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留在你身边》迷念

2、二、遥听离别，归程 喜欢上一个

　　在梦里，林欣函梦见了三年前第一次遇见程昱杰的那天晚上。那天下着雪，林欣函和几个同学跟着导师去谈一个案子，为庆祝成功相约去饭店好好吃一顿火锅。回来的路上导师接到了来L市出差的侄子的电话，说许久未见，那就赶巧一起来吃个饭。
　　“二伯，我来晚了。”门外走进一个帅气的男孩子。一脸笑意地开口，“感谢几位兄弟姐妹，今天我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有好吃的。”讨巧地话让大家免去了不熟稔的寒暄，气氛一度活跃了起来。林欣函自男生走进来开始就傻愣愣地盯着人家看。
　　“欣函，你看！教授最疼你了，今天点的菜大部分都是你喜欢的。看的我们都羡慕死了。”边上的同学看到林欣函的出神碰了碰她的胳膊，将她拉回到现实当中。“你发什么呆呢？再不吃，我们可要抢光了。”
　　“没什么呀，在想先吃什么东西呢。”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果汁，掩饰好自己的失态。不经意地抬头发现那个帅气的男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此时的林欣函就像自己的小秘密被人洞察了一样的窘态。但是，那个男孩笑的很好看，
　　如果说，有些人的笑容是旭日阳光，温暖耀眼。那么程昱杰的出现，无疑是林欣函在那个冬天最温暖的遇见。
　　梦中，在蒸汽的氤氲下，程昱杰的笑容若隐若现。突然光散消失不见。“昱杰……”梦中惊醒，林欣函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沙发上，落地灯昏黄的亮光使得这一方角落不至于太过清冷。窗开半扇，夜风凉凉的吹进客厅，也使林欣函的思绪清明了些许。“他离开了，的确梦该醒了。”
　　起身离开客厅，进入卧室。“的确，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林欣函原本抱着的一丁点希冀全数化作泡沫。“你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要全部抹去么？”打开灯，房间里原本两个人大合照的地方被换成了林欣函的个人照，柔暖的壁灯灯光照着床头柜。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一本红本，“房屋产权证”五个大字醒目而刺眼。不用说，程昱杰一定是把这套房子留给了林欣函。
　　“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了。”林欣函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的灯光璀璨，泪水模糊了双眼。以前的晚上，两个人最喜欢坐在飘窗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呷着奶茶谈天说地。林欣函失神地坐靠着飘窗，伸出手，似乎透过虚空能捉住什么。“我们说好的，如果最后是你，再晚也没有关系，可是你，怎么能先放弃？”林欣函知道父母的反对对于这段感情的伤害有多大。尤其是林母的那一句：“我不管程昱杰各方面有多优秀，南北差异那么大，我坚决不会同意。你要是走了跟他在一起就当我白养你，我们断绝关系。”母亲的坚决态度，让林欣函吃惊。南北差异问题的确存在，但未曾到无可化解的地步。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一边是有着养育之恩的父母，一边是认定能够一起过一生的人。两难的境遇让这段感情蒙上了迷蒙的面纱，原生家庭的重要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割舍不掉的亲情。父母的反对对于这段感情的困扰，谁都不敢轻易触及，生怕这岌岌可危的感情分崩离析。
　　事到如今，林欣函着实想不通的是，下定决心说要好好在一起的另一半一直信誓旦旦地说要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更想不通的是，从何时起程昱杰在着手准备离开的相关事宜，自己却一概不知从何时起已被默默地放弃，深深地失落感笼罩着林欣函。
　　窗外的风吹进卧室，带起了纱帘的轻舞。如果说，程昱杰是遥远的星河，那么林欣函是眺望星河不眨眼的孩子。为了能够接近，花费了所有的气力。“我不会去找你，我不会去打扰你。谢谢你的放弃，让我明白是我还不够好，配不上你。”林欣函的指尖轻触着窗玻璃，仿佛在触碰程昱杰的脸。“给你带来了困扰，让你设法想逃。对不起，对不起……”从当初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无奈放弃，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沧海桑田的变迁。
　　人生就是如此，并不是说一直坚守就会有好的结果。总会有累的时候，最凉不过人心，失望不过放弃。“最痛苦的一种再见是从未面对面亲口说出口，但心里却清楚，一切……已经结束！”林欣函甩了甩头，起身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好好生活，我很好。晚安。”盖好被子侧身躺着，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人心疼，眼角滑落的泪水诉说着主人难以抑制的难过。
　　微风轻拂，繁星闪烁。似乎在遥望着人世间所有的无奈，轻声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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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7点。生物钟的时间点让林欣函自然醒的睁开了眼。习惯性的摸了摸身边。落空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人生活了。揉了揉眼，打起精神进入卫生间刷牙洗脸。看着镜子中的人，满面憔悴。一晚未睡安稳，双眼布满红血丝，突然发觉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春可以随意挥霍熬夜的小女生。
