐又不喜茶,没得浪费”柳妈妈嘟囔着。
“妈妈,慎言!”
上首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挽着夫人髻,端的是娴静大方;眉毛被厚重的刘海遮着,显得五官更为平淡;衣着很是素淡,却给人落落大方之感;表情虽冷淡疏远,却无尖酸刻薄之像;姿势优雅,仪态万千,很是一副大家闺秀之态,哪是外边传的无颜女。
上辈子彦珍茱很是羡慕,又有点儿嫉妒。每当她情绪低落之时,喜兰就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悄悄的与她说,夫人那是装模作样,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的呆板和穷酸,说老爷也很不喜欢夫人,除了初一,甚少留在夫人房内。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个性,不然大家都一个样,岂不很无趣啊。”
“请母亲安”
“坐吧,昨晚睡的可好?”
“好多了,劳母亲挂心”
“瞧着脸色还是不大好,晚上睡前喝碗静心汤,这是柳妈妈新做的糖蒸酥酪,看看可合胃口”
外祖是岭南王氏,可谓富可敌国,母亲嫁妆丰厚,吃食点心甚是精致,养成了她刁钻的味蕾。与吃食一道很是挑剔,卖相不好者很少入口。糖蒸酥酪和合意饼还是那次饿极了,才吃了几口,没想到柳氏记在了心里。
“柳妈妈做的很好,甜而不腻,这两样做的比祥禾阁还要好呢。”
“好吃就多吃几块”柳氏难道露出笑容,但连笑容都是浅浅的。
“母亲,喜菊打碎了兰斯梳妆镜,还死不悔改,我把她撵出去了。”说着彦珍茱好似羞愧的底下了头。
“你做的对。虽说我们侯府秉承宽以待人,不会苛待下人,但也不能乱了尊卑,对下人不能一味纵容,该约束就得约束,不然奴大欺主。可想好了由接替喜菊?”
“还没呢”
“柳妈妈的侄女蕙雯擅长吃食且懂一些医礼,要不让她接替喜菊?”
“我是想要,就是怕母亲少了人伺候。”彦珍茱一副小女孩儿样。
“不碍的,母亲这边不缺人伺候”
上辈子蕙雯也到了珠翠苑,不过接替的是喜兰。因着六少爷的事,彦珍茱无力辩驳,喜兰跳了出来,说是她看不过六少爷欺负她家小姐,推了六少爷一把。虽喜兰自幼习武,仍被打了个半死,一辈子瘫痪在床。
在她愣神之间,蕙雯已在跟她见礼。上辈子蕙雯很少出现在她的身边,即使是一等丫鬟。大家都说她是夫人的眼线,尽量避免让她近身伺候。而蕙雯也不曾往她跟前凑,专管着的小厨房,没有多出彩也没有出过错,到年纪配了个外院的小管事。
彦珍茱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蕙雯,低调、内敛、稳重。
“奴婢蕙雯见过大小姐,请大小姐赐名”
“以后你就叫喜雯吧”
“谢小姐赐名。”
“你今天先好好收拾收拾,明天去珠翠苑找罗妈妈,她会跟你说交接事宜。”
回珠翠苑的路上彦珍茱感觉心胸甚是宽阔,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喜兰还是那个活泼跳脱的小女孩;自己还小,虽然说本性难移,但也可以装的端庄大方,更何况任性张扬又有什么错呢,只有在世俗礼教范围之内就好了呀;上天让自己重活一世,她一定要过的肆意幸福。
脚步不由轻快了起来。
珠翠苑内,罗妈妈在给丫鬟婆子训话,她是彦珍茱的乳娘,也是珠翠苑的管事妈妈。因是王氏的陪嫁丫鬟,精通经商,管着彦珍茱的财务和王氏的嫁妆。
“罗妈妈,喜兰在哪儿呢?”彦珍茱边疾走,边喊着罗妈妈。
“哎呦我的姑娘,你可慢点,别摔着咯。喜兰那小蹄子,白学了那么多年的拳脚,紧跟着你,还让人欺负你。胳膊还痛不痛了,都青紫了”
“妈妈,我没事儿了,喜兰呢?我找她有事”
“我把她关柴房了,那丫头就得饿她个两三天,不然不记事”。
未等罗妈妈唠叨完,彦珍茱就急急的向柴房走去。
“我的姑娘哎,那破落地儿哪是你去的,妈妈这就着人把那丫头给你送过来,姑娘”罗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
