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我乎桑中》庭深夜乌啼

2、听闻

　　第2章听闻

　　宽敞的休息区，楚空桑神态安详地躺在椅子上。
　　秦流火急忙跑过去，摇摇正睡得酣畅的楚空桑：“快醒醒，快醒醒！特地让你来博物馆实习两天顺便欣赏楚国美物，你却在这里睡大觉！真是白费我一番口舌将你带进来了！”秦流火又好气又好笑的捏楚空桑的鼻子和嘴巴，堵住楚空桑能呼吸的地方。
　　楚空桑一挥手拨开他的双手，顺便擦擦嘴，生怕口水流出来了，讪讪的笑笑：“好累哦！”
　　“你做了什么叫苦叫累？”
　　“做梦！”楚空桑耸耸肩，刮了刮嘴巴。没口水，真好！
　　“........”秦流火靠近楚空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楚空桑兴致勃勃的伸着懒腰，补充道：“而且是白日梦——空桑美姬魂断云梦泽！”
　　秦流火意味深长的瞟了楚空桑一眼：“你这大中文系的吊车尾......年会备考是备疯了吗？”
　　“没没没！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什么空桑美姬，以舞闻名天下！”
　　秦流火神情闪烁，捂嘴偷笑：“渍渍渍，真是够自恋的，还空桑美姬！做人呢，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
　　楚空桑自顾自的继续说：“......然后我被楚灵王的弟弟公子比押解到了云梦泽，被迫在楚灵王面前献舞。”
　　“就是那个搜刮民脂民膏修建章华台的楚灵王？”
　　刚睡醒的楚空桑眼神迷离，但是思维还是挺清晰的：“嗯嗯！他被我的舞蹈迷得神魂颠倒，紧接着公子比怀疑我要刺杀王，对我色厉内荏剑指脖颈，然后发现这仅仅是个误会遂罢休。楚灵王为了弥补过失赐我与公子比大婚，我在章华台前一番慷慨陈词，痛斥楚灵王奢靡无度，最后我举身赴清池！多么悲壮的命运啊。”一番激昂的表述，唾沫横飞。
　　闻言，秦流火顿时眉开眼笑：“果然是白日梦。我说，楚空桑，你这梦做得可以啊，起承转合一应俱全，都可以写成小说啦。”楚空桑对他侃侃而谈，他喜闻乐见！
　　楚空桑轻轻嗯一声：“一般般啦，开端高潮什么的还不够。满肚子的浪漫情怀无处发泄，只能做做梦排解一下忧思。”
　　秦流火咬紧牙关，整个人的意志随之紧绷，他很在意这一刻。他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梦寐许久的话语说出来.......“有什么好忧思的！天塌下来你有我啊，我帮你顶！”说出口的刹那，他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楚空桑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别别别，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楚空桑，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喜欢《诗经》，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诗经》了，但是有一首《出其东门》我还是一直记得的。”秦流火虽然在微笑，但神情中难掩落寞。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他话中有话，一双眼睛锃亮锃亮的，他紧张兮兮的咬住嘴唇，样子像极了隔壁老王家养的中华田园二狗子。此刻，秦流火的心，如开水一般滚烫热烈，他紧张兮兮的搓搓手、期待着她的回应！
　　这番颇有深意的话，楚空桑怎么会不懂呢！她眉眼低垂，避开秦流火的直视：“可惜，我既非碧玉，也非良木......”
　　“......”秦流火微微颤抖，此刻，他脸色苍白，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神色顿时变得凄惨。
　　秦流火只感觉自己一颗滚烫的少男心被瓢泼大雨浇息了，只留下袅袅炊烟。
　　良久他才无奈的说出一句话：“你又在那里妄自菲薄了！”
　　楚空桑摇摇头，继续坚定不移的回答：“没，是真心话。”
　　啪嗒一声轻轻的响，秦流火一颗真心在顷刻间被摔碎碾压，成为一副标志的二维码。
　　听她一番话，秦流火悄无声息的紧紧握拳，他心里酸涩。在曾经分离的大学里，在那四年艰苦的岁月里，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总是辗转反侧，不由自主的无数次的想起她。
　　楚空桑，你知道我一个优异的理工男为什么放弃保研转而报考不相干的大中文系？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和你在同一学校同一专业？
　　你是真不懂还是懂装不懂？
　　秦流火斜眼偷瞄一眼着楚空桑，小声嘟囔：“你要是敢装不懂，真是......白瞎了你的眼，白瞎了我的心！”
　　楚空桑揉揉眼睛，抬起头仰视秦流火：“你说啥？”
　　“我说我和你在一起，青梅竹马二十多年，咱俩怎么最后理解能力的差距这么大？”
　　楚空桑哈哈一笑，直言：“智商差距呗。大中文系吊车尾怎么敢和我文理双拳的秦大才子相提并论呢！咳咳，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秦流火打了个寒颤，想起班里的男女比例，他就悲从中来，脸色既而又黯淡下来：“班里十几个人，只有我一个男生。”
　　楚空桑打了个大大的哈切，伸个懒腰，随即拍拍秦流火的肩膀，眉飞色舞的说道：“嗯嗯，报考大中文系就这个好处——艳福不浅啊！在女人堆里的感觉不错吧！”
　　秦流火弱弱的问道：“班里的其他女生决定明日和土木和建筑那帮男生联谊，我不去了，你去不去？”
　　楚空桑非常坚决的摇头：“不去不去，坚决不去，死也不去！土木土木，又土又木。我才不想和那帮不解风情的木鱼说话呢！”
