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女孩的时空之旅》水泥墙麻绳灯

2、第二章 父女间的坦诚布公

　　童院长这一天忙得焦头烂额兼顾不周，检查结果不容乐观。于是他又把周博士转到市重点医院再次复查，结果让他崩溃，没有更多的时间精力的他只能让司机接送正读初二的童小爱。

　　童小爱异于往常的沉默寡言和疏离冷淡并没有引起童院长的注意，平时的小童其实就比一般女孩安静懂事。

　　小童所读的学校位于市南区，和医院仅隔三条街，从住房公寓开车到学校也花费不到10分钟。

　　下午下课铃声一到，学生们便呼拥而出，很快，教室里面便空空荡荡只留下几个值日的学生。
　　正准备糊弄糊弄然后开溜的王帅瞟见童小爱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灵机一动，轻轻朝小童背后靠近，周围正要打扫得同学幸灾乐祸的捂着嘴直乐。

　　王帅吸了一口气然后调皮的大喊一声道：“童小爱，下课了！”

　　小童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帅看到她眼眶发红，反而被吓了一跳，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小童起身，背起书包，一步一步的走出教室，打扫卫生的同学看她走远后指着王帅不赞同的摇头。王帅傻傻的站着看了一会，更不想打扫卫生了，抓起书包小跑出教室。

　　司机把小童送到公寓小区门口就离开了，而他不知道小童并未回家。

　　小童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医院附近，当抬头看到医院大楼的时候，小童皱起眉头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漫无目的的缓缓走去。

　　“童小爱，你怎么在这？”

　　抬头一看是王帅，他正疑惑的打量小童。小童莹白脸上的两颗黑白分明的葡萄眼流露出哀伤的情绪，王帅想要安慰却不知所措，直到书包里面响起电话铃声。王帅赶紧撇过有些泛红的脸，急忙忙的东摸西摸才把手机拿到耳边。

　　他不耐烦的朝手机那边吼道：“什么事啊？组队打篮球？不去，我没在家打游戏，反正我今天有事，下次吧。好，再见！”说完后抬头很快看了一眼小童，然后慢慢把手机塞回书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抓了抓抓短发，嘿嘿笑着说道：“李壮壮叫我去打篮球，今天累死了不想去。童小爱，下课了怎么不乖乖回家，你家好像不住这边吧？难道是搬家了？”

　　小童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向前走了几步，王帅看她恍恍惚惚的，心里放心不下，只好不紧不慢的远远跟在她后面。小童浑浑噩噩的走了很久，直到街上路灯都亮起，两人一前一后的居然走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暗巷，路灯下的阴影里露出几个人影轮廓，王帅顾不得许多，三两步走向前拉住小童的书包背带，直把她带到人流多的街道上。

　　王帅有些生气的弯下腰低头盯着小童训斥道：“你一个小丫头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虽然中国很安全，但也不是哪都可以去的。我送你回家，告诉我你家的住址。”

　　小童抬头，看到暖黄的路灯下王帅真挚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阵说不清的难受，两颗泪滑落腮边，楚楚可怜。王帅想要问问，却怕自己笨口拙舌不会说话，心里只能干着急。两人定定的站着，王帅心里像烧了一锅热开水，脑袋里面转来转去的问题像要把脑细胞都吃光了。就在王帅纠结万分的时候，小童开口问道：“几点了？”

　　王帅楞了一下才听懂她的问话，又慌慌张张的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后说道：“快九点了。”

　　小童点了点头，看了看灯光下陌生来往的人群，又看了看王帅，心里获得了一丝感动和安慰。她认真的看着王帅微黑薄红的脸说道：“谢谢你，王帅。”王帅呵呵笑着，把脸转到灯影里假装不以为意的说道：“没什么，走走路而已。回家吧，太晚了，家里人会找的。”

　　王帅看小童没有拒绝，于是拦下一辆出租车。王帅把小童送到公寓楼下，才转身离开。

　　小童乘坐电梯到达15楼，摸出钥匙开了门，客厅里亮着灯，童院长就坐在面朝大门的沙发上。童院长一言不发注视着小童换鞋，直到她坐到了客厅自己沙发对面。童院长这才骇然发现，几天不见而已，小童看他的的眼神突然变了。

　　“小童，为什么这样看着爸爸？你不知道爸爸打了你很多电话都是关机的，爸爸很怕你出了什么事。”

　　听完这些，小童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慢慢抬头，眼泪一颗连着一颗的掉落。童博士哑然，五脏六腑揪作一团。

　　小童一字一顿的慢慢道：“爸爸，请告诉我真相，我发现我不能再假装不知道。”童院长浑身发冷，人像掉进了无底洞，他不敢猜测。童院长小心翼翼的问道：“小童，发生了什么？”

　　小童一直看着童院长，从她的眼里，童院长看到了答案。他难以接受的喃喃说道：“你不是说回家了吗？那天你也在医院吗？”