　　林欣函换了一身清爽的连衣裙，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
　　收拾好自己，看着镜中的人儿，微微笑了笑。“我很好！”
　　转身离开卫生间，拿上手包跟资料换好鞋子，出门坐电梯下楼。习惯性的刷着微博，边刷边走。突然光线暗了下来。
　　“嗯？今天不是大晴天么？”林欣函奇怪的抬头。
　　“对，大晴天。走路玩手机撞上怎么办？傻了可就可惜了一个好看的小姑娘。”陈子秦逆光站在林欣函的前面，扬着一张笑脸对着林欣函笑言。
　　“你怎么来了？”面对陈子秦，林欣函心知他是关心自己是否安好。但是昨晚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难免心里有些许的不自在。
　　“这不是来给你说声昨天那个客户的事情么？人家被某人放鸽子，你说这事可该怎么办呀？”陈子秦是个观察很入微的人，察觉到林欣函的不自在。多年的默契使得他决口不提昨晚的事。同时，他也不想提。一直认为，有些不告而别离开的人，让人伤心欲绝，没有资格让别人对你深刻记忆。
　　“……放人家鸽子了。完了，我的错。”想到昨晚明明约好客户在事务所商谈，每个客户对案子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在律师圈守约是第一职责，可是自己却爽约。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林欣函急忙往外走，赶着去事务所解决昨天的烂摊子。
　　“别急啊，昨天小王把记录都做好了，你回去整理下就好。”看着林欣函火急火燎往外赶的样子，陈子秦笑着拉住了她，“这不是担心你想起这个客户的事情着急么，特地赶来给你说声的。为了答谢我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你请我吃早饭呗。”
　　看着陈子秦这一脸无辜的欠揍样，林欣函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早说啊，让我急慌慌的。”突然感觉心里暖暖的，相识三年有余，陈子秦像个大哥哥一样的照顾自己。很多时候照顾到了自己未曾在意的细节，却从未要求回报。在这样一个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这何尝不是一种温暖。“想吃什么？姐请你。放开肚子吃。”林欣函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包。
　　看着林欣函狡黠的样子，陈子秦微微一笑，这才是林欣函该有的样子。“好，吃公司边上那家煌记的煎包呗。要肉不要皮的那种！”插科打诨地推着林欣函往自己的车走去。
　　“你要被店老板揍得，哪能这样浪费的吃法……”林欣函一听为店老板打抱不平道。
　　“好好好，我们好好吃。”笑着打开车门让林欣函先坐到车上。自己才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向煌记驶去。
　　车两边的景物随着车子的驶离向后远去。突然间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H市。工作的忙碌加上每天父母对之前那段感情的坚决反对，担惊受怕的情绪一直笼罩着林欣函。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看风景，又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想事情。
　　看着林欣函入神地想着事情，陈子秦很知趣地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安静地将车子开的更稳。
　　不多会儿，就到了煌记门口。陈子秦让林欣函先下车去点餐，自己将车子停到事务所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再走过来找林欣函。
　　“呐，你的要肉不要皮的牛肉煎包。”林欣函笑眯眯地指着刚上桌的煎包对陈子秦说，“还给你叫了碗鲜虾馄饨，保证好吃管饱。”
　　“哎哟，不错呀。你很会嘛，正想着要叫一碗虾饺解解馋。”陈子秦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包蘸了蘸调料往嘴里送去，“昨天那个客户的资料，小王放你桌子上了。等下你吃完你先回去，我得去检察院一趟。”
　　“子秦，可能……”林欣函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但还是想跟陈子秦透个底，“可能，我做完这单案子，我就要辞职了。”
　　“嗯，好。”陈子秦像是没听到林欣函的话，对着面前的煎包与虾饺大快朵颐。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听到陈子秦的回答，林欣函反而呆愣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你要走。同时，我也知道你想说原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怎样都不会告诉我真正的想法。”看出林欣函的不解，陈子秦轻声解释道，“欣函，我不想去问原因。只是想告诉你。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只要你觉得对，怎样我都支持你。”
