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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12----02.13更 ...

  •   (2018.02.12更)
      缪青另一只手里还抓着毛笔,没几下已经画到了贺飞的寑衣上。
      贺飞皱了皱眉道,“把笔丢了。”
      “请将军先放下阿青。”
      他的眼睛似小鹿一样,澄澈明净,贺飞狩猎时最喜欢逼着幼鹿无处可逃,然后再缓缓开弓……
      “把笔丢了,我不想再说一遍。”
      “将军先……”
      贺飞道,“别动。”
      缪青依言不动。
      贺飞低下头咬住笔杆,头一甩,只听见笔身落地,滚到旁边。
      贺飞一转身,朝着床榻走去。缪青回过头,看见笔杆扁平,已被贺飞踩烂。
      缪青心道可惜,那是新买的一套里面仅剩的一支,落在贺飞的书房里才躲过一劫。没想最后还是被贺飞踩烂。
      翌日一早,璀儿送进一封喜帖,贺飞压着缪青的腰,不许他起来,道,“念出来。”
      璀儿不认得字,读不出来,挠挠头,把喜帖与一封信交给缪青。
      缪青伸手接来,一见喜帖上一个“柳”字,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是柳家与王家的结亲。”缪青将喜帖内容一字字念出来,“下官之小女柳月于八月十七,柳府办喜宴,邀将军携夫人一同前往。”
      贺飞笑道,“哈哈,新夫可是王致?”
      缪青手中一抖,喜帖掉落,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自己眼前浮现,那个人将他的信件尽数抖落……一棍棍落雨一样打在缪青赤果的背上,缪青咬紧封口的麻布,期待着着长辈们能给他机会开口。可是王家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等在王府后门的,就是贺飞的马车……自此,缪青真正坐实了罪名,一切都水到渠成,如此顺利。
      缪青捡起喜帖,贺飞抢他一步道,“王致是你弟弟?”
      缪青迟疑了一下道,“曾是阿青的亲弟。”
      “哈哈,那就去看看你亲弟弟和你比谁更美。先让我看看,缪青身上哪里最美。”
      贺飞抬手过来撑开缪青的衣领。
      缪青慌忙道,“将,将军,天亮了,请将军让阿青准备早点。”
      贺飞道,“让璀儿去也是一样。”
      贺飞屈膝在缪青腿,间顶了顶,缪青一颤,忙拽住贺飞的衣袖道,“将军,阿青昨日特意浸了莲子,今日的莲子羹……”
      “哦?又浸了莲子,你是不是每日都在厨房里备了莲子?缪青?”
      “将军喜欢莲子,啊,阿青便每日都备好莲子……”
      贺飞每动一下,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一稣一麻。
      “那本将军喜欢日日与缪青欢好,缪青是不是也准备好了。”
      “阿青……没有……”
      缪青想说自己没有准备好,可是他心甘情愿的伺候了贺飞多次,说自己准备好了,可是又常常借口逃脱。
      “看着我,告诉我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里?说了什么?”
      “阿青第一次见将军是在马车上。”
      “马车上?你认为那才是第一次?那好,我问你,我们做了什么?”
      缪青顿觉此事放现在依然难以启齿。
      “阿青……”
      贺飞道,“你说我若救了你……然后呢?”
      阿青问道,“然后……”
      “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骑马,你不是喜欢骑马吗?”
      缪青刚想说自己不记得,一听闻骑马,便静下来细细地想。那日王府家仆将他架起丢在后门,贺飞的下属便接手背他上马车,马车里贺飞抱紧他,就脱去了他仅着的一件衣袍,才入冬,他冻得发紫,腹部又疼,身后鲜血冰冷,贺飞却烫得似火炉一样。他被包裹在贺飞的披风里,贺飞喃喃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话,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后来清醒过来,已是躺在贺飞的床上,大夫过来把脉,开了副养身药,一吃就吃了大半年。
      (完)
      (2018.02.13更)
      八月初七,柳王两家喜宴。缪青随贺飞同去,新夫名为王致,正是他的表弟,后来过继到他家中,成了他的亲弟。
      新人拜堂前,宾客在厅中等候,不知何时聊起了新人的事。
      有人道,“听说柳小姐和王公子是在寺里相遇的,那时候你知道吧,几位大人的家属轮着到寺里祈安,王家每次都是带着府中男儿去的,那一次下雨,你们知道的,柳小姐长得多俊俏,白衣飘飘,撑着把伞负手站在桃花树底下,哪个男儿会不喜欢……”
      缪青听此蹙了蹙眉,身旁贺飞正与柳权说话,没注意到他,也没注意人群之中,一道目光正直直地投向他。
      拜堂之后,新郎被送进新房,新娘与父母一起招待宾客。柳权这官不算大,柳月也只是柳权的第三个女儿,因而宾客里只有贺飞最大,再下来进府道贺的便是几个朝中老臣,再然后是王家的几位送亲长辈。
      按理来说,若是王溯还在,若是缪青还在王家,王致的出嫁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排场。
      柳权陪柳月一一敬酒,首先便是对贺飞,她介绍道,“贺将军,这是下官幼女柳月。柳月,还不敬将军一杯。”
      柳月对贺飞举杯,贺飞痛快喝下。
      “柳小姐青出于蓝,想必将来的成就会大过你娘啊!”
      “柳月先谢将军夸奖。”柳月又倒了一杯,对着缪青道,“这位便是贺夫人了吧,柳月,敬贺夫人一杯!”
