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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Part 07 ...

  •   情人村这地方,最初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只因为村里人多姓桑,而叫桑家村。
      直到两年多前,外出打工十几年的桑国庭忽然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这也是村里人第一次见到桑静跟桑柔,纷纷惊叹于桑静的年轻美貌,桑柔的漂亮和气质。
      他们这村里,女少男多,女孩子会稍显精贵一些,但却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底子再好的姑娘,也因为常年的曝晒和劳作变得灰头土脸,皮肤暗沉,又兼得没什么文化,从内而外都散发出浓厚的乡土气息。
      桑静桑柔这样的,对他们来说,漂亮的就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大家不仅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更让他们诧异的是,这么美的女人确确实实是让跟他们并无多大差的平平无奇的男人娶着了,还生了个这样漂亮白嫩的女儿。
      那段时间,前来桑国庭家里围观桑静母女的人络绎不绝,乡里人不懂客气,看起来明目张胆,还操着乡音浓重的普通话高声评论。
      女人们嫉妒桑静母女的美貌,男人们羡慕桑国庭的好福气。

      一切变化都是在这备受瞩目的一家人来之后没几天发生的。
      那天,桑国庭找了一些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大汉,告诉他们,他能让他们抱上漂亮女人,过上好日子,只要他们共同保守一些秘密。
      刚开始自然谁都不信,但很快,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财富是许多人毕生的追求。
      不论哪个阶层。
      这是人的本能。
      贪婪和色-欲。
      他们穷,他们落后,他们做梦都想夜里拥着性感美女,白天数钱数到手软。
      而桑国庭能给他们带来金钱和女人。
      羡慕和嫉妒便只剩下佩服和崇拜了。
      而且,原以为这一家人必然是难相处的,但接触下来,桑静丝毫没有想象中的高傲,平易近人又善解人意,桑柔也天真活泼,一点不骄纵。
      很多事情也变得理所当然。
      桑国庭出任村长。
      众人将他们当成救世主,坚决的拥护,盲目的听从,直到越陷越深,直到无可自拔。
      最可怕的是,村里闭塞落后,许多人都没读过什么书,大多法律意识淡薄,他们根本没觉得他们有什么错。
      哪怕他们的财富是踏着鲜血和骨肉,用许多无辜女孩的生命换来的。

      桑静来自一个神秘的部落,一个被现代社会遗落,在深山秘境中艰难生存的古老种族。
      他们故步自封,不肯接受新生事物,拒绝融入发展的洪流,顽固的守着那一亩方寸之地,最终被社会淘汰。
      直至人类步入现代社会,族群已是日暮途穷,老一辈垂垂老矣,新一代尚未长成就已相继死去,生育能力日益衰退,部落人丁凋零。
      族长决定出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五彩鲜亮,纸醉金迷,让自始至终过着简朴原始生活的族长逐渐沉迷,欲罢不能。
      她不想回去了。
      而且她发现,虽然这里有许多便捷的现代科技,却没人会他们族群那些厉害的秘术。
      瞳术,驻颜,夺舍……

      古籍记载,生啖心头肉,兑以心头血,辅佐秘密功法,可保人肌肤不老,兼有延年益寿功效。诸法以哺乳动物为佳。
      功法极为考验天赋,不是每人都能修成,练成的只有寥寥数人,她作为族长,自然是其中之一。
      她时常吃,没有容颜不老那么夸张,但确有延缓衰老之效。
      当时她已两百多岁,还顶着三十多岁的样子。
      可不够,人总是那么贪心,追求完青春永驻,还想要长生不老。

      她试过很多动物的心,觉得猩猩的心脏作用最好。
      可还没试过人。
      哺乳动物,人也是哺乳动物。

      她游走在世界各地,摘人心头肉,取人心头血,其余部分以各种方法溶解成渣,不留痕迹。
      这个浮躁的世界人口已经快要超过百亿,每个月失踪那么几个实在不引人注意。
      她如鱼得水,她渐生乏味。
      来去数十年,她早就总结出,年轻漂亮的黄种女孩,是效果最好的。
      来来回回累了,她决定找个地方定下来。
      她找了个闭塞的村子,教那里的人种果蔬,采野味,做特产,搞微商,形成产业链,修起大路,发展旅游业,带领当地人民发家致富,走上巅峰。
      作为报酬,他们要听她的话,帮她做事。
      当地人穷惯了,没文化,没见识,她刚来时就被当成天仙,这一番动作下来,早被当成了活菩萨,自然个个都对她言听计从,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杀人。
      旅游业发展起来,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游玩,她不用再在各处奔波,各个地方各个品种的女孩都会主动送上门来任她挑选。也不用再费心处理尸体,有免费苦力替她埋进后山。后山的果蔬珍馐,无论是人工种植,还是天然野生的,得了这些肥美的养料,便长得更加茁壮,个大,汁多,味甜,隔老远就能闻到浓浓的果香味,更引得游人食客前仆后继,争相采摘购买。
      良性循环。
      那小村庄在当时也是红极一时,在各路网站的旅游胜地大排行中都榜上有名。

