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逍遥游》花心大白菜

5、第五章 月下

　　届时天色将暗，来往船只渐少，视线触及之地只有身在的这搜画舫。
　　湖面波光倒映西天最后一抹晚霞，照射在画舫之上两只抢夺酒坛的身影。
　　君奉天右手起掌运气，一掌拍向玉逍遥脑门。玉逍遥情急之下拿着酒坛就要去挡，刚举过去便意识到此举不妥，收回来的当下，君奉天掌势以至。玉逍遥既要保护酒坛不被击碎，又要护住自己不被掌风扫到，只好侧身闪躲。
　　刚闪过一击，身形还没稳住，君奉天左掌接连击去。玉逍遥一只手提了酒坛，空出来一只手挡下君奉天的攻势，与之接掌对战。
　　两人功夫本就势均力敌，起初时一只手还算勉强挡得住，到得后来，玉逍遥不断中招，酒坛好几次差点就被君奉天夺了去。
　　无奈之下，玉逍遥将酒坛使劲抛向空中，一瞬间酒坛飞离两人数十丈开外。
　　两人目送酒坛升上空中，在坠落的瞬间，同时起身飞向空中。
　　都自以为快要碰到酒坛时，对方的手便不约而同地伸过来阻止。
　　玉逍遥右掌翻飞，直击君奉天心口而去，君奉天迅速扼住玉逍遥直击而来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转，玉逍遥吃不住这等力气，便在空中生生转了一圈。
　　酒坛堪堪划过两人。玉逍遥被转了一圈，先机已失。君奉天见势将玉逍遥松开后一把推离，脚尖勾住酒坛，不致直落水中。
　　玉逍遥被君奉天推开后，在空中翻腾了几下稳住身形。但酒就这么干巴巴的被君奉天给抢走。
　　看着君奉天脚上的酒，玉逍遥再次发起攻势。飞到君奉天身旁，手脚并用只为君奉天脚上的酒坛。
　　果然酒坛在谁手中都无法好好施展功法，君奉天亦是感到吃力。而手中没了酒坛的玉逍遥对打起来便要得心应手许多。
　　手掌接连横扫，丝毫不给君奉天喘息的机会，好几次都差点失力直接跌入洞庭湖。
　　只一味躲闪始终不是办法。君奉天猛然收手，突然凑近玉逍遥，在那人显然惊到的眼神中，把人拍了一掌，而后瞬间掉头飞到了船上。
　　玉逍遥没想到君奉天突然收手，还以为是要跟自己和解，正在兴奋的当下，突然就见人飞了过来，下一刻就是重重一掌拍在了肩膀，身体瞬间向外飞离。
　　还好本能反应迅速，在将落于湖面不过一尺之处勉强顿住身形，不至于最终落得摔入湖中变成落汤鸡。
　　收住身形，一个闪身快速跃到船上。
　　“奉天，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两人抢夺许久，甚至还动用了功夫，差点害的酒坛被两人的内功给打碎，经历几番挫折，虽然落入君奉天手中，但未开封之前，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怎么个各退法？”君奉天气定神闲，伸手就把酒坛封口打开了，假笑道：“累了，喝酒。”
　　玉逍遥立马扑上来把住了封口，叫道：“别别别，奉天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看着玉逍遥好似小孩般的动作，君奉天立时收敛的笑容，厉声道:“起开。”
　　玉逍遥听话的起开。嘟着嘴抬头看向君奉天，嘴巴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反倒是君奉天被他这般动作弄得逗笑了。
　　“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最后还是松了口。
　　君奉天觉得，跟着这人在一起久了，很多事情都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方式走。尽管知道他是装可怜讨便宜，可还是忍不住去迁就他。这人本身就是一个魔洞，被他吸引住，这辈子就别想逃开。
　　君奉天憋笑把话说完，玉逍遥立时就扯出了笑脸，还上前戳了戳君奉天略带婴儿肥的脸颊。触感顺滑，柔软，一个没忍住伸手摸了上去。
　　君奉天嫌弃的将人在脸上乱摸的手巴拉了下来，立时退离数步，跟玉逍遥保持距离，“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随即岔开话题，“你不是说要各退一步么，说罢。”
　　“奉天，你看景色这么美好，你怎么总是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呢。”说着，抬头看向夜色。南方盛夏时节，夜空多是繁星，又当值月圆，光辉四射湖面，夜色也不觉黑。
　　“那我应当说什么？”
　　玉逍遥淡笑一声，手摸上腰间，“噌”的抽出藏在腰间的神谕，剑锋随意划过，带出一道凌然剑意。如同此时执剑的人，一改往日随意散漫不正经，换上一副属于剑者的傲气凌人之姿，手持神谕飞身退离君奉天身旁，立于船头。气劲悬于周身，带起散于背上黑发，眉目凛然，剑指并立竖于剑前。
　　缓缓划过剑身，握剑的手突然一转，横剑轻扫，借势飞离船头，脚踏船面，挥剑起舞。
　　轻挑剑身，旋身翻跃，仿若灵蛇环于周身游走，一袭青衣映照夜色之下，愈发英姿卓然。
　　君奉天就在一旁看着，渐渐地有些微恍然，不自觉的坐下来，伸手搬起酒坛，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碗，倒上酒兀自喝着。
　　剑挥至极，玉逍遥收敛周身剑气，将剑高举过顶，整个人随势腾空而起。
　　从君奉天的角度看过去，玉逍遥好似飞到了月里。月华光芒四射，照耀着玉逍遥本就好看的脸颊熠熠生辉。空中的身影仿佛定格在了那里，一定不动，只有夜风吹过，鬓边浮起的发丝纷飞凌乱。
　　酒意突然袭来，君奉天看的情思恍惚，手扶上腰间正法“唰”地抽了出来，飞身来到了玉逍遥身侧，挥剑挡下玉逍遥正欲劈下的剑势，自然而然的将剑伸去，与之共应。
　　君奉天飞上来之时，玉逍遥便以为他是要自己比剑，瞬时调换剑势，却不想近身之后才觉，他竟是要与自己共同舞剑。
　　被君奉天挡下剑势，顺着他的意愿临阵变换招数。一把抓住君奉天左腕，将人带到了身旁，在船将离之际拉着君奉天飞回了船面上。
　　神谕正法交叠，凌然剑气顿泄，来带两人身上厚重衣袍都若轻纱般飞起。四目相对，眼神交互间，明了一切。
　　就着交叠的剑身，同时向后撤离自剑下旋身一周，玉逍遥请托君奉天腰肢，将人拖至神谕剑尖。君奉天感到玉逍遥手扶上腰肢，便自己飞身立于剑尖。
　　脚尖轻触神谕剑尖，几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玉逍遥顺势朝前一送，君奉天立时旋身飞落船面。
　　而玉逍遥则收了剑，静立一旁，默默看着君奉天。
　　挥剑起舞，凌空旋身，剑握在君奉天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主人的动作，闪耀着自身的寒芒。
　　毫无任何内力掺杂其中的剑招，舞动起来却犹如盘蛇，身形飘逸，步伐虚幻，让人难以捉摸。
　　运剑，收招。
　　君奉天停下来时，玉逍遥已经坐在桌上喝起了剩下的酒。
　　折腾了一晚上，热了一身汗，口干舌燥，懒得再去跟玉逍遥争执，拿起桌上的酒碗伸到玉逍遥跟前让他给自己倒酒。
　　玉逍遥乖乖的倒了一碗，抬头看着同样看过来的君奉天。
　　最后，在玉逍遥笑眯眯的注视下坐在对面，喝着未完的酒。

