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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七世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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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苏第一天上班,由馆长带着简单地熟悉了工作环境之后,便开始整理往日的旧报纸差事。
作为新人,打杂,也是意料之中的。唐苏倒也没过多的失望,只是觉得这样的工作未免有些单调,算了,过些时日,混出些资历,一切便会不一样了吧,唐苏自我安慰。
快速地将手中的旧期刊分着类,余光扫到了其中一张有些发黄的报纸,头版上的那张相片,唐苏觉得有些熟悉,倏地,停止了翻报纸的动作,这个男子…
是他!昨日才来过的。
嘉麟,原来是白耀天的儿子——白辞!
对了,离家的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了白耀天五十五寿辰的新闻,他身边站着的,就是白辞!报纸上登的便是“白耀天之子”,怪不得那日,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会觉得熟悉…竟然是他!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唐苏都是机械地整理着报纸,直到闭馆时间了,似是还没缓过神来。
回到住处。
“小姐,兰夫人遣了管家来接您了。”
“知道了。”唐苏差点忘记了,先前答应了兰姨妈,今日去她家里做客。
“唐苏啊,都长这么大了。”兰姨妈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姨妈。”唐苏抱了抱眼前的人,人已中年,依旧风华绝代的女子。
“夫人,少爷和白少爷一起回来了。”门房的丫头来通报。
“瞧瞧,这便是缘分呐。”兰姨妈很是欢喜。
“母亲。”
“兰伯母。”
唐苏看见说话的人,不禁呆愣在原地。
“亦辰,这便是你唐苏妹妹。”兰姨妈向儿子介绍道。
“你好。”
唐苏努力镇定下来,回以一个不尴尬的微笑,“你好。”
“唐苏啊,这位是亦辰的好朋友—白辞,永安百货的少东家。”兰姨妈没看出二人原本见过面。
“唐苏小姐,你好。”白辞答得自然。
“一早便听闻白辞少爷的传奇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唐苏眸中露出隐隐的怒意,语气却依旧淡若春风。
白辞也是“仿若初见”的模样,他在和唐苏较量,究竟谁演得更像。
唐苏在心中将其咒了千万遍,似乎依然不解气。
席间,唐苏自若地应答着兰姨妈的问话,最可气的莫过于白辞,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时不时绅士而温柔地看着唐苏,还问了她关于家乡的风土人情。
唐苏不想让兰姨妈觉察出什么异样,只得发挥她的全部演技,努力配合着。
饭后,姨妈提出让亦辰送唐苏回去,岂料白辞说他恰好顺路,就不必麻烦亦辰再跑一趟了。
兰姨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转而笑了。
唐苏知道兰姨妈在笑什么,大概是觉得这是桩不错的姻缘。
那时的唐苏就应该料到,她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唐苏往外走的时候,兰姨妈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
白辞只能看见唐苏点了点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直到兰姨妈在白辞耳边说了一番话之后,白辞才意识到,刚才兰姨妈是在撮合他俩。
白辞诧异地看了一眼唐苏,不相信她会就这么答应了一场“撮合”......这,似乎并不合乎逻辑。
白辞开车,唐苏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你为什么会同意?”白辞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
“那你觉得呢?”唐苏反问。
“关系到永安百货的继承权,有谁会和钱过不去?”白辞定定地注视着身旁的女子的双眼,透出几分玩笑的口吻。
“恩,也对。”唐苏满意地点点头,“十里洋场,所有名媛最希望攀上关系的白家少爷,能和这样的男子谈一场恋爱,不算亏本吧?”唐苏说着,向耳后挽了挽碎发,在路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白辞竟然有些许的晃神,她知道唐苏只是为了捉弄他,让他尴尬,才答应兰姨妈的。
“看来,我可以放心了,我们是一类人。”白辞自然地避开对方打量的目光。
“放心,就对了,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呢。”唐苏将目光再次转回窗外。
棋逢对手,才是一段缘分开始的最佳方式。
之后的几个月里,唐苏会跟着白辞出入各种场所:咖啡厅、电影院、马场、书店、百货商场、舞会......外人眼里两个人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在舞会宴厅,白辞邀请他的围棋老师田欣玉女士共舞一曲。
“看到我和别的女人跳舞,你怎么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这里。”白辞打趣。
“我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唐苏说着,抿了一口红酒。
“你做得很好。”白辞最欣赏唐苏的云淡风轻。
“我知道,不用你刻意强调。”唐苏咧嘴笑了。
“走吧?”白辞替唐苏披上大衣。
唐苏自然地挽起白辞的胳膊。
原本笑意盈盈的唐苏,回身一瞬,看到一个身影的瞬间,僵住了。
“你们认识?”白辞敏感地捕捉到唐苏眼神的变化。
“一个曾经说要回来娶我的人。”唐苏松开白辞,一个人向前,越走越快,丝毫没有要等身后人的意思。
“唐苏!”
唐苏闻声,顿住了脚步,回首,看向身后唤她的白辞。
白辞明显被她眸中含着的眼泪吓到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最近去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不要邀请我了,我想在家待着。”
白辞微微怔了片刻,没有接唐苏的话,习惯性地替她打开了车门。
二人一路无话。
下车的时候,唐苏也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我走了。”
白辞狠踩油门,不带丝毫犹豫地开走了。
他越想越气,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嫉妒。
他有些担心他自己此刻的情绪变化,他深谙“无爱便无嫉妒可言”的道理,面对爱情,白辞有些不知所措,一向自信,从容,分得清时势的白少爷,喜欢上了见面次数可以扳手指头数出来的女子,也是挺荒唐的。
第二天早晨,白辞家中的电话响个不停。
其中,有母亲的牌友打来约她去打牌的,有小妹的同学打来约她去电影院的,有二姨娘的医生打来约她去看牙的,总之,就是没有一个是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