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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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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龙,祖籍原是皇城乾德侯旧属,天辰一一五年前侯爷长子含冤而死于牢狱中,黎阳国皇帝不敢查明真相,只能依大将军明矾所言乃是畏罪自杀。乾德侯一夜间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吐血引发旧疾,借故远离皇城,带着一家老小远赴他乡。
当时杜龙不过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见大少爷兼好友莫名其妙去了,皇帝草草结案,大将军明矾步步紧逼之下,凭着一腔热血去刺杀明矾,不料明矾武艺高强,不过几招便败在他手上。
那时乾德侯已经带着府中的人离了皇城,孤立无援下杜龙决意听天由命,不料皇宫异动却让他得了一线生机,拼死逃出将军府。那时杜龙已经身受重伤,几次险些被追兵找到,他的画像贴便各城各县的大街小巷,因此不敢去看大夫,幸得一名孤女略懂岐黄之术暗中搭救才成了一方之霸。
那名孤女便是杜莺之母,当初杜龙与她日夜相处暗生情愫,于是结伴浪迹天涯,取名杜瑾儿。杜瑾儿早些年是个奇女子,面容英气如少年,性子却十分泼辣,为了救自己丈夫毅然同他策马狂奔三天三夜才逃到江云城的密林中,他们杀了山里的强盗鸠占鹊巢。
天辰一二一年,杜龙行踪败露,明矾出动手下五百精兵强将截杀杜龙一行人,杜瑾儿替杜龙挡了一箭,原本相安无事,撤退时杜瑾儿才发觉箭上有毒,却已经无力回天。那时杜瑾儿已有八月身孕,临床在即,杜瑾儿支开杜龙独自破腹留下一名女婴便撒手人寰。
如今,杜莺是杜瑾儿留给他唯一执念,因此杜龙对自己亲女儿尤为宠爱,杜龙每当看到她时,便想起了那段颠沛流离却仍旧甘之如饴的过去,如今不知不觉就过了八九年。
杜龙看到白洛秋的时候百感交集,当初若不是这个少年临危不乱出手相救,可能自己早没了今日的风光。
“白公子,好久不见。”杜龙姿态豪迈的对着白洛秋抱拳说道,眼中的欣喜若狂让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纷纷嚷着今天要摆宴庆祝。
“好久不见。”白洛秋点头,指着怀里白洛卿说道,“这是我徒弟白九。”
“白小公子。”杜龙向白洛卿抱拳,姿态恭敬从容,似乎只是一件寻常之事,然后看着另外两个,笑着问道,“不知这两位?”目光如炬审视着夜倾宸和夜辰珏。
“无事,路上捡到的,出了这山就送回去。”白洛秋毫不在意的说道,目光斜睨了一下夜辰珏,示意他让夜倾宸不要乱说话。
杜龙一向不喜朝中之人,对皇帝更是厌恶,所以若是说露这二人的身份,恐怕难逃一死。
“山里来了几个亲人,在下想请白公子与我前去问客。”杜龙遇见白洛秋很是高兴,抱着杜莺揉了几下头发被打了几巴掌后只能放开她,一脸心酸的看着向白洛秋献殷勤的宝贝女儿,嘴角抽搐着继续说道:“不知白公子意下如何?”
“有劳。”白洛秋放下白洛卿连忙躲开杜莺,正要跟上去,发现杜莺挡着路不让走,只得让她照顾几个小孩,晚上给她吃烤鸡。
杜莺一听到烧鸡,连推带拉的把三个小孩带走了,白洛秋松了口气连忙跟在杜龙身后进入密室地牢。
杜龙在屏风后的书架上做了一间密室,密室地下就是地牢。密室看起来与一般的练功房无疑,墙上摆满了刀剑,一张床一个蒲团,一张供桌上只有一个牌位爱妻杜瑾儿。一年四季香火不断,贡品和蜡烛看起来也是才换过,看得出来这里时常有人进出。
白洛秋走过去在烛火上点了三支香,祭拜了一番,杜龙见状愣了一下,随后开怀一笑,“瑾儿说谢谢你。”
“无妨。”白洛秋无所谓一笑,“佛渡有缘人,说明你等与我有缘。”
杜龙引着白洛秋沿着密室石墙蜿蜒曲折向前,到了一处阴风凌冽入骨的入口,一个男人对着杜龙俯首抱拳:“寨主。”
“这位是夜莺寨的贵客白公子,有话要问我们的朋友。”杜龙点头,示意他们打开牢房的锁链。 那群手下呆呆傻傻的看着白洛秋,见他眼光扫过来,连忙开锁链,低下头不敢再看。
“半月前有人拜托我手下的兄弟护送一件木匣子,不料那位主人死于非命,那位兄弟也多次遭到暗杀。”杜龙将一切娓娓道来,“那位兄弟家中妻儿老小也送了命,夜莺寨山下多人送命,若不是有白公子暗中献计,我等也抓不到活口。”
“一个?”白洛秋看着被赤裸着上身吊起来的男人,眼角余光扫过血迹斑斑的墙壁,刺鼻的血腥极其呕人,而在场的人仍旧面不改色的走动,白洛秋捏着案台上的小小瓷瓶,剧毒。
“打死了三个,两个服毒自尽。”杜龙身旁执鞭而立的男人恭敬的说道。
“无妨,一个足以。”白洛秋扫了那个浑身刀疤的男人一眼,抬眼看着吊在半空已经昏死了的男人,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转头看着杜龙问道:“你手下是不是有一个皇城投奔来的采花贼,说是非礼了宫中美人而被大将军举兵通缉?”
“有一个,文堂堂主杨逸惜。”杜龙心里咯噔了一下,也明白了其中关联,“他口中的说辞是结发妻子被那个渣滓抢走,难道是假的。”
“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采花贼杨逸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可是明矾所属【业莲】的一员杀手。”白洛秋指着满身鞭痕的男人嗤笑一声,说道:“这人身上有追踪香,如今他已经没了作用。”
“杨逸惜呢?”杜龙惊出了一身冷汗,向着牢房外大叫一声。
“阿九已经解决了,当务之急是把他丢出夜莺寨,派人跟着他。”白洛秋叫住杜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现在只需要一个锲机。”杜龙一干手下已经开始慌乱,就连杜龙权衡利弊后也发现他们现在很被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闭嘴。”白洛秋冷声说道,斜睨着惊慌失措的杜龙,白了他一眼,道:“派人跟紧我们的亲人,关键时刻下手。”
那个手执钢鞭的男人得令带着已经受伤了的俘虏退下,一旁的杜龙平复起伏的心思,看着白洛秋请他坐镇夜莺寨。
“福祸相依,是祸非福,是福非祸。”白洛秋摇头拒绝杜龙的提议,将一个素色锦囊递给杜龙,笑着说道:“是死计也是生机,这要看你如何抉择。”
杜龙闻言也猜到了一些,毕竟他并非草莽之辈,杜龙自然也知道何为生机,只是为了保全杜莺,死路成了必要。如今得到了白洛秋的承诺,他自然而然释怀了,坦然的向着白洛秋俯首作揖,阴霾尽散而昂头挺胸离去。
今晚,是生是死,就在夜尽天明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