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赖上你了》七川九泽

2、第二章

　　盛夏的一天晚上，肖言站在自己的小车前，炸着最后一位客人的串串，看着鸡腿面筋火腿肠开始刺啦刺啦地冒油了，便把炸串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到调味酱里认认真真的滚了一圈，撒了点辣椒粉孜然面。
　　客人把一把零钱塞到肖言手里，肖言数了数，抬头冲客人一笑，说：“正好，您吃好了再来哈，慢走。”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肖言看着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决定收工回家。
　　好不容易有空闲喝口水了，肖言拿起地上的一大桶农夫山泉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沁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肖言舒服的抖了几下。摘下已经被油污沾染的不像样子的围裙，闻了闻皱着眉放到了一边，又用一旁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随手一拧，汗水开始顺着毛巾哗啦啦的流下来，要知道肖言早晨可是拿的一块干毛巾。
　　还好，又是一个无惊无险的夜晚，肖言想。
　　肖言白天都在学校门口候着，学生晚上放学以后就转战繁华的市中心。因为在学校那里被安排了固定的摊位，就用不着东躲西藏的。但来市中心就不一样了，炸串的同时还要提防着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城管。所以每天晚上肖言都被弄得提心吊胆的。
　　利索的收拾了一下调料罐，烧烤架，关上小车的吊灯。肖言一脚蹬上车子，哼着小曲开始往家开。
　　尽管夜晚不像白日里那么闷热，偶尔还有一小阵徐徐的夜风吹来，但忙活了一天的肖言还是觉得浑身难受不已，只想赶快回家冲个舒服的凉水澡。
　　但越是想尽早回家，这就越不让你如意。
　　大概是刚刚喝水喝的太多太急了，才走了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的乱叫起来。肖言本来想忍着回家解决，但市中心离着自己家还有好一段距离，这边又是实在憋不住了，屎意争前恐后的冒出来，估计等到回家就会拉的满裤子都是，肖言决定先满足自己的排泄需求。
　　依稀记得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公共厕所，肖言卯足劲往前开。
　　公共厕所在一个七拐八拐的不起眼的小胡同里，好歹让肖言给找着了，进去噼里啪啦的拉了泼屎，舒舒服服的走出来，顿时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出来以后肖言吹了声口哨，重新骑上自己的小车，开始倒车。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后面不远处有个岔口，正好可以退到里面再掉过头去。
　　肖言经过那个岔口的时候把方向盘一打，车子一倒，本想着潇洒的调转车头，谁想到砰的一声，车子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肖言傻眼了，立马下车。才看到原本空空的岔口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大概是自己拉屎的时候开进去的，车子通体漆黑，加上没有光的缘故，还真挺难看见的。
　　这咋办，溜还是不溜啊。溜吧，这从道义上说不过去，况且肖言是个老实孩子，缺德事从来没干过。不溜吧，这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其实这事也不能全赖自己，谁让它长这么黑还停在这呢，再一个，看着这车子通体流畅炫酷，估计便宜不了，也不知道赔不赔得起。
　　正当肖言纠结的时候，就听到车门打开，然后砰地一声关上的声音。这回肖言是彻底傻眼了，靠，这车里竟然有人啊。
　　肖言站在刚刚接过吻的两辆车旁边，看着车主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急忙上前道歉。
　　“先生对不起，我刚刚倒车的时候没注意到，我……”
　　“你先闭嘴。”车主恶狠狠的吼了一句，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肖言吓得忙噤了声，心想虽然自己撞了人家的车是自己不对，但这车主的脾气也未免太暴躁了吧，看来是个不好惹的主，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凶恶的车主没搭理肖言，兀自蹲在车旁边，扭头冲车里喊了句，“阳，把后车灯打开。”
　　几秒之后，后车灯亮了起来，把车主的脸以及撞扁的车照了个清清楚楚。
　　肖言在一边站着，自上而下盯着车主面无表情的俊朗侧脸，心里直犯怵，人家都说有钱人不好惹，这回可算是被自己惹上了。
　　林可君看了看车子，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后屁股瘪进去一块，还蹭掉了一点漆。只是这辆保时捷自己刚提来没开多久就挂了彩，想想就很不爽，这是其次。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刚刚自己正做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断，下边还硬着呢。再一个下车理论时，还被一股浓浓的油烟味熏得晕头转向，他能不火大吗。
　　心中的怒火亟待发泄，林可君起身，在肖言面前站定。
　　肖言比他矮了半个头，这时微微仰头看着他，面前的这人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说不出的邪魅迷醉。
　　这时那张好看的水红色有些微肿的薄唇慢慢张开，一字一句的，隐约夹杂着被压抑下去的怒气。
　　“你两只眼睛长着好玩儿的吗？这么大一辆车子看不见？”眉毛一挑，十足的不屑。
　　“我……”
　　“就你这样眼睛长了跟没长一个样的，开着你那破车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万幸。”说完还瞥了瞥那辆满是油渍的小炸串车。
　　“你，你怎么说话呢，这位先生，撞了你的车是我不对，但我们起码先商量一下，不管你要多少多少我都会赔的，也不用这么损人吧。”竟然还说我的车破，现在被我的车一撞，你自己的车也成破车了。肖言面脸通红的瞪着面前的人。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怎么脾气这么暴躁，说出来的话这么恶毒。
　　“你把我的车刮成这样，说你几句怎么了？谁给你的勇气搁这儿跟我出胡子瞪眼的？！到底是谁不对。”
　　“是……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该我赔的我一分不会少。”终归是自己理亏，肖言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个度。
　　“行，我也不跟你罗嗦，既然你这么痛快，我就出个价，也不多要你的，这个数就成。”说完林可君伸出五根指头在肖言面前晃了晃。
　　“五百？”
　　“你倒是想得美，五千。”
　　“五……五千？这么多？”肖言慢慢的睁大眼睛，这是敲诈吧。自己的车好歹也算是车，碰了蹭了裂了拿点透明胶带缠缠就完事，这好家伙，一下就要五千，都够自己再买半辆炸串车了，这车和车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林可君看着肖言微张的嘴唇，眉头一皱，“怎么了？刚刚谁说的不管多少都会赔的？我可没有跟你狮子大开口，一分不多要你的。”
　　肖言低下头想了想，他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东西，只是觉得这人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应该不会勒索自己吧，而且那车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估计修车费就那么多。
　　然而这有钱人还真就是勒索他的。林可君可给这辆宝贝车买了不少保险，就这点刮蹭，打个电话让保险公司的处理就好了，自己一分钱不用出。他找肖言要钱纯粹就是为了戏弄他，谁让这个倒霉蛋不分死活头的。
　　过了一会儿，肖言心一狠，一咬牙，很痛快的说：“行，五千块是吧，我会赔给你的，只是我身上没带钱，你我都留一下联系方式，我拿了钱就给你打电话。”
　　“只留下联系方式？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赖，万一打不通不接电话什么的，你随便找个旮旯躲起来，我找谁去啊？”林可君羞辱道。
　　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脸越来越红的家伙，心中不禁一阵畅快。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也没有亏欠过别人。我炸串都是用自己家吃的纯正油，炸过三次保证倒掉，我这个肖氏良心炸串的称号不是白得来的，我不能就为了这五千块钱毁了自个儿的名声吧。”纵使肖言好脾气，也受不了这个虚有其表的家伙一激再激，那点叫自尊的东西开始在体内乱窜。
　　“我说我会赔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你不用担心。我发誓，要是违背约定，天打雷劈，这下你满意了吧。”说完，没等车主开口，肖言就跑到自己的小车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林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