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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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许方冰想起了昨天回家后妈妈说的那些话。
“方冰，你那个成绩很差的同桌……对了，陈辽，妈妈打算下次家长会和你们叶老师要求一下，给你调个座位，免得他总是吵到你学习。”
“妈，其实也不用特意说。”
“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很聒噪？”
“是的……但是就因为这和叶老师说未免小题大做了，叶老师是对所有学生都有所期望的，所以想让我帮他。”
“那……那你看着拿主意。妈妈就不说这些了。”许妈妈说完拍了拍许方冰的肩膀，慈爱一笑。
许方冰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但同时也不准备因为这件事而对陈辽有什么态度转变，那样太做作了。况且经验告诉他，救了个低年生，傻狗本质依然是傻狗。
最多以后给他多讲几道题。许方冰这样考虑着，然后就瞧见自己的椅子倒在走道上。
疑犯就那么一个。
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些许好意瞬间被许方冰踹到了马里亚纳海沟。他白了一眼正趴在课桌上补觉的陈辽的后脑勺，心道：自己昨天可能是脑袋被门夹了……
陈辽背对着许方冰，五官都憋扭曲了，险些笑出声来。
高二10班每周都会调整座位，一般是整体向右边移动一组，中间两组会并在一起。这周陈辽许方冰这组恰好和赵新雪这组并在一起，陈辽就被两个学霸——许方冰和赵新雪，一右一左夹在了中间，形成一道尤为突兀的智商低谷。
“赵新雪同学，你这里翻译的不对啊。知道‘center’在篮球里的意思是什么吗不是主力球员，是中锋！”陈辽眉飞色舞地指着赵新雪桌上的英语翻译说道。
许方冰对陈辽的小聪明有点不耻。赵新雪是女生，对NBA也没什么兴趣，自然不了解。
身为学霸的赵新雪突然被陈辽指出错误，也没觉得丢脸，朝陈辽微微一笑。
“这样啊，谢谢。”赵新雪说着把试卷上的“主力球员”几个字划掉了，补上了“中锋”两个字，十分随意。
许方冰见她试卷上的涂涂改改，忍不住蹙眉，把修改液递了过去。“这么在卷子上直接划掉不好，用这个。”
“啊不用了，我一直这么改的，没事。”
赵新雪摆手说不用修改液，许方冰自然就拿了回来，内心却有些微妙。
他一直视赵新雪为学习上的对手。赵新雪在高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里就稳占年纪第一，用老叶的话，是“遥遥领先”，把当时的第二名（也就是许方冰）甩得很远。她做事却一向跳脱，在课本和作业上涂鸦，或者老师点名板书时拒绝，用老叶的奖金买漫画书……许方冰聪明之上，还兼刻苦，很快追上了赵新雪，年级第一时常在两人之间接棒。
但许方冰一直是标准的好学生，无论从各方面，他希望赵新雪和他一样，包括保持卷面的整洁。但赵新雪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陈辽坐在两个学霸之间，仍然没有被浓重的学习氛围感染分毫，眼神聚焦在黑板的一道裂缝上。许方冰不扭头也猜得到他没在听，坐赵新雪旁边简直是浪费，还不如让……想到这里，许方冰脸上有些发热。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在课本上聚精会神画人脸的赵新雪。女孩侧颜看起来柔和可爱。
陈辽打了个哈欠，发觉许方冰不太对头。
这家伙还会脸红？
他略一动脑筋就猜到了——许狗对赵新雪有意思。
这也正常，眼高于顶的人，肯定只看得上比自己牛的。
于是陈辽就生出一丝坏他事的恶趣味，开始不停找赵新雪插科打诨、问题目。赵新雪属于灵光乍现型的，自己会解题，却并不擅长讲解，尽管陈辽也没多想知道解法。过了一会儿，赵新雪就让陈辽去问许方冰。许方冰也没拒绝。
可两个人明面上一个教一个学，其实已经吵起来了。
“我说你教不教啊，不教我去问赵学霸了！”
“我教了啊，你自己蠢听不懂怪谁？”
“人家赵学霸教的我就能听懂，为什么不承认是你水平不行呢。”
“好，我再换一种更简单的方法。你给我听好了……”
十分钟后。
“不会。”陈辽把笔往桌上一扔，手枕在脑袋后面开始摇椅子。
“你……”许方冰气结。这么简单的解法，听不懂只能说明陈辽要不是智商低于高中生人均水平，要不成心不动脑。
第一种没跑了吧，许方冰有些刻薄地想到。
“赵新雪，我没办法了，换你来吧。”
“那你给我讲一下你的解法吧，这题我自己的解法我讲不清楚。”赵新雪的语气有些抱歉。
“好，你过来我讲给你听。”许方冰脸上浮现几不可察的悦色。
“不不不，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多谢两位学霸。”陈辽心道，美色当前，许方冰小人得志的样子都要冲破脸皮了。
“那好，有别的问题也可以接着问我们。”赵新雪朝陈辽和许方冰一笑。
“多问的同时多思考。我的午休时间都用在你身上了，拜托你不要白费两个人的功夫。”许方冰说完摘下眼镜睡午觉了。
“嗯，我也要休息一下了，你再看会儿吧，很简单的。”赵新雪说完也跟着趴下了。
陈辽看旁边两个人都去睡午觉了，一下觉得好没意思，终于开始认真研究许方冰刚才讲的解法。