      可惜好景不长,没两年,她就腻了这个地方,便耍了些手段,于是,旅客在用过当地农家乐的饭菜后食物中毒,住宿也因为装修的偷工减料频频出现事故,最严重的是,相关部门在对农产品的质检中查出某种致癌物质。
      一夕间,天翻地覆,众口交赞的旅游胜地顷刻被千夫所指,盛极一时的小村庄就此没落。
      村里人抓的抓散的散,那片地也渐渐荒了。
      直到后来,政府重新规划,通了路,那片地基造了房子,才慢慢重新繁华起来。
      至于那漫山遍野的尸骸,却永远被留在了地下。
      人们不会知道,他们或匆忙或悠闲的脚步底下,是一具具哭泣的白骨。
      而她,早就让所有不该记得她的人都忘了她,带着“功勋”和“荣耀”,全身而退。

      情人村是她的第二个据点。
      她如法炮制,借着旅游的名义诱来许多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孩。
      她不傻,如果姑娘们是在村里旅游的时候失踪的,那警察早就查到她头上了。所以,她的手段是,先在姑娘们来旅游时物色好人选,然后用瞳术,也就是催眠对姑娘下暗示,也许是半个月,一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姑娘会遵照被根植在她潜意识里的暗示跑到她想让她们去的地方,然后,隐藏,暗杀,享用,抛弃。
      鲜血榨干做成鲜花饼,皮肉丢进情人河喂鱼。
      只剩白骨,她也想好了办法,他日腻味时,拿秘制强酸腐蚀干净。
      村里人大多是知情的,区别只是知道多少的问题。
      但他们全都选择缄默,或者欣然接受,更甚至,很享受。
      她给他们带来享不尽的财富,蛊惑美貌的姑娘嫁到村里,使得许许多小伙壮汉过上□□生活。他们就算只为自己,也不会傻到去告发。
      就没一个有良心的吗?
      有啊,良心被挖出来喂狗了,人也永远乖乖的不会乱说话了。
      但那也只是很少很少的人了。
      事实证明,在贪婪这方面,人类很有潜力。
      而人肉,不仅包治百病,还会上瘾。

      很明确了,那个族长就是桑静。
      桑柔,她所谓的女儿,不过是她挑中的和她最为契合的替代品。她已经厌倦这具外表年轻内里却散发出腐朽气息的身体,她需要一具年轻鲜嫩的□□,供养起来,待时机合适之时,再一举抢夺过来。
      这才是永生的秘诀。
      而桑国庭,只是她最大的帮凶。她许诺给他的,也许有□□关系,或者还有金钱利益,也或者这个男人只是单纯被她蛊惑。总之就算只有一样单独拎出来,也足够他为她拼死卖命了。
      “至于那活该死绝的族群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里头有个炎字。”
      青歌语罢,没人说话,客厅像坟墓一样死寂。

      天方夜谭。
      虽然之前隐隐有些猜测,可从青歌嘴里说出的这番话,和猜想的实在有着不小差距。
      难以置信。
      但这真就是真相吗?
      是吗?
      喻泠呼出一口气。

      此时的客厅里,桑国庭像是最先反应过来,一脸可笑至极的表情啐了一口,“神经病吧你,编故事也编个像一点的啊,你问问谁信?”嗓子因长时间没说话乍然开口有点嘶哑,环视一圈想求得一二赞同声音,没想到诸人神色或冷沉或肃然,没人搭理他。连本该和他同仇敌忾的桑静也都看也不看他,坐在那里面无波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点尴尬的敛起嘲讽的笑,看向周队,“周警官,您觉得呢?”虽然故作平静,眼神里却隐约透出一些不安来。
      周队没回答他,而是问青歌:“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意中听到的。”青歌镇定的答。
      周队抬了抬眉,连声问:“听谁说的?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什么证据?”
      “我觉得这家人不对劲,想暗中查一查,听到桑静在跟桑柔炫耀她的事迹。”青歌抬眼看周队,面容不迫,“有录音。”几人的心霎时或提或放,周队也正想说放出来听听,却听青歌紧接着说:“但丢了。”
      桑国庭暗自大松口气,周队倒是没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问:“那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青歌没说话,凝视着周队,久久的,一动不动的,眼里划过憎弃、痛恨和后悔,最后沉淀为哀伤,比一月寒湖还冰冷的哀伤,她只说了两个字,“河底。”
      喻泠看到桑国庭惊了一跳,随即他迅速稳住了,将脸上那份‘惊’妥善打理好,顶着一副问心无愧的表情坐在那里。
      虽然青歌前面提到桑静会将诱骗来的女孩的尸骨扔进河里,就算这等骇人听闻的做法是真的,但既然那么多人多次探寻未果,他们肯定持着什么有恃无恐的依仗,如果那位桑静女士正如青歌所说“来头那么大”,随便使个障眼法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河底不该有东西。
      可确实,今晚他跟贺翊看到……是出了什么纰漏?

