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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六世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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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一个好听的女声,在门内响起,那是冥太后的声音。
“放手。”唐苏挥手,打落对方攥着的手掌。
一道黑色的光幕在二人身侧落下,化作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
冥王看见白辞的一瞬,明白了母亲的计划,不由心头一阵阻塞。
从小,他都以为母亲只是因为从父亲那里得不到太多的关爱,而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才形成了占有欲强烈的性子,可她对唐苏起了杀心,确实是超乎了他的承受范围。
“你为什么要跟来?”唐苏白了白辞一眼。
“你会受伤的。”
听到白辞说这句,冥王竟然眼皮一跳,这个少年明明是他的分身,可他却还是生出了嫉妒心。
自己吃自己个儿的醋,也是件趣闻。
唐苏明显一怔,心想:总不能我请你吃了几顿饭,请你看了场舞龙舞狮,你就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吧。在唐苏印象里,这个少年是个寡言之辈,从头到尾都让人看不出他的丝毫热心,难道是个外冷内热的?
“这个账,我是不能不算的。”唐苏下了决心,不可能改变,如果这都能忍,那还做什么上仙?
“你们还要站在门外吗?”女人温柔的声音里,透着冰冷,听不出一丝温度,也是,倘若连她都能明白“人心能暖”的道理,这三界,便没有那么多恩恩怨怨了。
关于当年老冥王会娶她的传闻,唐苏略有耳闻,每个人说起这桩事的版本都不大一样,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老冥王并不爱她。
她本人也知道,所以并不对丈夫抱希望,她知道,自己只要能生个儿子就行,这个儿子肯定就是下一任冥王,这就是她嫁过来之后的目标,似乎也成了她存在的意义。
从前在家中,她不如哥哥们受父亲重视,自从承担了帮家族提高身价的责任后,她好像在兄弟跟前,也能堂堂正正地昂首了。
母亲将原本不舍得给的,可以容颜逆生长的秘方,交给了她。
她的家庭,没有一个家该有的温暖,因而形成了这样的性格,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便对子女的婚姻也做这般衡量。
她的儿子,之所以没有随她的性格,得益于散养。
唐苏挥了挥手,迈着信步朝大门走去。
门自动开了,连声响都没敢发出一星半点,看来,唐苏从前没少踹它,还踹得不轻。
一朝被卿踹,百年犹在心。
唐苏走进去的一瞬,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唐苏头也没回,心想:也对,总不能让你的儿子对你动手吧,刚好省去了我的麻烦。
门外站着的,原本是一个人,唐苏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在意,她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另娶他人,可她不能看着他为自己而冒天下之大不韪,无论在哪一界,都不能对自己的父母不敬,这是原则问题。
那个愈发年轻的女人,坐在秋千上,定定地看着唐苏,眉眼依旧动人,一百多年,她又逆生长了不少。
唐苏和她安静地对视,没有一丝惧怕,也没走上前的打算。
“你还真是执着,过了一百多年的消停日子,竟又见到你了。”女人微微扯动唇角,惹人怜爱。
“究竟是谁千方百计想让我重回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还用我说?”唐苏语气淡淡的,好像对于对方的招数,已经预想到了。
被关在门外的冥王和分身白辞,分别趴在两扇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那扇门被施了咒语,除非施咒者本人,其余人,一概无法破解,除非用上自己的全部元气。
那是冥太后家族最厉害的一招。
“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屈居妾氏。”女人看着唐苏的眼神里,写着很了解对方的意思。
唐苏低眸笑了笑,继而扬眸看向她,“我想,你的好儿子,也不大可能娶一个杀了他母亲的女人!”
女人没想到,唐苏竟然抬手就是一掌。
她做了个闪躲,那掌落在她身后的屏风上。
屏风瞬间裂作两半。
唐苏一个跃身,随之而出的,是噼啪的鞭子扫地声。
“看来,你是完全对冥王死了心。”冥太后像是看到了她想看到的结果。
唐苏为冥王感到悲哀,同时也庆幸,他和他的父母,始终是不一样的。她也明白了:冥王的霸道,其实是一种渴望关注的表现,他像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纯粹关爱的孩子。
门外,冥王心中自是焦急万分,可他还没想到该如何破除结界,再看一旁的白辞,他已经拔出了那把剑,活着的剑。
白辞的剑,和他的元气连在一起,元气强,它的力量就强。
“你要做什么?”冥王略显惊讶地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分身,担心他做傻事。
“里面的,是你的心上人,不是吗?你难道要看着她受伤再出手相救?”白辞将全部元气,凝结在眼睛,眼神凛冽,将力量再传递给手中握着的剑。
“那你知道和她对决的人是谁吗?”
“自是知道,那是你的母亲。”
冥王被白辞说得一怔,也是你的母亲啊,冥王没有说出这句。
“我是你缔造出来的,我无父无母。”白辞从唐苏对他态度的突然改变,回想起冥王对他的那些特别照顾,又听到刚才唐苏使出的那一掌,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像是本来就根植在心里似的:自己是冥王幻化出来的。
“你不是想让我无私地对她好吗?如今,我终于和她相遇了,可你却好像舍不得了。”
冥王听了他的话,竟然无言以对,他不知道,一向寡言单纯的白辞,是如何看透他的心思的。
他忘了:善良的人多敏感。否则,不可能动恻隐之心,白辞当鬼吏这些年,渐渐不去跟魂灵解释对方已死的事实,其实是因为不忍,“觉得麻烦”,只是他的借口。
白辞也知道,唐苏之所以会带他做那些事,只是感念冥王对她的执着。
他在冥界一百多年,没有体验过人间的喜怒哀乐,她带他去了,即使过程短暂,毕竟也是接触了人间烟火的,他从唐苏的笑容里看得出,她喜欢佯装人族的滋味,当他看着舞龙耍狮出神的一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那是一种由内而发的满足;唐苏递给他的奶茶,醇香可口,喝完,唇齿留香,滋味让他有点想念。
他突然有些不想回冥界了,可他知道唐苏是一定会去算账的,便一定要跟来。
冥王看着白辞,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知道,自己装腔作势的背后,藏着渴望爆发的勇敢,此刻,心无旁骛的白辞,替他做到了!
还要顾忌这儿,顾忌那儿吗?至少应该阻止,至少应该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白辞见冥王化作一道蓝光,闯入了自己的身体……
冥王是要保证白辞的元气更加强盛,让冲破那道结界的可能性,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