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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只 · 躯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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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独卫空调都齐全，空间还不小。
唐淮生的床位是左边两张中靠窗户近的那张，对面的两张床上一人靠着墙拿着本书一脸生无可恋，一人蹲在床上手中键盘噼里啪啦操作行云流水。
唐淮生扫了一眼缺了一个人的宿舍，随口问道：“老大呢？”
敲键盘敲得飞起的孙冉头都没动一下还记得回他：“陪女朋友去了。”
唐淮生把书扔到桌上，啧啧两声以示对这种抛弃兄弟行为的感叹。
生无可恋脸的许函弋从书里探出半个脑袋，幽幽冒出一句：“你和江郁不也是吗……”
唐淮生抓着梯子往上爬的手一顿，很快又接着动起来，翻身上了床。
“诶，还别说，你跟隔壁那个小美人确实挺配。”孙冉附和一句。
唐淮生轻笑一声，长腿交叠，枕着胳膊淡声道：“可别，江郁就跟小孩儿似的。”
孙冉点点头，开玩笑地道：“知道，你们还隔着条性别的鸿沟呢。”
许函弋嗤笑。
唐淮生当没听见：“行了，下午可是院长的课，别玩过了。”
孙冉嘿嘿两声：“哎。”
唐淮生翻过身定了个闹钟，戴上耳机，扯过被子闭上眼。
历大是个综合大学，计算机专业作为其重点专业，配备的师资力量和基础设施相当专业，辅导员管的也严，直接就提高了整个计算机学院的出勤率。
是以唐淮生是拒绝逃课的。
尽管刚睡醒的他格外的困。
闹钟响过后，唐淮生去水房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揉着眼睛头发翘起来的江郁。
大概是刚睡醒，江郁的上衣有些乱，半边精致的锁骨露出来，扎眼的很。
唐淮生忽然觉得有点渴。
江郁被撞的一颤，迷迷糊糊的脑袋当下便清醒了不少，一抬头就见唐淮生叉着兜站在他面前不怀好意地笑，条件反射抬腿对着唐淮生就是一脚：“你又不看路！”
唐淮生哎呦一声，假意站不住撑了一下墙壁：“这么用力啊？”
江郁白他一眼，拿着水杯弯身接水：“可别装了，就你那身板，我要想给你踹疼了我自己也得疼个半天。”
唐淮生嘴角一勾，看着江郁的水杯渐渐装满，抬腿走到江郁身后俯身靠近，声音里带着笑意：“下午真的不陪我去上课？”
轻微的呼吸洒在江郁的耳后和露出一点的脖子上，江郁敏感地一缩，一把抽出水卡，将人往后一推，动作一起呵成： “滚边儿！”
唐淮生挑眉，顺从地退了一步，看着江郁残留着红晕的脸，心里跟着一荡。
江郁瞪他：“我才不去，院长可凶，动都不给动一下。”
唐淮生不置可否地哼一声，抬手状似顺手给他拉了拉歪掉的上衣，掐了一把江郁软乎乎的小脸：“下次记得小心点。”
江郁对他龇牙：“明明是你不看路。”
唐淮生一笑，对江郁扬扬下巴，收回手悠哉悠哉地走了。
下午的课在阶梯教室，唐淮生喜欢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视野比较广，又不容易被注意到，连带着宿舍其他三个和隔壁宿舍的三个也习惯性往后坐。
唐淮生一行人进到教室后就见到他们宿舍的老大郑鑫已经占好了位置在对他们招手。
“嫂子呢？没来陪你上课啊？”孙冉迅速坐下来，对着郑鑫挤眉弄眼。
郑鑫捧心口满脸悲伤：“院长课宁宁不肯来。”
唐淮生莫名想到了同样不肯来的江郁，额角一抽。
孙冉噫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课室的门被打开，院长走了进来。
几人瞬间正经。
院长是个看起来就很严谨负责的老大叔，头顶都秃了一片，还反光，特别亮。
一节课结束后，唐淮生捏了捏眉心，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让唐淮生的眼睛有些酸，他皱着眉闭了闭眼。
“生哥，”孙冉隔着许函弋小声喊唐淮生，一脸苦大仇深：“你听懂没？”
唐淮生皱皱眉说：“大概吧。”
孙冉迅速瞥一眼课间喝茶的院长，隔着许函弋往这边凑，龇牙咧嘴：“我感觉我在听天书啊！”
许函弋一巴掌给他摁回去：“那是你笨，坐回去！别挤我。”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后半节课睡着了！”孙冉瞪他。
许函弋瞬间扭头，特别凶地跟孙冉对视。
这俩人一向不对盘，也不知道一个热血少年一个面瘫是怎么吵起来的，唐淮生挑眉，没再管他们。
课间休息很快就结束了，下一节课的院长就没有上节课那么高深莫测了，半节课都在跟他们谈心。