      “我会联系队里调人把河水抽干,不过要等到天亮了。”周队说:“现在你再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做这一切为了什么?为了千万死去的女孩揭发邪恶的罪行?”
      “我没有那么高尚。”青歌摇摇头,“我就为两个人,曼妮跟红柚。”
      “曼妮是你表妹,红柚呢?”
      青歌停顿许久,许久缓缓抬眼,笑了笑,显得有些凄然,“我一直说曼妮是我表妹,实则不然。”
      “哦?”
      青歌半垂下眼,侧脸显得有些紧绷,“红柚才是我表妹。曼妮,曼妮……”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曼妮是我的爱人。”
      喻泠略微一愣,继而又了然,仅是表姐妹做到这份上确实少见,如果是恋人……倒是极为可能的。因为爱情叫人疯狂。
      “我们不久之前分的手,她提的,我说了很多挽留的话,她还是铁了心要分,我一气之下就跑出国去散心。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跟那个男人结婚了,虽然我不知道她还爱不爱我,但我不认为她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接触下来我觉得曼妮很不对劲,于是我就开始摸索调查,没想到竟然发现了那么个肮脏腐臭的秘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我的曼妮……”青歌突然笑了一声,与哭无异,“等我回过神,我的曼妮就没了……”她的目光子弹一样射向桑静,透着浓重的恨意,突突突上膛扫射,“什么生不出孩子!什么自杀!根本就是这个女人觊觎上曼妮美丽的□□编出的假象!曼妮,曼妮的心都没了呢…破了那么大一个洞…”青歌拿手比划了一个大圈,伤心的说:“他们连补都懒得补,就那么随便的给她套了件袍子,多冷啊……我们曼妮,多冷啊……”
      “那为什么杀桑柔,不是桑静?”眼见青歌嘀嘀咕咕神色恍惚,下一刻搞不好就要癫证发作暴起,周队打断问。
      青歌神色一晃,眼神又渐渐分明起来,只见她微微一笑,“让仇人毫无痛苦的死去是最低级的报复手段。先毁了她心爱的东西再踩碎她一身筋骨让她生不如死,才是一场优秀的复仇。”她将目光轻轻移到桑静脸上,傲慢又挑衅,“对吗?”
      桑静笑容得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青歌笑了笑,也不恼,柔柔的说:“没关系,天亮之后,所有丑陋、肮脏、污秽、烂到骨子里的东西,都会无所遁形。”
      桑静一笑,无所畏惧的样子。
      很多犯罪分子其实都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吃饭睡觉聊微信,追剧游戏敷面膜,也许还是微博灵魂段子手,衣冠禽兽洗干净手,人模狗样的往那里一戳,谁知道他是掏过粪还是摸过血。
      但真的一样吗?不,不一样的,死去的人就是刻在他们灵魂上的罪证,一命抵一命也抹不去的罪证。

      一时无人说话,众人各自低思着,气氛逐渐冷沉下来。
      侦查也近结尾,忙碌的刑侦人员三三两两散去,仿佛演至终末的戏,即将在无人问津中悄然散场。
      难道就这样坐到放学……啊,不,天亮?