　　童院长瘫倒在沙发上，他觉得胸口就像要炸裂开，呼吸越来越困难，想要昏过去一样。

　　小童看到童院长脸色灰白，手抓着领口艰难呼吸，立刻上前帮他揉着胸口。渐渐地童院长缓过气来，他一把抓住小童的手不放，眼里是满满的祈求和哀伤。

　　小童心里很难过，看到自己的爸爸痛苦，她更加难受。童院长摸了摸她湿漉漉的眼角，叹了一口气说道：“小童，爸爸对不起你，”童院长接着说道：“爸爸一直怕你知道真相。那样你会恨我，恨我的自私。”

　　小童在等寻答案，她要一字不漏的听下去，那个关于她关于自己的秘密。

　　童院长紧咬嘴唇，爱惜的帮小童挽下耳发，往事历历在目，关于他的罪孽早已记录在自己的脑海里。

　　“爸爸做错了事，可那是不得已的，是为了救一个人的命，那个人是就是你的周叔叔。我很小的时候被家里人丢在孤儿院门口，而我和你周叔叔就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因为去的时候已经八九岁了，没有人愿意要我们。有好吃的我都塞给他，他也把好吃好玩的先想到我。我们像两个亲生的兄弟一样。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好过，没人领养的小朋友总是互相欺负。好在我们的智力测试中得到很高的分数，孤儿院安排我们上学。虽然入学晚，但是我们一直跳级。在十年的时间里我们都完成了所有课程学习。后来我们选择了从事不同方向的研究，你周叔叔是物理科学的怪才，我热爱探索生命的由来，我们各自加入不同的实验研究室。23岁的时候，我获得了自己的人体基因工程实验室，第一批工作室助手中有一个女孩，她不仅有天赋，还漂亮能干，你周叔叔对她一见钟情。她们一个是我的得意学生，一个是我最亲密的弟弟，我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那个女助手叫作李小艾。”

　　小童好奇的想要询问，童博士拍拍她的手说道：“她的艾是期期艾艾的艾，但我给你取名小爱确实是由她的名字来的，是为了怀念。你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妈妈是谁，我知道你很懂事，所以没有为难我，我就假装不知道。我现在要告诉你，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小艾是你的妈妈。”

　　小童这几日的猜测得到证实，既是狂喜，也是极悲，从那场对话中她已经知道李小艾已经死了。她静静的听着，悲伤像一波又一波的巨浪逼迫而来，她像是寻求生命的溺水者紧紧扑进童院长怀中哭泣起来。童院长只能安慰，给予她怀中的力量。

　　童院长温柔拍着她因啜泣颤抖的后背，连声说道：“小童，虽然你很难过，但爸爸接下来还要说让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但你要记得，无论说了什么，爸爸都把你当做女儿，和别人的爸爸女儿没有什么不同。”安慰了一会，童教授闭着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艾在和你周叔叔相恋四年后结婚的，在结婚之前，小艾怀过一次孩子，但是却为了能把基因替换拼接技术的关键环节完成，小艾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她得了忧郁症，但她却没有离开实验室，我们以为时间已经把她治好了。你的周叔叔那时候太年轻，一门心思的铺在工作上，对小艾的伤痛没有及时关怀到位。小艾由于流产伤了身体，后来一直都没有怀上，直到四年后。小艾那个时候才真正的开心起来，她移交了手上的工作，开开心心的和你周叔叔结婚去了。可是几个月后，我在实验室接到电话，才知道小艾习惯性流产，第二个孩子也没了。我去看过小艾，整个人像没了魂魄，我帮不上忙，就给小艾联系了认识的医生朋友。那个时候，我的实验研究只差一点，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其它。当我踌躇满志的把所有研究成果整理好准备上报的时候，你周叔叔告诉我小艾自杀了。我不敢相信甚至觉得那是个玩笑。葬礼后，你的周叔叔也不再去他的实验室，他不吃不喝不睡，只能靠营养液为生。他说因为自己忽略了小艾才导致小艾的自杀，他要陪着小艾一起走。”

　　说到这儿，童院长泪痕斑斑，他抹了抹眼泪，继续回忆道：“要让他活下来，除非小艾重新出现。我那个时候真的怕，什么功名金钱全是狗屁，我只想要家人好好的，我怕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上。于是，我做了一件不得不做的错事。”周院长坚定的看着小童，他在酝酿最后的勇气。

　　小童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听下去，她的人生可能就会天崩地裂。童院长捏着小童柔弱的肩膀，视线细细的描摹小童的五官轮廓，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着头说道：“像，果然越来越像了，我都不敢再看小艾以前的照片。不过，你比小艾还要优秀，虽然你的基因大部分来自与她，但爸爸改变了你的基因缺陷。你是我造出来的，你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