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拯救失足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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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木森站在窄小破旧的床旁，右侧是院长赔笑的脸。
“这就是我以后住的地方？”余木森指了指床，又指了指自己，他怀疑这张床根本就不能让他平躺下！
“这已经是我们院最好的床位了。”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为难，他的确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安顿余木森了。
余木森无语凝噎，僵硬了许久才尝试坐在床上。
嘎吱嘎吱。床摇摇欲坠。
“……”好吧，连个床都那么破旧，更不要奢望什么空调了。
余木森用了半天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是半天呢？因为半天以后，他饿了。
午餐并不丰富，也就是从这个青菜炒到那个青菜，翻来覆去都是青菜，荤腥都甚少看到。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孤儿院大概有二十来个小孩。
人多肉少。
怎么会这样？
他亲眼看到院长把碗里唯一一块肉夹给坐在他右边的瘦弱女孩。
余木森的碗里也有肉，两块，可他从来不吃肥肉，看着右边小男孩渴望的眼神，瘦小的身体衬得眼睛出奇的大，他突然心软 ，夹起碗里的肉，“想吃？”
“大哥哥你吃吧。”男孩吞了口口水，懂事地摇了摇头。
“乖，给你。”余木森把挑起肉放在了男孩碗里。
男孩期期艾艾，不安地看着余木森，“可以吗？”
得到余木森的重重点头，男孩才高兴地挑起肉放了一块在旁边的小女孩碗里，另一块给了更远的一个小女孩，做完这些，小男孩回头纯真地笑了。
“……”余木森又是感动又是心酸。他才多大，就懂得谦让了？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哭着抢着姐姐的玩具……
想到这儿，他不禁脸上发热。
“小朋友，你叫什么？”
“我叫小明！书上经常出现我的名字呢！”小孩笑得无邪，似乎在为这件事感到自豪，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她叫小兰，是我的妹妹！”
“乖。”余木森摸了摸小明的头，小明笑得更加真诚了。
吃过饭，小朋友们就回自己的房间小憩。下午，余木森还要给他们上课，这也是余木林交代他来这里的任务。
午睡的时候，他向院长了解情况。
“院长，这些孩子性格如何？”
院长摸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放心的笑，“这些孩子都是很善良的孩子，你不用担心他们上课捣蛋调皮，他们上课可认真了。”
“……那你能给我讲讲这些孩子是怎么进来的么？”
“嗨，其实这里一开始不是孤儿院，我也不是孤儿院院长，我和我媳妇没有孩子，就在想，要是能有个孩子该多好……后来在城里的路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我们把她当个宝贝似的宠着，那孩子也争气……后来我老伴走了，村里的老人也陆陆续续走了，稍微年轻一点的都去城里打拼了，几年都没有音讯，老人是走了，剩下半大不小的娃娃，孤苦伶仃，怪可怜的，我就接来一起住……还有的是被抛弃的，农村嘛，十四岁十五岁生娃很正常，生了当爹妈的也不管，甩给老人，到城里打拼，后来小两口闹离婚，孩子更是一点也不看护着，老人家走了，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
虽然他完全不能体会他们的疾苦，却不妨碍他同情他们。毕竟他们还那么小，不谙世事。
余木森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上课。
孩子们真的跟想象中的那么乖，他教什么他们就学什么，二十多双眼睛崇拜地看着他，倒是让他生出几分自豪来。
余木森给自己划定了一个课表，上午教语文数学英语，下午比较闷热的时候教些有趣的，比如音乐美工之类的。至于晚上……孩子们早早上床睡觉了。
经过几天观察，余木森发现最让孩子们期待的是晚饭过后的电视时间。那些动画都有些年头了，孩子们也看得津津有味。除此以外，他发现，孩子们的日常就是耕作。
半大的孩子挥舞着锄头，画面似乎有些滑稽。
余木森主动提出帮忙，但孩子们都很善良，不让他帮忙。
农村的生活条件还是很艰苦的。
他洗澡的水都要用柴火烧，好在余木林有点良心，洗漱用品什么的早就给他备好了，否则他肯定得疯掉。
这些都还好，更严重的是，蚊子无处不在，扰得他几乎没有一个安稳觉，再加上天气炎热……这简直比高考还遭罪。
余木森顶着大黑眼圈捂着自己新被咬的小红包，无奈叹了口气。
隔了几天，上午上课的时候他发现孩子们心不在焉的，不少孩子都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马路的方向。
他们在等谁？
余木森也好奇起来，跟着往窗外一撇。
正好，坑坑洼洼的马路上走过一扛着锄头的大叔，穿着脏到发光的衣服慢悠悠从门口走过。
“姐姐回来啦！”
一个小姑娘发出惊喜的叫声，这声惊叫就像一个引子，大家炸开了锅。