      “我想问一下。”喻泠决定不坐以待毙,拿出虚心求教的姿态打破沉默,“我刚来那天曾经听到…”
      “是我做的。”青歌直接打断他说:“只是想把你们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吓跑,可惜,”青歌露出个惋惜的表情,“你们冥顽不灵。”
      喻泠略微有点不爽,不仅是话说一半被打断,更因为……什么们!明明只吓到他一个人了行吗,还让他被当成疑神疑鬼的傻子!
      也许喻泠表情没能管理妥善,透露出几分打眼的愤愤然,青歌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往贺翊那里溜了下边,很迷的笑了下,指代不清的说:“我是觉得,他那么疼你,你闹着要走,他不会不走吧。何况,多一个人听到就多一层风险,并且是个看起来就不好打发的聪明人。”
      “…………”喻泠脸一下红了,微微睁大眼,疼、疼、什么疼啊!他、他、他怎么可能…疼…喻泠轻轻吸了口气,紧急启动一级制冷,强行把满脸红晕降温冷却,然后慢慢回过味来,青歌这意思是,觉得他傻好拿捏所以拿他下刀?
      而贺翊已经在他手忙脚乱变人体冰箱时从容开口,“你也不简单,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就能动那么多手脚。”面色不变,眼神毫无波动,似乎完全没把青歌暧昧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显得喻泠满脸通红心里有鬼,于是他迅速敛起臊意,板起脸瞅着青歌,微微带上些审视,“收音机也是你玩的把戏?”
      青歌瞧了他一眼,“没错。”
      喻泠微皱眉,“怎么做到的?”
      青歌神色淡了,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那里,目光长远起来,有恨,有痛,更有凄然。
      “听出那是什么了吗?”她不答反问,话语轻轻的,随着轻飘飘的眼神一同落了过来。
      喻泠愣了愣,不是噪音吗?难道里面还有名堂?他诚实的摇摇头。
      青歌笑了下,喻泠身上无端泛起寒意,就听她说:“哭声,尖叫。”她眨下一滴泪,“都是那些可怜的女人被虐杀时候的惨叫声,还有男人□□的声音,有个变态录了下来当安眠曲。”
      喻泠惊在原地。
      青歌揩去泪,视线毫不避讳的射向桑静,用仇恨的眼神绞住她的脖颈,目光恨不能将她凌迟处死,话语却是冷静的,轻巧的,“对吗?”
      桑静轻轻笑,知性优雅,“我怎么知道?”
      青歌也笑,充满恶意道:“只是不知道这些男人里,有没有你家桑国庭?”
      作壁上观的桑国庭闻言顷刻否认,“怎么可能。”有些殷切的看桑静,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甚至完全忽略这句话无疑是间接承认了青歌说的是真的。
      桑静笑容淡了,看也没看桑国庭,“一个老畜生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
      桑国庭不敢置信的瞪着桑静,“你说什么?”
      青歌扑哧笑出声。
      眼见敌方战火未灭,己方内讧就又起,周队沉声打断,“既然你有录音,为什么不拿出来?如果真能证实那些录音来自被害人,而又能在里面找到桑国庭的声音…”
      “那桑静同样能把锅甩的一干二净。”青歌抬高声音打断他,看过来的眼神很难形容,但喻泠竟然在其中读出一丝怜悯。
      还没等他品出什么,就在这时,四周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屋内不多的人顿时骚乱起来。

      “都呆在原地不要动!”周队不愧见惯大场面的,遇事不慌,高声下达指示,“小刘你去看看电闸,小赵你去车上拿备用手电,其余人都把手机灯打开!”
      今夜月色不咋样,亮堂的屋子骤然失色基本等于伸手不见五指,要过上好一会儿,人才能渐渐习惯色度大起大落的变化,与此同时,手机灯也先先后后的亮起,总算不至于让他们再盲人摸瞎。
      喻泠再次被灯光闪到,不得不避过脸躲一下。
      在场的几个,已经确认为凶手的人,高度疑似犯罪分子的人,还有代表正义的一方,周队作为头,更是要确保那几个危险人物不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这场断电实在‘及时’,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人工操作性。
      于是数人操持着手机灯互相闪来闪去,按理积少成多,也足够照亮十几平的面积了,可喻泠被晃得连贺翊都没看清,只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周队,是总闸跳了!”小刘话音还没落,整个屋子再次亮瞎眼。
      喻泠拿握手机的手挡了下,当眼球的调节工作完成,他低头一看,手果然是贺翊的。
      还没等他矫情的不好意思,随后就发现,青歌呢?
      桑静,呢?
      只有桑国庭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
      短暂的死寂,周队头次丢了稳重,爆了句粗,“靠!”

