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第七章 一点点改变
不知不觉间已由冬入夏，江城正式进入梅雨季，三天两头下雨。
下雨天开车很麻烦，十分耗费精力，还容易出交通事故，日常的拥堵也更严重。
鉴于最近工作繁忙，楼冬月没有心情把时间耗费在等待上，他宁愿忍受拥挤，于是便正式开始坐地铁上下班。
每天撑伞出站后，他走到巷口与池骋汇合，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半年的相处，他们相处得自然了不少，楼冬月决定长期雇佣池骋在家里做饭，他对池骋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对方仍旧做完饭就跑，不肯留下来陪他吃饭。
楼冬月为此十分郁闷，偶尔洗漱时，他会照着镜子，困惑地看着里面自己的脸，虽说没什么太亲切的表情，可也不至于吓人吧。
最近的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两天才消停，地铁里每天都是抓着伞一脸烦躁的路人。
楼冬月也不太高兴，他爱干净，大雨后到处都很泥泞，郊区的路修建的本就不算多好，随时一不注意就会踩到小水坑，再加上路边车辆开过时飞溅的脏水，衣服裤子没有一天是干净的，因此他每时每刻都板着脸，处在抓狂的边缘。
池骋不仅不怕他，还总趁走在他身后时笑他，楼冬月看不见却感觉得到。
这天虽然雨停了，路上积的水却还没蒸发掉，两人走到路边等车流开过去再过街，池骋跑到楼冬月身前，笑着说：“楼哥，别怕，我替你挡，哈哈哈。”
楼冬月很郁闷，昨天下着大雨，也是在这个地方，他站在池骋前面，一排卡车快速从他身边开过去，那溅起的泥水把他衣服裤子全弄脏了，连头发上都有。
池骋憋着笑替他擦了擦脸上显眼的印记，楼冬月的脸黑如锅底，他一路疾走回家，速度快得让比他要高一些的池骋几乎要跟不上。
进了屋子后，楼冬月把手里的伞和包随手往地上一扔，接着便直接进了浴室。
他在冲澡的时候，都能听到外面池骋放肆的笑声。
衣服都弄脏了，他赶着回家洗个澡难道不应该么，值得被调侃到今天么，楼冬月望着结结实实把自己拦在身后的池骋，说道：“你让开。”
池骋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特别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他道：“不让不让，楼哥，我这一身不怕泥，哈哈哈。”
他说着还抬了抬自己的腿，好让楼冬月看看自己全身的装备。
楼冬月瞅了一眼，黑色t恤，棕色短裤，一双洞洞鞋，确实是不怕脏不怕水的样子，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白色衬衫灰色长裤，既单调
经不得风雨。
梅雨季虽雨多，却也不会凉快多少，反而又潮湿又沉闷，很容易让人烦躁，楼冬月自然也想穿得简单松快些，但工作性质在此，不得不时刻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况且他的衣服几乎都是衬衫长裤，色系以黑白灰为主，就算他有心穿个短袖t恤放松下，一时估计也找不着。
两人回到家，池骋去做饭，楼冬月换了宽松一些的家居服，去书房随意取了一本书，便坐在餐厅等着开饭。
这回他连书的序言都还没看完，菜便都做好了，一道拍黄瓜，一道扮凉粉，一道西红柿鸡蛋汤，陆续被端上桌。
池骋拍拍手，说道：“喏，你这几天不是老说天气不好没胃口，吃啥都嫌油腻，这够素够清爽了吧。”
楼冬月淡笑了声，道：“呵……你小子。”
他说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不是非要逼你吃，跟你讲点事。”
池骋听完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总是推辞似乎也挺浪费楼哥的好意的。
他问：“楼哥，什么事？”
楼冬月没急着说话，先尝了尝今天的菜，黄瓜脆生生的，凉粉更是十分清爽开胃，池骋每次做的分量都不多，他不知不觉间多吃了几口，盘子已经空了一小半。
对面池骋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楼冬月跟自己说事情，闻着拍黄瓜里开胃的醋香与拌凉粉那诱人的蒜香，他的肚子突然便有些饿了。
池骋这个年纪，再加上每天的工作量，本就很容易饿，他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道：“楼哥你还说不说了，我都饿了。”
楼冬月又夹了一块黄瓜，语气无比自然地道：“饿了就去盛饭啊。”
池骋整个人瞬间就是一怔，因为他真的有点想去。之前一直不愿意跟楼冬月一起吃饭，一是他饭量大，不愿意这样变相占人便宜，二是因为初识楼冬月时，他就发现这个雇主待人有距离感，也许喊他吃饭也只是礼貌的客套，并不是出自真心，池骋也不愿意轻易破坏雇主和雇员之间应该注意的界限。