柴房门口,喜竹拦在了彦珍茱面前。“小姐,里边乱,您在外边等一下,我去把喜兰姐请出来”。
“也好”
未过片刻,就从柴房冲去一女子,个子高挑,动作灵活,穿着一身裋褐,腰间缠着九节鞭,不像丫鬟,更像侍卫。
“小姐,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早跟我娘说了,没我在,他们定会借着六少爷的由儿,找你茬。可我娘硬是不听,不仅把我关了柴房,还不给吃的,我都没力气甩鞭了。小姐让我守着你好不好。”春兰边说边摇着彦珍茱的胳膊,煞是委屈。
“好好好,走吧,回去就给你吃扒肘子。哎呦哎呦,你轻点儿”
“小姐怎么了,是胳膊疼么,快让我看看。”仿若捧着个易碎品似的,喜兰轻轻的抬着彦珍茱的胳膊。
“不碍事的,不碰也不疼”
“小姐是金枝玉叶,身娇体贵,怎能不爱护呢。我那儿有小姐上次赐的化瘀膏,香香的,一直没舍得用,回去我就找出来。小姐,以后打人,让我来。哪怕是主子,小姐也别动手了。我大不了多挨几板子。反正我也皮糙肉厚”
喜兰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彦珍茱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上辈子喜兰因为她废了双腿,也不曾抱怨过,反而是安慰她,说是这叫死得其所。这辈子她定要护好了她。
“喜兰,咱们那个会传信的鸽子在哪儿?”
“在知遇哥那儿呢,还好我聪明,及时吩咐小丫鬟送走了。不然这几天白白早被饿坏了。”一副我很聪明,快夸我的样子。
彦珍茱扭头吩咐小丫鬟去取白白,彦珍茱刚落音,喜兰就迫不及待的开说
“小姐,明天四少爷和五少爷沐休,你是不是要让他们带话本子啊,能不能给我买一本武功秘籍,求你了,小姐”
“不怕你娘骂你啊,上次你弄什么移花接木,一盆豆绿被你削成了秃子,椿树被你劈断,把暖房砸了个角,你娘打了你几板子来着”
“忘了,我就记得我娘说是价值千金,卖了我也抵不了。好像是我爹求了老爷,然后我娘饿了我三天”
“那那次你隔山打牛,假山的石头砸伤一小厮的腿,你娘怎么罚你的?”
“那次啊,我超级好运,那家公子说他那小厮正好叫大牛,我这隔山打牛也算名副其实,与这神功也相得益彰。我就跟那大牛道了个歉,说以后会好好排查山后有几头牛的,可能是神功太过厉害,那小哥脸一直都是绿的。奇怪的是,我放的木牛却纹丝未动,难道必须是活的?”
身后传来喜梅的扑哧笑声,喜竹的腰更弯了。这样的生活真好,彦珍茱想着。
“那后来你娘怎么又罚你了?”
“还不是那群小丫鬟,非要问我效果,看着她们崇拜的小眼神,我不小心把那小哥的伤往严重说了几分,悲催的被我娘听到了,饿了我三天,打了几擀面杖忘了。”
“这么不靠谱,那你还买。买你那一本,能买的了五本话本子了。”
“是我悟性不够,我爹说了武功是没有境界的,要多学多练。等下次去了庄子上,我要用活牛试试隔山打牛。小姐就给我买一本吧,这月月钱我不要了。”
“行行行,说的你好像领过月钱似的。不过白白这次不是去书院。得去找二哥。”
说着话就到了珠翠苑,院里的丫鬟婆子都散了,罗妈妈在焦急的张望着。喜兰看到罗妈妈就像老鼠见了猫,直往后边躲。
“姑娘,可有不适?柴房那地儿尘土大,又潮湿,妈妈已经备好水了,快去沐浴吧。”
“妈妈,不急。我有事要办,等会儿再去”
“白白送来了没?”
“小姐在这儿呢。知遇哥喂得真好,这毛油光发亮的。”都不曾留意,白白就到了喜兰手里。
“喜兰,带着白白,咱们去书房。喜竹把蕙雯的事跟罗妈妈说说”
喜梅狠狠的瞪着喜竹,因她习惯抬着头,恨意毫不遮掩。她是大丫鬟,又得小姐喜欢,丫鬟的人事变动,一直都归她管,丫鬟们一直都以她马首是瞻。而现在小姐却让喜竹来管,生生落了她的脸面,她怎能不恨。
看着喜梅扭曲的脸,罗妈妈想着,珠翠苑得好好整治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