　　时值夏末，武林盟主之子定亲消息传遍江湖。但，传到洞庭的消息却是——少主缺席定亲宴，却与另一不明身份的蓝衣人南下，不知所踪。
　　而此时，所谓的武林盟主之子和不明身份的蓝衣人，正在花前月下，树间乘凉。
　　“奉天，我们比试一下如何？”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君奉天耳中。君奉天冷哼一声，不答话，玉逍遥只好兀自说下去，“看我们谁先拿到东西如何？”
　　宽大避体的树木之间，藏匿着两个黑色身影。
　　原本不必做到如此的，可谁让人人都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更何况这人还是君奉天。年少气盛，血气方刚，被玉逍遥三两句话就给带到了此处。
　　不得不陪着他行盗窃之事，还不得不到为了此行增加乐趣，而加上一项赌注。
　　“说吧，赢了当如何？”君奉天不耐烦道。他不敢保证，这人再不正经一点，他会不会立马挥起剑来，把他就地正法。
　　“奉天这话的意思是~你就一定会赢？”
　　玉逍遥眉毛轻挑，向君奉天看去，遮住的半张脸下是他所看不到的皎洁笑意。
　　君奉天同样挑眉看着他，“你输了就做我小弟。”
　　多么肯定的回答，君奉天不给玉逍遥说话的机会就离开了树干。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之前，还不忘好心提醒玉逍遥，“再不走，小心被我先找到哦。”
　　“奉天，你就等着被我压榨吧。”顺着君奉天消失的地方，玉逍遥得意的笑了出来。
　　圆月当空，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急掠向一个方向，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过后，夜色依旧，人依旧，有一处，却不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