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沈烟

9、多管闲事的沈大人

　　这沈家人怎么回事？怎的有男子进了内院？
　　不对，这是庄子，并没有明显的内外院之分。
　　只怪这庄子修的太精巧了，梧桐一时没反应过来，颇有些恼羞成怒。
　　“沈哥哥！”
　　晏初却是眼前一亮，尿意都没了。
　　沈砚转过视线，看着已经拆了头上裹着的绫缎的小姑娘，有些疑惑。只不过还没问出来，晏初就甜甜地笑着道，“沈三姐姐办了个赏雪的小宴，我和姐姐一起来的。沈哥哥，你怎么在这？”
　　沈砚顿了顿，感觉到身旁那个血缘上的大伯父疑惑的视线，开口道，“有些私事。”
　　晏初“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那，我不打扰你们啦，沈哥哥再见！”
　　沈砚看着从身边笑嘻嘻走过的小姑娘，鼻尖隐隐约约有腊梅花的香气。
　　两个丫鬟随即跟上，打乱了那点子淡淡的腊梅香。
　　沈砚愣了愣，有片刻恍神。
　　“贤侄，那姑娘是？”怎么一开口就是沈哥哥？不是没规矩，就是两人的关系很近。
　　“秦家九小姐，长房最小的嫡女。”沈砚淡淡地道，“祖父与父亲亡故多年，不曾敢与沈老爷攀亲，当不得沈老爷一声贤侄。”
　　沈老爷有些尴尬，但脸皮厚，继续腆着笑脸。
　　那边晏初解决了生理问题，用澡豆洗了手，出来就听见梧桐在跟落雪讨论沈砚。
　　“原来沈大人长得这么好看，”梧桐踮着脚，还在看沈砚已经走远了的背影，“不过板着个脸，看着好有距离感。”
　　落雪点点头，深以为然。
　　“那照你这么讲，倒是三哥哥长得不错，人性子也温和，比较符合你的喜好。”晏初手上的水没擦干，恶作剧似的洒到梧桐的脸上。
　　“主子！”
　　梧桐跺了跺脚，却见晏初已经跑了出去，连忙追上去。
　　回去的时候发现秦皎也出来了，神色有几分焦急，似乎是在找她，一看见她就拉住她。
　　“刚才雁回来报，说是软软不见了！”
　　“软软不见了？怎么会？她才那么一点点大！”晏初有些心慌。
　　“你别急，我跟沈三小姐说过了，有些事先行一步。”秦皎捏着她的手，似乎是安抚。
　　匆匆回到自家的庄子上，就看到下人已经分散了去找了。秦皎和晏初急也没有用，只能在花厅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隔壁做客的七小姐八小姐还有谭小姐都回来了，还是没有找到软软的踪迹。
　　“怎么办啊，你说她要是跑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我们又找不到她，会不会冻……”秦皎说着，还是没舍得说出来那个“死”字。
　　晏初也揪心的很。那小家伙实在是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你，再轻轻地“喵”一声，真的是心都要萌化了。
　　怎么办，到底去哪了啊……
　　晏初忍不住了，跑了出去，“我就庄子外附近瞧瞧，不跑远。这么久了，说不定跑出去了，我不能这么干等着。”
　　这花厅离大门口近，晏初一蹿就溜出去了。秦皎没喊住，只好让落雪赶紧跟着。
　　秦夫人一开始也没放心上，一只猫罢了，没了就找找，找不到就算了，故而并没有出来看着，也就不知道晏初就这么跑出了庄子。
　　“软软~软软~”
　　晏初是真的很急，都快哭了。
　　而另一边，沈砚刚走出沈家的大门，面无表情地让沈家人不必再送。
　　沈砚耳力一向很好，刚转身想要上马离开，就听见带着几分哭腔的叫唤声，而且这声音还有些耳熟。
　　“软软~”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让人来找就是了。夫人知道您出来，会生气的。”
　　秦初？
　　沈砚微微蹙眉，鬼使神差的朝着声音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看见一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小姑娘。
　　“九小姐？”
　　晏初愣愣地抬头，“沈，沈哥哥？”
　　“在找什么？”沈砚将马带到一边树下吃草，转过头问。
　　“小姐养的猫不见了。”
　　晏初嘴一撇没说话，还是落雪这小丫头回的。
　　“长什么的样子的？谁第一个发现它不见的？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情况？”沈砚一叠声地问道，“先进去说，姑娘家别在外面瞎晃。”
　　“通体乳白色，尾巴尖带了一点乳黄，就这么大一小块。”晏初一边跟着走一边描述道，还掐着指甲尖比划了一下。
　　“今日去沈家赴宴，我怕她冷，没带着。”晏初吸了吸鼻子，“她叫软软，腿很短，很可爱，特别可爱。”
　　“多大的猫？”
　　“大概……”晏初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砚的，“大概是你的手那么大。”
　　沈砚抬起左手，若有所思。
　　晏初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手，手指纤长，白皙细腻，比大多数女子的手都要好看。
　　进了门，正好遇上第一个发现她不见的雁回，又细细讲了一遍。
　　沈砚微微蹙着眉，“你是说，九小姐出门之后，猫就不大安分？”