但半年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的生疏逐渐淡去，池骋也发现楼冬月只是面上冷淡，其实一直待他很好。
那眼下，“得寸进尺”一些，应该也无妨吧？
觑着雇主的脸色，池骋大胆试探道：“那我……就去盛了？”
楼冬月淡淡看他一眼，回道：“怎么，还得我请你去？”
池骋大笑，说着：“不敢不敢。”
他说完便跑进了厨房，楼冬月夹菜的筷子顿了顿，随后唇角轻扬，满意地笑了出来。
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池骋大声的询问。
“楼哥！黄瓜和凉粉都还剩了点儿，你那……你那还够吃吗？要不我全拌了？”
话到最后已经没有开头那般中气十足了，有几分气虚，楼冬月在餐厅里无声地笑起来，拿着筷子的手都忍不住在抖。
他哪里不知道这个小朋友是想借他的由头，填满自己的肚子。
不过小朋友吗，多吃点是应该的，楼冬月答：“你拌吧。”
“楼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楼冬月提高音量：“我说你拌吧！”
“什么？不用拌？”
“……”
楼冬月简直郁闷得要翻白眼，他从小说话声音就不大，长大后更是明白不要轻易打扰别人，控制音量便是应该遵守的道德，工作中接触的人不论私底下如何，日常均是斯文有礼，说话轻声又和气。
眼下池骋却不知道在里面磨蹭些什么，一直没出来，楼冬月不得不用这辈子发出过的最大的音量吼道：“拌！拌！我是让你拌！”
这下池骋总算听清了，他愉悦地回道：“好嘞，楼哥，我这就拌！”
楼冬月被他气笑了，抚了会儿胸口，才把刚刚大吼的那股气给理顺了。
池骋做菜向来利索，何况只是拌两个凉菜，没几分钟就端了两个盘子和一碗饭回来。
菜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就是那饭，装在一个平时盛汤的大碗里，并且已经快装满了。
眼看楼冬月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惊讶，池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啊楼哥，我饭量比较大。”
楼冬月的惊讶也只流露了一瞬，他自己从小吃的就不多，但上学的时候，身边的男生都很能吃，这样想来池骋这也很正常，反倒是他太异类了。
他回道：“这有什么，不就吃点饭吗，再去多盛点，别不好意思。”
池骋回：“没有了，都给我盛完了……本来都不会有这么多饭的，是我想着明天要给你做三鲜炒饭，才多煮了一些……”
楼冬月：“……”
想到炒饭就这样没了，他竟有些心痛。
“算了算了，那你赶紧吃饭吧。”
他的语气有些无力，池骋也很羞愧，许诺道：“后天吃，我明天多煮点饭，后天一定有炒饭了。”
两人吃了没一会儿，楼冬月便饱了，他放下筷子拿了纸巾擦嘴，池骋疑惑地问道：“楼哥你不吃了吗？我后面拌的，你还一口都没动呢。”
楼冬月放下纸巾，回道：“之前的都吃不完了，何况之后的。你楼哥年纪大了，胃的消化能力有限，既然做了就别浪费，你都吃了吧，应该没问题吧？”
池骋下意识地咬了咬筷子，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但这是个坏习惯，楼冬月瞪了他一眼。
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后，池骋迅速松了口，还羞愧地笑了笑。
随后他道：“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但是楼哥你这么年轻就说自己年纪大了，也太扯了吧。”
楼冬月轻笑，“跟你比可不是大了么，七岁呢。”
“这有什么，还是很年轻啊，你这才是最好的年纪，思想走向成熟，事业小有成就，人也褪去了小年轻的毛躁和浮夸，开始稳重起来，我真的觉得这个年纪很好，男女都一样。”
楼冬月不怎么习惯别人的夸奖，但难得被这么一说，他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些开心。
他道：“是吗，那就承你吉言了。”
池骋见楼冬月是真不吃了，犹豫了一下，便把桌上的盘子端起来，将菜都倒进了饭碗里，弄成了一份豪华加量版盖浇饭。
楼冬月没离座，坐在他对面，看起了饭前刚开始看的那本书。
还没翻两页，他突然听到池骋嚷着：“啊，差点都给忘了……”
“忘什么了？”楼冬月眼不离书，随口问道。
池骋盯着他，问道：“楼哥，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我讲事情的吗，怎么还没说。”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楼冬月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刚刚的气氛太好，他才是真的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