　　秦流火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听说乔松和何光同尘两位大神级的人物明天也会到场。他们二人合力的设计作品曾获得国际X奖，被赞为青云之上的存在啊！这两位可是传说中的‘凌云双雄’！你不想见见？”他越说声音约微弱。联想到若是楚空桑也参加了联谊会、被其他人吸引、进而相知相慕步入婚姻的殿堂、结婚生子，秦流火就悲从中来。
　　楚空桑心中鼓噪不已：“双龙出洞？那岂不是人山人海！万一来个潜龙在渊笔走龙蛇，岂不是人声鼎沸惊叫漫天？想想都是大场景。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纯粹的隔空观赏太累太花时间，搅基这种破坏气氛的事情我就更没兴趣了。”
　　“......”
　　秦流火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楚空桑对其他男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忧的是她对他也没半点兴趣。
　　秦流火看向楚空桑，目光灼灼，欣喜的问来问去：“你有没有对别人心动过？有没有......对我心动过？还是说你对人类不感兴趣？喜欢外星人？”
　　“你脑抽了么，问这种问题，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秦流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百合？人兽？”
　　楚空桑耸耸肩，摊手：“呵呵，你开心就好。”
　　秦流火的目光愈加深邃，他湛然一笑！他就知道，楚空桑不会恋爱，也不懂得如何恋爱。终有一天，她楚空桑必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楚空桑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双手摩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楚空桑始终不明白，他秦流火对自己，是势在必行！
　　“走走走，去欣赏楚国瑰宝去！”楚空桑拉着秦流火，走向博物馆内部。
　　秦流火本想着大展身手，当面给楚空桑解说楚国历史。
　　黑暗中，有人影浮动，他打了个响指，有女生很不合时宜的走来了，一番口舌，把秦流火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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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空桑只好孤孤单单一个人逛博物馆。
　　她在一处文物处停下来。这文物可真好玩，像极了现代人恶搞的作品。
　　她看得入神。
　　“这是楚国......”声音极有磁性，不徐不疾，娓娓道来。
　　“三足铜熏杯.......”接着他开始讲述三足铜熏杯的历史。
　　楚空桑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好玩的精美文物，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赞同：“恩，真让人大开眼界啊，真好玩。”
　　“可惜‘云纹铜禁’和‘王子午鼎’在河南博物院，不过镇馆之宝越王勾践剑和春秋战国青铜美器好多都在这儿，你可在湖北省博物馆好好瞻仰一番。”他的声音温暖又有质感。
　　“好好，以后有机会再去河南博物院好好看看！你知道的好多啊.....”楚空桑展颜一笑，回头一看，四下无人。
　　看来他已然离去。
　　他一番话语字字珠玑，言谈中似乎对楚国历史颇为了解，对春秋战国的楚国文学艺术与古物历史也有研究。只可惜刚刚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楚空桑好好奇这位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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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空桑前脚刚从外面跑回到宿舍，室友景云后脚跟来。
　　景云大步前来，脚步沉稳！
　　楚空桑内心警铃大作——哎，又来了！
　　景云怒气冲冲，一进门二话不说，直直的瞪着楚空桑，以命令的语气对楚空桑发号施令：“空桑，明天和土木联谊，你不去也得去！”言辞冷冽，楚空桑习以为常。
　　楚空桑面色一变：“别啊，我头疼，还气血不畅，各种腰酸背痛腿抽筋，需要休息，你懂的！看在我身体不适的份上......”说完，楚空桑故意嘤咛几声企图博取同情。
　　景云对此心领神会，当机立断：“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本来大中文系人就不多，女生人数就不够，你要是跑了，人就差得更多了！必须去！混个数！”
　　“别别别，我去了岂不拉低你们整体颜值！我还是不去了，你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景云双目圆睁，一声呼喝：“你、做、梦！”她目露凶光，一步步走进楚空桑。楚空桑节节后退，退无可退，竟被景云逼到死角！
　　面对景云如狼似虎的目光，楚空桑颤巍巍的缩缩身子，不敢抬头：“姑奶奶.......您老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景云目光冷冽，她冷笑一声：“看来明天我得亲自押解着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