　　“是，奴婢便以为她是饿了，想去厨房弄点羊乳。”雁回顿了顿，“一回来就找不到了。”
　　“柜子底下床底下之类的呢？”
　　“都找过了。”
　　沈砚抿着唇，想了片刻，“可否入室一看？”
　　“这……”几个丫鬟一脸为难。
　　晏初没那么多讲究，“沈哥哥你跟我来。”
　　离那院子不远，更何况沈砚一进门秦夫人就知道了，这时候刚好遇上。沈砚见小姑娘急的都要哭了，也就没多寒暄，只作了一揖，道了声歉。
　　秦夫人到底不是晏初的亲母，见她这般也没敢真的拦住，只叫住了落雪问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间了。”晏初也没顾忌男女大防，直接将人拉进屋子。
　　沈砚细细打量了一下屋子，尤其是窗户。窗户边摆了个梅瓶，里面插了几枝新鲜的腊梅。
　　“应该还在屋子里。”
　　窗子边没有猫毛，也没有半点猫的痕迹，门口更是如此。
　　沈砚环顾一周，在床前的蹲了下来，捻起一簇毛。
　　“你找找看在不在床上？”
　　晏初一听，赶紧爬到床上，“软软~喵喵~”
　　裙摆边上，露出一寸白色的棉袜。
　　沈砚转过头，移开了视线。
　　“喵~”
　　终于，一声弱弱的猫叫从帐子下面传来。
　　晏初抱起猫儿，几乎要喜极而泣。小小的一团，不出声还真的发现不了。
　　“雁回做事挺仔细的，她说屋子里找过了，我就没回院子瞧……”晏初低着头，“沈哥哥，谢谢你。”
　　沈砚点点头，“找到就好。那我先告辞了。”
　　晏初“嗯”了一声，又忽然开口，“沈哥哥留下了吃过晚饭再走吧？”
　　“都天黑了，哪还能走？”秦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让人收拾了屋子，沈大人今日就留下吧。正好我们也是明日启程回京，不如一道？”
　　“而且我那三儿子对大人仰慕许久，不知沈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毕竟是恩师的家人，沈砚略略一想，作了个揖礼，“那便劳烦夫人了。”
　　秦夫人亲自领了人去秦尧的院子。
　　而晏初这里，雁回直直地跪着，“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责罚。”
　　软软窝在晏初的怀里，一直在往她脖子里钻，湿润的小舌舔过肌肤，像是在撒娇一样。
　　晏初亲了软软一口，“罢了，日后仔细些。”
　　“软软大概是想主子了，找不到主子，只好往主子的被子里钻了。”梧桐笑盈盈地缓解了一下气氛。
　　晏初想着大概也是这样，愈发心疼了。
　　落雪也刚好回来，“六小姐被三太太叫回去了，说明日再过来看您。”
　　晏初还小，秦皎却是需要避嫌了。毕竟沈砚也才比她大了两岁。
　　晏初点点头，这事就算翻篇了。
　　只不过梧桐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不会心软，还是罚了雁回三个月的月例银子。雁回自觉有愧，半点没有不服。
　　而另一边，秦夫人有些头疼。
　　堂堂从四品的御史中丞来找一只猫，也就只有晏初公主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了。
　　“小丫头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
　　客气还是要客气的。毕竟这是老太爷的学生，不是秦老爷的。更何况，人家还是十六岁的探花，如今也才刚刚十七，就已经是实权官员，平步青云也是早晚的事。
　　“无碍。”
　　果然是……如传言一般地冷清。难怪长得好看但是从没有不长眼的拿他长相说事。那通身气度，只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他的长相，只觉得这人实在不好亲近。
　　秦夫人把人送到秦尧的院子，又叮嘱了一番。
　　“软软走丢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沈大人已经给找回来了。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有沈大人的才能？”
　　秦尧被母亲一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可以安慰一下妹妹啊……”
　　晏初七年本来是没有春闱的，只是那阵子为了把造反的襄阳王拉下马，折损了不少朝廷命官，皇帝这才多加了一届恩科。加的匆忙，不少学子准备不足，很多甚至没有下场。而这位沈大人，春闱之后放榜之时，还没殿试就传出了名声。说是不仅才学第一，而且刑案这一块颇有能耐。据说沈生要你凶手几更自首，就不会留到官差亲自抓人。殿试结果没出，就已经是状元人选的大热门。
　　谁知道，竟是探花。
　　但是状元郎现在还在翰林院当个编修熬资历，探花已经一跃从四品实权官。高下立判。
　　秦尧是真的挺佩服沈砚的。可以说，沈砚的名声在读书人之间挺盛的。
　　如今的一群读书人，尤其是寒门学子，各个想着把贪官污吏拉下马。沈砚年前解决通州雪灾前拉了一片官员下马，何止是大快人心！
　　恨不得立马下场一考去破案子去查贪官。
　　说起来，这样一位人物，被找来找一只小奶猫，秦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