余木森:“……”
那个大叔就是“姐姐”？难道那个大叔就叫“姐姐”？余木森狐疑看了一眼那个大叔，原谅他实在不能将那粗狂的大叔和姐姐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好在也没有联系。
余木森一挥大手，下课。小孩发出欢呼，一齐涌出了本就不大的教室。
那个大叔神色如常走过去，露出了挡在他身后的女孩。
待余木森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早已被小萝卜头们团团围住。不过小萝卜头们太矮了，他还是能看到那个女孩的脸。
那个女孩有点黑，小麦肤色，五官不太立体，但笑起来意外的甜，头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青春洋溢的气息散发。
院长也凑在一堆人中间，笑着和那个女孩交谈。
没过一会儿，那个女孩又被簇拥着走进了室内。
女孩看到他，明显是愣了一下。
“这位是……”
“你好，我叫余木森。”
“你好，我叫田圆。”
噗，田园？真是个……有创意的名字。余木森憋笑。
不过田圆没有时间理余木森，小孩子很快便拉着她问东问西，她疲于应付。
余木森乐的清闲，跟院长打过招呼就往树林走去。
什么，你说他干嘛去林子里？当然是去乘凉啊。
树林比房子里凉快多了，蚊子也变多了。好在是白天，蚊子也没那么厉害，余木森靠着一棵树，安心打了个盹。
他是被喊叫给弄醒的。
难得睡一次好觉还有人打搅他，他很生气。他皱眉，不耐烦回头，是那个叫田园的女人。她此时手里拿着一盒糖，脚下还踩着刚断掉的木棍。
“啊咧，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睡觉。”田圆尴尬拿着手里的小盒子，盒子里放的是糖果之类的东西。
估计是来讨好他的。余木森皱眉，她有礼貌的样子反而让他心里的火气不好发作，余木森憋了半天，硬邦邦挤出两个字，“没事。”
“啊，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算是当作谢礼吧，感谢你能够来这儿教书。”田圆呲牙，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余木森。
余木森没有推辞，直接收下，坐在地上，剥了一颗糖在嘴里。糖只是最平常的薄荷糖而已，换做以前他肯定拒绝，但现在……余木森觉得还不错，至少还有糖吃，算是改善了他这几天的痛苦处境。
“好吃吗？”
“还行，哝给你一块。”
“谢谢。”田圆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不算甜腻的糖融化，田圆眯起眼睛，一脸幸福。
两人一无话可说，兀自坐在那儿尴尬。
田圆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僵硬下去，提起了可爱的孩子们。
余木森逐渐深入了解了孩子们的身世。这些半大的孩子们的父母几乎都是二十岁左右，他们自己也刚刚成年，他忍不住问，“这不是犯法的么？”
“这些地方的人大字都不识几个，你怎么能奢望他们能遵守法律呢。”
“是吗？”
余木森沉默，他又有什么资格指摘别人呢？想到这儿，他烦躁扯了扯手中的糖纸。
当初他也没料到刘灵居然一下子就怀孕了。
余木森撑起身子，想找个地方独处。
“你去哪儿？”
“厕所。”
余木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老旧的电扇，天气太热，他后背早已被汗沁透。
他发现，他的做法和那些他不屑人的做法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他要负责么？
余木森枕着手臂侧躺，他有他的未来，他不想被孩子绊住。
这几天，余木森都萎靡不振，以往给孩子们上课还算积极的他几乎照本宣科，孩子们也觉得无趣，余木森干脆让田圆代课。
夏天下雨是很难得的。
天气难得凉爽了几分，空气中的水汽反而更多，所以他仍是觉得热，到还不如在雨里淋个痛快。小明抱着膝盖呆呆看雨，平时数他最调皮，今天却一反常态，比平素那几个不爱说话的孩子还沉默。
“小明，怎么了？”
“余老师，你说，为什么我爸妈不要我和妹妹了？”
“……”
看着孩子单纯困惑的眼神，余木森一时语塞，他一时间找不到词来安慰他。小明和妹妹就是在这样一个落雨的午后失去了爷爷。
“是我和妹妹不够乖么？”
“不，你们很乖，只是，你爸爸妈妈要给你挣钱，暂时不能回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四年没回来了呢，我好想他们。”
“乖，你以后考上大学就可以出去找他们了呀。”
“啊，那还要么久么……”
……
安慰了一会儿，孩子的情绪总算好了很多，雨势渐渐大起来，最后只剩余木森一人蹲在台阶上。
田圆站在余木森背后，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余木森其实还是很温柔的。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余木森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词，最后自嘲一笑，“可惜，我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拯救失足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