“……人追求艺术，不过是借以抗争潮水般的生活，明知水中的月亮一碰就碎，依然禁不住伸出了手。”
程老师念完赵新雪这篇作文的最后一句话，不少听的入迷的同学如梦初醒般鼓起了掌。
“写的不错。”许方冰心道。
陈辽对艺术什么的没兴趣，但是后面那个典故他懂，“猴子捞月啊，赵学霸还是有点才华的”，想着也鼓起了掌。
一看到陈辽也在跟着鼓掌，许方冰就停了下来。
假如和品味高的人做了同一件事，那是惺惺相惜，可跟品味低下的人做了同一件事，那只能叫臭味相投了。
“好厉害！”陈辽露出大白牙朝赵新雪灿烂一笑。
“都是乱写的。”赵新雪抿唇，她向来不习惯受太多表扬。
“啧啧，乱写都这么好，某人要气死了，”陈辽朝许方冰揶揄道，“你说是吧。”
“我可不会气。”许方冰淡泊地推推眼镜。
“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嘛啊？”陈辽挑眉。
“格。老。子。滚。”许方冰这回眼神都不回一个了。
看到陈辽肩膀诡异地在抖动，眼尖的程老师眉头一皱。
“陈辽，你对新雪这篇作文有什么解读吗”
“啊”突然被点到名，陈辽膝盖下意识弹起，“这个啊，赵新雪同学这个文章嘛，用了一个很妙的典故。”
“哦什么典故”
“最后一句，朝水中的月亮伸出了手，智商够高的话，稍微动脑就应该知道。我们大中华博大精深的典故，嘿嘿，猴子捞月！”
片刻的鸦雀无声后，班里突然迸发起连片笑声，人仰马翻，一向不苟言笑的程老师都忍不住把脸挪向了黑板。
“喂，赵学霸，我说的不对吗”陈辽向作文的赵新雪求助。
“噗，你觉得对就好。”赵新雪用手背挡住嘴巴说道。
“冰块脸，我说错什么了吗”陈辽又扭头问许方冰。
“所以你是自以为读懂了这个‘猴子捞月’，觉得自己很天才吗？”许方冰45度角仰天。
“好了好了，陈辽你坐下吧。”程老师半天终于想起有个人还站着，缓缓把头转了回来。
“那依你说，这篇文章到底什么内涵呢”陈辽凝眉托腮，“冰块脸。”
许方冰并没在意这个称呼。“听好了，这篇文章是以王尔德的故事，《道连·格雷的画像》为出发点，探究艺术和生活的关系。结论是艺术高于生活，也一无是处，要辩证地看待艺术的美和局限。是吗？”说到这里，许方冰看向赵新雪，意图求证。
“嗯，基本就是这样了。”赵新雪点头。
“呃……”陈辽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王尔德，是谁？
“不过，你说的只限于一般人的活法。真正的大师，艺术就是生活本身。罗丹也说，艺术创作是一种忘我的、终生的工作。”许方冰认真看向赵新雪。
“有道理。大师，匠人，普通人。大概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吧，艺术对他们来说，有不同的意义。”赵新雪抬眸，似乎开始思索什么。
“你们两个，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普通人的脑子。净说些天书。”陈辽无奈地把下巴搁在课桌上。
“我们说的非常浅显了。没事多读书好吗”许方冰叹了口气。
“人丑才要多读书。我又不丑。”陈辽在内心做了个鬼脸。
许方冰、赵新雪：“……”
“说起来，坐你旁边的人是谁没看到啊。”陈辽朝左边问道。
“我旁边的是向所思，他经常不来学校。”赵新雪一边涂鸦一边回答。
“原来是他啊。我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貌似成绩比我还差。”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有区别？”许方冰转着手中的钢笔，“向所思来学校的时间还比你少。”
“那平时你一定很无聊吧，没人说话，难怪一直画小人。”陈辽无视了许方冰的话，低头观察赵新雪的课本。
“还好，我习惯自己解闷，反正他到学校来了也还是睡觉。”
“没事找我啊，24时陪聊，不笑不要钱。包爷满意！”陈辽说完还配上一个“撩人”的wink。
“哈哈，你的双眼皮真好看~好羡慕许方冰。有你在旁边，可没工夫无聊了。”赵新雪笑道。
“看到他就烦！”
“看到他就烦。”
陈辽和许方冰整齐划一地表示拒绝，猛然发现对方和自己说出一样的话，都各自朝左右发出呕吐的声音，陈辽还夸张地伸长了舌头。
“赵学霸，要不你和老师说一下，把我调到你旁边来，”陈辽靠近赵新雪的耳朵，“我就再也不用和冰块脸磨叽了。”
热气喷在赵新雪耳朵上，她脸上有些不自然：“这个，好吧，我下次去问问，不过你最好和许方冰也说一下。”
嘿嘿。终于要摆脱许狗了。
“你表情怎么这么猥琐，和赵新雪说什么了？”许方冰乜眼。别是调戏人家女生了。
“哎呀，我们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多问。”陈辽甩了个脸，嘴里哼起歌，转头也聚精会神开始在课本上涂鸦了。
片刻之后朝赵新雪展示了一下。
“画的怎么样”
“好奇怪。”赵新雪食指抵着下巴，“有点眼熟。”
“眼熟就对了！”陈辽似乎听到了想听的话一样，捶桌大笑起来。
许方冰侧头一看。
一只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狗正靠着一根电线杆抬脚。
“陈。辽。你格老子死远点！！！！”
许方冰第一次丢掉偶像包袱的怒号，差点把还在捶桌的陈辽耳膜震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