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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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红十丈的红纱荡开一圈圈涟漪，宫无后回来了。
昨日，古陵逝烟亲自将他从别黄昏的住处接回来，他一向很少亲力亲为，有什么事也都是遣西宫和守宫去做，但这一回，他是实实在在地担忧了。
担忧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忆起昨日，他离得尚远，便听到温言软语的对话，稍近了一些，又看到宫无后略垂了眼帘和别黄昏说话，这般柔顺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自小娃娃两岁被送进烟都，起居饮食都由下人照顾，他只偶尔探望教授烟都剑法。注定要成就血泪天赋的孩子，不应该拥有感情这种多余的东西，对谁都不能产生依赖，包括他在内。
红锦衣裾，香气馥郁，长大后的宫无后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万种风情。
可他看自己的神情，不是剑拔弩张，就是横眉冷对。
他从未见过宫无后在别黄昏面前的这副样子，完全信任，甚至有一丝莫名的依恋。
想起宫无后身受重伤，也许还有比这更加亲密的相处，古陵逝烟瞳孔收缩，修真几百年的沉稳心境也添了一丝紊乱，心就像被人握在手里紧紧攥住。
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他爱宫无后么？哪种爱呢？
活了几百上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有什么样的事没经过，当年杀泪鸦生母他都不曾犹疑，为何就偏偏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稚儿，乱了方寸？
古陵逝烟回过神时，手指关节已攥得发白，他强压着乱了的思绪和别黄昏周旋，将宫无后带回烟都，嘱咐他去休息，已不似平日里严师的作态。
无后啊……
古陵逝烟看着暖帐里坐着的影影绰绰的红衣人，叹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走了进去。
宫无后早已察觉到帐外有人，他修习剑法，经年历久，感知已十分敏锐。
只是今日的大宗师有些反常，久久驻足在门外不肯进来，呼吸似乎也不如从前那般沉稳。
宫无后对自己的容貌身段一向很自信，烟都男男女女或艳羡或痴迷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
师尊，你是同他们一般的俗人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勾起一个冷笑。
他哪里是那种俗人呢？
刚进入烟都时就有很多人对他说，大宗师古陵逝烟是烟都地位最高的人，就像烟都的神。
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神”的时候，确实是被震摄住了。
剑气不发，光华内敛，不怒自威。
他承认他有过那么一瞬对强者的钦佩，但就算他对这个师父有过一丝孺慕，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病入膏肓的人互相折磨。
古陵逝烟的爱源于什么已不得而知，但他绝不是流于世俗情爱之人，他想霸占的，又何止宫无后的容貌身段乃至这个人，怕是要生生世世，深入骨髓，刻入灵魂。化成灰也要揣在身上，方不负他们师徒纠缠之深。
宫无后想起昨日情形，再看此刻软红对峙，古陵逝烟，你……难道是在嫉妒？
思及此处，他本想畅快地嘲笑他，却突然有股深重的悲凉从心底升起，让他一时语塞。
如果扭曲的爱也是爱，恐怕世上再没有人比古陵逝烟更爱他。
此时古陵逝烟从门外走了进来，沉吟半天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宫无后嗤笑一声，如何深？比血泪之眼深？还是比元生造化球深？
古陵逝烟站在他跟前半天，细细端详着他，而后缓缓道，确实我爱你，但是居上位者，总有能为不能为。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两个人，说开了比不说开，更纠结。
宫无后约摸也是悟出了这个道理，端着秋露白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
古陵逝烟在他饮下第三杯时，忽地夺过了他手中的琉璃盏，灌了一口又哺进他口中，勾着舌尖一点点地描摹纠缠。这个吻又深又长，直到宫无后缺氧似地小声呻吟他才放开了他。
这杯酒，既甜又苦。
一吻罢，他柔声唤道：“无后。”
“也许，我原来的名字，叫赋儿。”
古陵逝烟哑然。
如果他也能如别黄昏般亲昵地唤他赋儿……宫无后都能想象这两个音节从他师尊低沉磁性的嗓子中发出的时候那般盅惑人的韵味，可他不会，永远不会。
因为只有他是宫无后，才会属于古陵逝烟。
募地，宫无后又心生怨恨，就去夺古陵逝烟手中的酒盏，两人过了一招，意兴阑珊地各自松开手，宫无后哼了一声就别过了脸。
古陵逝烟看了看宫无后的侧脸，一层微醺的红晕，密匝匝的睫毛颤动着，他的心也痒痒的。
他抱起宫无后便走向铺了锦被的床榻，宫无后挑了眉斜睨他一眼，仿佛在问，你这是做什么？
“做为师以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这世上还有你想做不能做的事？”宫无后冷冷一哂，眨眼间，古陵逝烟已解开他精致繁琐的盘扣，衣裳一层层剥开，直到红绸云纹织锦深衣滑落，隐隐现出雪白的肌肤方才罢手。
就像在拆一个属于他的礼物，想到这一处古陵逝烟就勾了个极浅的笑，冷峻的脸添了少许人味。
但在宫无后看来，这个笑却怎么都有些刺眼。意图明显，又如此驾轻就熟……
他冷哼了一声，“儿子都有的人……”
泪鸦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烟都的秘闻太多，他懒得一一探究，只是远远见过那个黑色的身影。
“是异法。”
古陵逝烟附到宫无后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染了一圈绯红，就像在同他珍视的小情儿解释，原来他们之间也是能如同寻常情侣般的。
“在你之前，我从未有过。”这般的心动。
却注定会失去……
古陵逝烟欲言又止，罢，罢，至少还有这一夜，让他做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用力拥住宫无后。
“或许重来一次，我们之间不至于如此。”
“事已至此，何必说这种话。”宫无后垂着眼睑，掩饰泛红的眼眶。
月上中天，古陵逝烟离开软红十丈时，忽然想起这最后一件事，也是他最想做的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红盖头，还带着他的体热余温，轻轻抛向枕边，落在宫无后的脸上，覆住了浸染月华的绝色容颜。
他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那天晚上，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做了一个梦。
不知今夕何年，也不知今宵何处。
月朗星稀，偶有几声虫鸣。
年少的宫无后坐在古陵逝烟的膝上，古陵逝烟轻抚他稚嫩的脸。
赋儿，你不听师父的话了？
哪里敢，师父养我教我，供我吃穿。
那么，赋儿长大后要嫁给为师吗？
当然要！
他们之间依然是一个打得很紧的结，却不是这样的死扣。心里只有彼此，纯粹而炽烈。
不伦的感情也不是什么过错，反而是他们面对一切劫难的勇气，无人能干预，无人能谤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