　　柔声地解释，解开了林欣函的不解，同时也给了林欣函一丝感动。似乎很久没有人如此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选择权在自己手上。身边的人总是打着“这是为你好”的旗子告诉着自己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喜欢的，愿意的。压抑的情绪一直没有得到过释放，却在今天被陈子秦这一句轻柔的“只要你觉得对，怎样我都支持你”落了泪。
　　“谢谢你，陈子秦。”拭去眼角的眼泪，林欣函抬起头真诚地对陈子秦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我啊，我一直都是那么和蔼、善解人意的人。”陈子秦真心希望林欣函能过得开心。“人生在世，谁都是第一次做人。没有必要去亏待自己。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去干涉谁的生活。”
　　“我知道怎么去面对父母。”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林欣函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自己的纠结。
　　“父母都怕孩子受伤吃亏。不能说叔叔阿姨的干涉是错误的。只不过是保护的方法不对。”看出林欣函的内心焦灼，陈子秦试着安抚道，“放下成见，你可以有自己的认知，也可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还是回去跟叔叔阿姨好好谈谈。不管怎样，要相信，他们的出发点永远都是爱你的。”
　　父母的爱，永远是恒久不变的。逃避了那么久，也是该回家看看了。“嗯……处理完这单案子，我就回家。”似乎再也没有在外坚持不回的理由了。
　　吃完早餐，最后还是陈子秦去付了款。美曰其名：绅士风度。而后两人便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忙各的去了。
　　行程定在了半个月后，回到事务所，林欣函便递交了辞呈。订好机票，林欣函给发小张晓斌发了一条信息：“半个月后，我要回家了。记得来接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家里人，只是告知了玩的最好的小伙伴。
　　刚发完短信不到三分钟，张晓斌的电话就来了。“臭丫头，你倒是知道要回来了昂？三年了。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不回的么？混不下去了还是咋了？你倒是说啊。”接起电话，张晓斌连珠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蹦来。
　　“嗯，混不下去了。打道回府了。”林欣函顺着张晓斌的话回答，“你来接我嘛，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回家见我爸妈。”
　　“你不怕你爸妈一冲动，你又跟他们吵起来啊，我怕拦不住。”对于三年前，林欣函为了能够和程昱杰在一起，不顾父母的阻拦硬是要离开家。林父林母大发雷霆的架势让张晓斌心有余悸。
　　“不会了吧。再也吵不起来了，没有理由再吵了。”想起程昱杰，一阵莫名的失落感袭上心头。“先不说了，迟点我把航班信息发你，记得来接我啊。”
　　草草地结束了通话，林欣函甩了甩头，不想再去想以前的人与事，打开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起手头的案子。的确，只有忙起来才会没时间去伤风悲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今天是林欣函的归程。打扫好房子，林欣函里里外外看了又看，这是她和程昱杰所有的回忆据点。虽然面上坦然，但很多事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这套房子里的所有事物都是她跟程昱杰花了心思打造，原以为可以一起到老，现在留着伤神。林欣函打了个电话给房屋中介将这套房子挂牌出售，也算是自己对曾经一个真正的告别。
　　拿上行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再见，我的曾经。”转身关上房门，不再留恋地离开。
　　“哈喽！”不曾想在楼下看到了陈子秦，“意不意外，惊不惊喜？”陈子秦站在他的座驾旁，一脸天真的笑着，“我送你去机场，回家怎么能没人送机呢？”说着从林欣函手里接过行李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
　　“这不是太麻烦了么？最近那么多单子，你还大老远跑的。”林欣函感到不好意思的说道。最近律师事务所很忙。陈子秦忙的不可开交，现在却还抽出时间来接送自己去机场。心里满满的感动。
　　“单子是事情，给你送机就不是事情了么？”陈子秦详装懊恼地弹了一下林欣函的脑门，“再说了，你路痴，丢了可怎么是好？不能浪费机票钱。还是我把你稳稳当当地送到机场，看你上机吧。”说着启动了车子向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只听见两人的插科打诨。不多时就到了机场，陈子秦停好车，陪着林欣函办理好了所有的登机手续。登机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两人朝着登机口走去。
　　“子秦，我走了呀。你快回去吧。”林欣函看着登机口，听着登机广播的播报，明白这是真的要走了。“有时间来L市玩。我做东。”很多人不适合离别，离别的悲伤情绪在进站口越显得浓郁。
　　“为什么你不回来看我了呢？”看着林欣函的眼睛，知道她的不舍。“回家好好调整心情，休养段时间。我等你回来。”不等林欣函答话，陈子秦半推半赶地将她送去登机。
　　“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陈子秦向林欣函挥了挥手叮嘱道。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
　　“你还会回来的。”陈子秦笑了笑，转身离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