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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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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病来如山倒
池骋渐渐睡着了,楼冬月还是按了许久,眼见身下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了,才注意到他安静的睡颜。
楼冬月这才停了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按摩可真是个力气活,他其实早就嫌累了,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
轻手轻脚下了床,他去衣柜里取了一床薄薄的毯子,打算给池骋盖上,刚刚把毯子展开,楼冬月的手便顿住了。
池骋的身子在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着,楼冬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对方宽厚的肩膀向下移,从肋骨到髋骨上方,池骋的腰身逐步收缩着,形成一道紧窄有力的线条。
即便楼冬月只有着几段柏拉图式的恋爱经历,但到他这个年纪,该懂的也都懂了。
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楼冬月想着,这就是所谓的公狗腰吧。
作为男性,他也有对健康性感身材的向往与追求,只是碍于自己天生偏弱的体质,只能暗自赞美、欣赏他人的,如今遇到个极其符合他审美的身材,楼冬月便有些挪不开眼。
他细细打量着池骋的腰身,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能量,不知不觉间,一向清心寡欲的楼冬月体内便有些燥热。
想起了几任前男友都明里暗里责怪他性冷淡,此时此刻,楼冬月终于找到了回击的理由,还不是怪他们身材不够好。
吸引是双向的,这个锅总不能自己一个人背。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冬月一向引人为傲的自制力却并未上线,安静的房间内,他的呼吸声越发急促。
一时有些不适应身体的变化,楼冬月的心慌乱起来,他探身过去,确定了池骋还熟睡着,才稍稍放了心。
他想着要赶紧解决这份躁动,便直接进了浴室,打算冲个冷水澡。
水一打在身上,他便全身瑟缩了一下,小时候身体不大好,爷爷从不允许他冲凉,至少也得是温温的水才行。从小养成的习惯使然,即便长大了,楼冬月在这方面仍旧保持着幼时的作风。
此刻冷水从头浇到脚,真是什么冲动都给浇没了,他咬牙忍耐了一分钟,关水后匆匆擦干身子,狂打两个喷嚏后,便想冲进被窝里取暖。
穿上睡衣出了浴室,床上却还躺着一个大块头,楼冬月在床头柜上抽了张面纸,擤了擤鼻涕,他是真的想进被窝里躺着了,无奈只能叫醒池骋。
他喊着:“小骋,小骋,起床了。”
这次楼冬月没有收敛音量,池骋皱了皱眉眼,很快就醒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晚,他睡得有些迷糊,眼见楼冬月穿着宽松的睡衣,脸色有些复杂地望着自己,池骋脑子里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楼哥家里睡着了。
手臂一撑,池骋迅速直起身,随后跳下了床,眼角有些发痒,他揉了揉眼睛,对着楼冬月道:“不好意思啊楼哥,我不小心就睡着了。”
楼冬月“嗯”了一身,默默侧过了身,没敢细看池骋的腹肌,他真的受不了再冲一遍冷水澡了。
室内寂静几秒后,他轻咳一声,提醒道:“空调打的低,快把衣服套上。”
“哦哦哦……”
刚睡醒仍有些迷糊的池骋这才反应过来,三两下把t恤穿好,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挠了挠头后说:“楼哥,你是要休息了吗?那我就先走了。”
“嗯。”
楼冬月此刻对池骋是眼不见为净,但想着自己就回一个字是不是太冷漠了,便又补了句:“早点休息,明天见。”
池骋笑了,回道:“你也是,明天我一定早点来做饭。”
他干净爽朗的笑声感染到了楼冬月。
“好。”他淡笑着做了回应。
池骋一走,楼冬月便躺进被窝里开始睡觉,半夜就发起烧来,他迷迷糊糊醒来,感受到了身上火烧火燎,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喉咙里更是干涩得难受。
强撑着起身倒了杯水,吞了两颗退烧药,楼冬月又晕沉沉地倒在了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被手机的闹钟吵醒,他却完全失去了起床上班的力气,发了短信给上司请假后,也不管有没有得到批准,楼冬月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全身都不舒坦,再次醒来后意识有些混沌,他便睁眼默默发着呆。
口很渴,身上也很热,楼冬月没有力气起身倒水,他也早就失去了能够关心照顾他的亲人,此刻寂静的房间里,因为身体不适,悲观的情绪又卷上心头。
想到曾经被爷爷宠爱呵护过的短暂时光,再想到现在的处境,楼冬月有种自己会在这里一直躺到死的念头。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才被迫暂停了种种消极的想法,抬手拿起手机,楼冬月看了眼屏幕,是池骋的电话。
他眉眼微动,随后按了接听键。
池骋活力满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高声道:“楼哥,我送快递正好路过菜市场门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先去买。”
“我……”
楼冬月刚发出第一个音,便被自己沙哑不堪的嗓子惊着了,喉咙就跟被黏住了一样,一想张嘴说话就干涩得发疼。
“楼哥,你在听吗?”