      同桌有两位王家长辈,缪青认得,却是默契地不开口,装作互不认识。贺夫人三字直击缪青的心口,他想起蒙蒙烟雨里面有人撑伞带他到竹屋避雨,那个人做了把粗糙的桃木梳子,一次次从他的发根梳到发梢,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柳月此生只想娶缪青一人。”那个人,宁可自己赤着脚也要把鞋子让给他穿,那个人,被人打断了骨头也要把他护在自己怀里……
      那个人,昂头一口喝尽杯中酒,举杯道,“贺夫人,请。”
      缪青抓着酒杯,他发觉自己不能动,只要稍微一动,便是滚滚热泪直流……
      “贺夫人,柳月敬您。”
      “柳月!你这孩子!将军,可是令夫人不擅饮酒,来人,给夫人换杯茶。”
      贺飞道,“不过是一口酒,缪青,喝下去。”
      桌上两位王氏男子略皱眉。
      缪青怎么也抬不动手,这杯酒太浓太烈,太沉太重。
      柳月对着酒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这酒是王府送来的,说是为嫁子埋了十五年的男儿酿,贺夫人不喝一杯,可惜了这坛子好酒。”
      十五年佳酿,为送儿出嫁,这本是为他而埋,最后却成了王致的陪嫁。
      贺飞见缪青放下酒杯,侧向自己垂着头,双肩颤抖,便示意璀儿将茶杯放到缪青手中。
      人群里立即有人怒道,“一杯喜酒也不能喝,是不是王府肮脏唯他一人独清!”
      贺飞寻声看去,是王氏的两位男子在悄声说话。
      “缪青。”
      缪青回过神,手中酒已换成了茶。
      贺飞离得近,听见茶杯与茶托间细细的碰撞声。缪青只喝了一小口,柳月见他喝了茶,道,“柳月多谢贺夫人!”
      柳权拉着柳月向下一人敬酒,回头对贺飞道,“将军莫见怪,柳月是让我给宠坏了。下官改日亲自登门道歉。”
      缪青坐在贺飞身旁,距离主位很近,宾客道贺常常走过他的身旁,缪青绷着身子动筷,只尝了两片酱茄子。
      贺飞阅人无数,而缪青只有十四岁,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动作贺飞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他拙劣的演技在贺飞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缪青知道贺飞定是看出来了,他暗自做好准备,回府后必定少不了一顿问话。
      缪青安放腿上的手一紧,贺飞握了握缪青的手道,“我与柳大人有事要谈,你若不想一个人坐在这里,让下人陪你去外边走走,今日恐怕要晚些才回去。”
      缪青谢过贺飞,便唤璀儿进来,稍作告别便离席。
      ————————
      喜宴吃到后半场,柳权贺飞等人陆续离席,年轻人好酒,柳月今晚喝得尤其酔,和一群姐妹一人抱着喝了一坛。
      贺飞跨出厅门,对身旁侍卫道,“你去跟着夫人。府中人多,万一有人酒后乱性,你可随时保护他……”
      侍卫奉命。
      贺飞在外又走了几步,侍女道,“将军,我家大人另设酒后宴,请将军过去。”
      “告诉你们大人,我找到夫人就过去,让她们无需等我。”
      说罢也没找人之意,随便找了个方向便过去了。
      ————————
      缪青出来已有半个时辰,他愣愣地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一弯新月时而隐在云中,时而穿云而出。
      他手中拿着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木枝,在水面临字。
      他慢慢地拨开湖水,湖水没来得及闭合,他又落下下一个笔画……
      “卿生四十我十四,夜雪初逢恩言谢,愿为卿弃竹枝笔,为卿愿着夫人衣……”
      写着写着,他突然手腕一用劲,树枝沉没湖面,插进湖旁的淤泥里。
      “夫人,您怎么了,那个柳小姐也是过分,奴才早看她不是个好人,您不喝她还逼您喝!将军都替您说话了,她还让您喝!真的是,太过分了!”
      缪青深深锁着眉头,他看湖面,新月弯弯,他想起初次见面,柳月便是站在桥头,撑着伞向他缓缓走近……
      宾客口中说的,全是他和柳月的事!那遮雨之人是他,那穿着草鞋穿梭在难民之中的人是他,那被山匪挟持做质最后被柳月救出的还是他,全是他,全是他……
      他知道这次会失态,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连一杯酒都喝不下去,那明明是他的出嫁酒,那明明是他亲手为自己缝的嫁衣,那明明是长姐亲手送他的璎珞……
      缪青抓起身旁的石子,狠一把丢进湖面,噗通一声,水花溅落。
      可是谁想,水声刚灭,又一道声音响起,“缪青,我害了相思病。”
      缪青抓紧自己的耳朵,见路就跑,那声音对他穷追不舍,他不停地跑,后面璀儿一慌,不敢喊叫,只能追上去,不一会就跟丢了,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
      时已入夜,秋风瑟瑟,柳权送客出府,最后回来陪同贺飞一起走出去,两人慢走,路上闲谈,柳权一个劲地道歉,“月儿冒犯,望将军不与计较,还请将军今后多多照顾。”
      贺飞摆手道,“天下到底是年轻人的,我怎会同她们计较。”
      “那就好,将军大人大量,对了,将军托下官打听之事已有眉目了……那人现在就在我府上,将军看,要不要?”
      “不用了,天色已晚,本将军是时候接夫人一同回府了。只是方才酒席上有人禀告说缪青不小心迷了路,现在不知人在哪里,柳大人能不能派人一同找找?大人知道,本将军一向很宠缪青,当年那么好的机会,本将军说弃不也弃了,若是他在府中受了一点儿委屈,大人,你想想这次,本将军还会不会配合你们,像上次污蔑江家谋反先斩后奏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权捏了把汗,连忙喊人道,“那自然的,来人……”
      “大人不必紧张,本将军相信府中人还没那个胆量,敢动本将军的男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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