唐淮生听着听着，心里忽然莫名地有些慌，唐淮生动作隐蔽地从桌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江郁的消息。
【下课后有时间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
江郁从水房回来后就没再睡觉了，在水房遇到唐淮生的事直接就把他的睡意撞没了。
宿舍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江郁皱了皱脸，有点无聊。
他翻了个身抱住被子，趴在床上戳手机。
玩了没一会江郁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早知道就该和唐淮生一起去上课的，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江郁想到什么，撇了撇嘴。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江郁怏怏地歪头去看，来电显示上三个清清楚楚的字：
江漠承。
江郁整个人一颤，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惊恐，转瞬隐匿，仿若没有出现过。
江郁抿了抿唇，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父亲。”
另一头传来淡漠毫无情绪的低沉声音：“你在做什么？”
江郁手指捏紧被子：“在休息。”
“我给你打电话，”江漠承平淡的声音听在江郁耳朵里重如千斤，“你晚了四秒才接。”
江郁眼里流露出恐惧，一声不吭。
江漠承顿了一下，平静开口：“四下。”
江郁瞳孔一颤，抓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苍白。
“四下，”江漠承重复，“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江郁手指轻颤，终是下定决心，抬手抽到自己的脸上。
啪。
巴掌声通过手机传到另一头，江漠承听着，半眯起眼，说：“轻了。”
江郁整个人一顿，手下一紧，狠狠地打到自己脸上，力气之大，江郁瞬间就红了眼眶。
江漠承这次没再说话。
剩下的两下江郁是咬着牙抽上去的，四下之后，江郁半张脸顷刻红肿起来，眼泪都要落下来，眼眶里都是盈盈的泪。
他本就怕疼，可江漠承总是想让他疼。
“爸爸，”江郁喉咙有些堵，声音却一点没抖，“好了。”
江漠承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哭了？”
江郁说没有，却有浅浅水痕沿着脸颊滑落。
江漠承应一声，状似随意道：“你记着，江家的人是不允许哭的。”
江郁低低地说是。
“王妈说你开学是自己去的，”江漠承靠着自家雕刻精致的木椅，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手机，慢声问自己的小儿子，“为什么不肯让家里人送？”
江郁咬着唇：“我......”
“不喜欢江家？”江漠承停下手指，声音猝然变得狠戾，“还是不喜欢我？”
江郁心里一紧，声音都在抖，他慌忙否认，带着心虚和恐惧：“不是！”
江漠承轻哼一声，声音猝不及防忽然冰冷下去：“江郁，你记好了，你姓的是江，就算你不喜欢江家，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死了，你也得回家。”
说完，江漠承就挂断了通话，没有再给童展一点儿发出声音的机会。
他只是为了警告江郁，不要忘记该记得的。
江郁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红肿的脸还在刺痛，江郁一把将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往水房跑。
这一层住的都是计算机四班的学生，现在都在上课，水房里只有江郁一个人，弯着身子，捧着水，整个人都在抖。
他太害怕江漠承了，从小就怕，但是从江漠承第一次让他自己打自己，在江郁的心里江漠承就再不是曾经那个抱着他举高高的爸爸了。
江郁整理好自己，回到宿舍盯着镜子看了半天，肿着的脸还没有消，眼睛也红彤彤的，江郁嘴角扯了扯。
好丑啊，这样的自己。
江郁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忽然像被按下了开关键，慌张地爬上床抓住手机，一路滑过一串联系人，最后停在了唐淮生的名字上。
江郁眼里滑过畏怯，变换几次，最终坚定下来，他细长的手指轻动。
【下课后有时间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