      一众警官顷刻冲出去,有人四散搜寻,有人夺门而出,喻泠跟着四下张望,一瞥眼,余光似乎在窗外捕捉到一点红色的影子,连忙扭头,就见黑黝黝的情人河边正站着一个艳丽红影。
      河边光线有限,看不清青歌的脸,但喻泠就是觉得,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再一错眼,喻泠忽而睁大眼,河里……飘着一个人……

      青歌在重重看守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桑静。
      桑国庭几欲癫狂,红着眼就要从窗户爬出去,被几位警员死死拉住。

      戴上手铐还不安生,周队臭着脸把她跟自己拷在了一起。
      而青歌不仅温顺的没有反抗,而且认罪态度良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就是铁了心不再开口,死活撬不出作案方法。
      在被送上警车前,她忽而扭头,朝喻泠所在的方向看来——看着喻泠,对所有人说:“你们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警车呼啸而去,喻泠呆在原地,耳边是黑夜的风声,和男人的怒吼,还有…一地残骸。

      次日,周队告诉他们,桑静的尸体测不出骨龄,这或许的确能证明,这个女人,确实不是普通人。
      而警方又在对桑家一番地毯式搜索后,从沙发的夹缝里找到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录里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夹了不少杂音,还被倒退并加快了好几倍速,经过还原,他们听到了原版——女人惨烈的尖叫一声赛过一声,间或有男人的哄笑和喘息。
      禽兽。

      而后,一辆辆大型“武装车”历经千辛万苦深入情人村腹地,随着河水一点点被抽干,河底埋藏了多年的骇人秘密终于被曝露在阳光底下,震的人心魂俱颤。
      累累白骨,筑满河床,吐着芯子的毒蛇摇曳着柔软无骨的身体从一个空洞的眼眶游进另一个里,有的盘在长长的手骨脚骨上,红芯一吞一吐,无机质的小眼睛阴冷的注视着岸上的人类。
      万骨窟。
      喻泠一动不动的看着,阳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晒不透他心底泛起的一阵又一阵寒意。
      这就是情人鱼的真面目。
      有围观者直接吐了。

      这些人,他们有的参与并乐在其中,有的知情却选择沉默,有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有的助纣为虐,有的视而不见,有的故意逃避……
      都是冷漠的帮凶,有什么资格吐?
      这个吃人的地方,叫什么情人村,根本就是恶人村!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而惊骇,随着白骨入土,毒蛇放归,这个荒诞而凶残的全村犯罪案算是落幕。
      因为案件性质的恶劣和脱离唯物主义价值观的情节,消息被全面封锁,于是红极一时的情人村就在外界的一头雾水中突然销声匿迹。
      许多人都好奇的追寻缘由,但许多人都不会好奇太久,探不到口风也就散了。世事浮沉不外这样,红的时候万人追捧,落的时候无人问津。都是赚钱养家的人,谁有空对一件身外之事寻根究底,再好奇,终究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喻泠这几天都沉浸在这次亲身经历的匪夷所思的案件中,震惊过去,诸多疑点显露。
      比如那几个桑家人,怎么之前好好的好像从来没怀疑过,就因为青歌一句话他们就坚定不移的认为她就是凶手?虽然当时场景确实惹人怀疑,但如此草率的坚决也的确说不过去。
      又像青歌,说是偷听到实在牵强,闲聊说的那么仔细吗?简直像是电视剧里的强行解说。
      此外,拥有诸多“神技”的女魔头有那么鸡肋?咻一下就被干掉了?除非,干掉魔头的人更加厉害……
      可是既然那么厉害,难道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吗?非要搞出那么大阵仗?
      如果闹得人尽皆知是想曝光魔鬼十恶不赦的罪行,可她应该有能力把自己摘出来吧,为什么要自动送上门?
      她不想活了?为什么不想活?
      还有,曼妮在哪?

      喻泠带着一连串为什么虚心请教贺翊,贺总最开始还不冷不淡的回答他“谁知道呢”,之后就全程冷漠脸,最后被他闹得烦不胜烦,一个招呼打过去,准备提着他去探监。
      可就在这时,一个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周队告诉他们,青歌在监狱上吊自杀了。
      还没等他们吃惊完,周队紧接着抛出一个更为重磅的炸-弹——他遍寻户籍,发现,根本没有青歌这个人。
      ……

      一年后,当这事已经在喻泠的记忆里淡去,当他莫名其妙就跟贺翊睡到了一张床上去。
      某日他去一家旧书店,发现一本比他太爷爷的太爷爷年纪还大的书,里面记载着一个名叫赤炎族的神秘部落。
      族长是一名女性,样貌清丽,形似少女,容颜百年不老,追求刺激,喜欢新鲜,尤爱玩弄人心,且擅长瞳术、驻颜、分-身等多种古老的秘术。
      最后还附了张族长的图,一副并不写实的简笔画,能看出是个少女模样的女人,喻泠盯着看了片刻,忽而伸手缓缓的遮住女人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天真的眼睛笑吟吟的凝着他。
      喻泠忽然心跳如鼓。
      瞳术、驻颜……分-身……
      分-身。

      与此同时,离这里数百里的某个乡村,一场暴雨正在洗劫这里。
      傍晚,雨停。
      河里浮起一只乳-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Part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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