池骋正在嘈杂的马路上,并没有听清楼冬月的声音。
楼冬月努力想回复,嗓子却愈发难受,他艰难地回了句“随便”后,喉头一阵发痒,便猛烈地咳了起来。
这次池骋终于听出楼冬月的不对劲了,他骑着车迅速到了一处安静点的角落,着急地问道:“楼哥,你是生病了吧,怎么样了?你还在公司吗,赶紧回来休息吧,需不需要先去医院?要不要我去接你?”
池骋哗啦啦说了一大堆,若说前面那些只能算是例行的关心,但最后一句“要不要我去接你”,着实让楼冬月感到了被关怀、被在意的温暖。
他抚了抚胸口,尽量语调平稳地回复道:“我在家里。”
“在家里?那我马上过来看你,很快就到!”
池骋说完便挂了电话,他迅速调转车头,风风火火地往楼家赶。
楼冬月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他给过池骋家里的备用钥匙,此刻便不必挣扎着起身给他开门。
池骋三步并作两步上着楼,步子又急又猛,楼冬月躺在屋子最里侧的主卧里,也隐约听到了动静。
很快门被打开,池骋高喊着“楼哥”,一路直奔卧室,进了屋后,他看见楼冬月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被子紧紧地裹着身子,额角被汗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
池骋走到床头边,蹲下了身,伸手探了探楼冬月额头的温度后,他皱起了眉头,说道:“楼哥,起床吧,我带你去医院。”
他边说边揪着被角,打算楼冬月应一声后就把被子给掀开。
楼冬月侧着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冷……”
池骋愣了下,忙打开衣柜找了件外套出来,还半安慰半哄劝地道:“那更要去医院啦,病好了就不会冷了。”
眼见楼冬月没有反对,池骋便把被子掀开,将他搀扶了起来,给他披上了外套。
楼冬月烧得厉害,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走起路来都有些费劲,池骋架着他,一路走出了屋子。
在楼梯口,没有过多的犹豫,池骋蹲下身,对楼冬月道:“楼哥,快上来。”
楼冬月怔了怔,但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在池骋眼神的催促与示意下,他还是乖乖趴了上去。
手臂轻轻圈住池骋的脖子,腿弯被搂紧,楼冬月整个人腾空而起,靠着池骋宽阔的背脊前行。
从未有过被同性背起的经历,何况还是一个比他小了不少的大男孩,即便因为发烧各项感知力都在下降,楼冬月仍生出了几分羞耻感。
他涨红着脸,把头轻靠在池骋肩上,紧闭着眼,不敢看是否有路人发现了这一幕。
池骋把楼冬月一直背出了小区门口,才把人放在了树荫下,眼见着远处有一辆出租车正驶过来,他顶着大太阳跑到马路边,伸手拦下了这辆车。
等池骋跑回去接了楼冬月顺利上车后,他已经是汗如雨下,手上、胳膊上早已是黏腻腻的,无论怎么擦头上的汗都擦不干净。
楼冬月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个大男孩的手忙脚乱,一瞬间什么洁癖都没有了,他抬起手,用外套那干净的衣袖替池骋擦着汗。
头上没了不断滑落的汗水,池骋好受了不少,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道:“楼哥,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楼冬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没事。”
出租车在最近的社区医院门口停下,池骋下车后,很自然地弯下身,打算把楼冬月再背进去,可看着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楼冬月坚决不干了。
池骋拧不过他,把人扶进去后,挂号、看诊、抽血、缴费、挂水,他全程陪同,杂事样样包办。
等楼冬月在挂水区坐下后,他才算能好好喘口气了,却仍是先去倒了两杯水,递给楼冬月一杯后,才陪坐在一旁。
池骋是真的渴了,将一次性纸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楼冬月则是小口小口地喝着,他边喝边看着池骋,对方身上还穿着快递公司统一的马甲,他这才反应过来池骋还在工作时间。
想到池骋为自己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十分过意不去,便道:“我挂完水自己回去就行,你先走吧,快递还没送完吧。”
池骋回:“那可不行,万一你还要上厕所喝水什么的呢,挂了水也不会立马就好,每个人帮把手,处处都不方便,我还是陪着你吧。”
楼冬月问:“那你快递怎么办?”
“现在都是放快递柜了,我晚上加班送。”
楼冬月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低着头,感受着自己早就乱了节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