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逾泰山》桔圆

7、第六章

　　一转眼，小孩来到家里好几天了，他的病也在几天的反反复复中总算痊愈。

　　季杭说完同意领养这个孩子后，贺悠南就立刻催促着季东篱跟黎院长去福利院办理相关的领养手续，而她则是把小孩带回了家，遵照医嘱好生照顾着。
　　果然如同季杭所料，家里多了一个小孩——特别是还在生病的小孩以后，贺悠南不再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陪他，他终于又获得了更多安逸的独处空间。
　　不过季杭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以后，他的好日子就到了头。

　　贺悠南确实不放心将大病初愈的小宝宝交给季杭照看，可是这并不妨碍她抓紧一切机会见缝插针地把小孩抱到季杭眼前晃悠。
　　“哎哟，弟弟一直哭是不是想哥哥了呀？妈妈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
　　“啊呀，弟弟到处看是不是在找哥哥呢？妈妈带你去看哥哥在哪吧？”
　　“……”
　　季杭很想说小孩子难道不是都经常哭吗？而且睡醒了不到处看他能干什么？他连话都还说不清好吗？再说，他嘴里明明叫的是“mama”你从哪里知道他是在找哥哥的？
　　当然，这些话季杭是不会说出口的。他默默地看着小孩一见到他就绽放出的笑脸，暗自怀疑这个蠢弟弟是不是错把自己当成妈妈了。
　　“东篱你看，弟弟每次望着杭杭都笑得好开心啊。”贺悠南高兴地与丈夫分享自己的发现，然后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的季杭道：“杭杭，来，抱一抱弟弟吧，他真的很喜欢你呢。”
　　季杭楞了几秒，僵硬地伸出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成功从妈妈怀中将那团粉嫩的小东西接过来。而那小东西也丝毫不知自己面临的危险，只看着越来越近的哥哥嘿嘿直笑。
　　等到季杭终于在贺悠南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笑个不停的弟弟抱稳后，就听到父亲问：“对了，这小孩叫什么名字啊？领养申请通过了，我明天去给他办理户籍。”
　　“……”贺悠南整天“弟弟、弟弟”地叫个不停，完全忘记了还要给小孩起名字这件事。
　　“……”季杭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以为父母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杭杭，你帮弟弟想个名字吧？你起的名字弟弟肯定喜欢。”贺悠南拍拍手，逗弄着在哥哥怀里手舞足蹈的小孩，随意地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家儿子。
　　季杭略一沉吟，掂了掂手中单薄的一团，又小，又轻。
　　于是他说：“小轻，叫他小轻好了。”

　　贺悠南听后对着小孩喊了一声：“小轻。”小孩便转过头来呆呆地望向她，张开嘴依然是那句：“ma……ma……”
　　季东篱看着眼前这一幕，当即对贺悠南道：“就叫小轻吧。户籍上的名字跟你姓，单名一个轻字，你觉得怎么样？”
　　贺悠南点点头，她跟季东篱很早之前就说好的，等他们结婚了要生两个小孩，最好是一男一女，儿子跟他姓季，女儿就跟自己姓贺。可惜……
　　“小轻，叫哥哥。”季杭那充满无奈的声音拉回了贺悠南越飘越远的思绪。
　　她定睛一看，原来在她和季东篱说话的时间里，小孩又重新扭回脸去对着季杭叫“mama”了。
　　兄弟俩毫无默契的交流让贺悠南展颜一笑，忽然就觉得，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贺轻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小小的孩子成长速度惊人，等到季杭听见贺轻口齿清晰地叫“哥哥”时，他才惊觉几个月前那个只会在他怀里喊“妈妈”的小孩儿已经可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抱着他的腿撒娇了。

　　其实季杭每天能和贺轻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六岁以后的季杭就得去上小学了。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贺轻还在呼呼大睡；下午他回家后要写作业复习功课，贺轻是不被允许过去打扰的。季杭已经不止一次在学习的空隙抬头发现那小屁孩蹒跚着想要扑过来，然后挣扎着被妈妈抱出书房的身影了。
　　他有点好笑，也有点不解。
　　季杭自认身上不存在任何吸引小孩子的特质，甚至很多亲戚家的小孩都会被他的冷脸吓得不敢靠近。但贺轻不同，他似乎特别喜欢黏着季杭。
　　不知是因为胆子太大，还是因为年龄太小，贺轻根本不把季杭的生人勿近当回事——别说季杭了，连季东篱他也丝毫不怕，伸出双手就要抱抱，嘟起嘴巴就要亲亲。
　　而这对出了名的冷面父子在贺悠南和贺轻的双重攻势下，也只好举手投降。
　　于是渐渐地，季杭开始习惯自己身后多出来一个踉踉跄跄的跟屁虫，并且他还总能在小跟屁虫快要摔倒的时候转身将人一把抱起，惹得贺轻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不知不觉，季杭的七岁生日快到了。这也意味着贺轻又长大一岁了。
　　贺轻的生日是没有人知道的，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将领养他的那天当作他的出生日期，也方便和季杭一起庆祝。
　　家里的两个儿子要过生日，最上心的人莫过于贺悠南了。这可是贺轻来到他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好好准备才行。于是贺悠南早早地便开始筹划各种生日安排，照顾贺轻的重任自然而然更多地落在了季杭的肩上。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回家，季杭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扶着门框眼巴巴地往外瞧，然后在他出现的瞬间，那张小脸上立刻有了光彩。
　　这个时候季杭就会快步走过去，取下书包交给站在一旁的保姆，微微弯腰抱起伸出双手向他扑来的贺轻，听着小孩糯糯地在他耳边叫“哥哥”，同时还要用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仿佛生怕哥哥把自己放回到地上。

　　季杭哪里舍得放下他呢？一年的时间里，看着小孩一天天长大，对季杭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从刚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后来的甘之如饴，其中少不了贺悠南的努力，但更重要的还是贺轻自己。
　　本就是个洋娃娃似的小孩儿，回家以后也慢慢地不爱哭闹了，见人就笑，那玉雪可爱的模样谁看了不喜欢？就连整日绷着脸的季东篱也会常常逗弄他，听他口齿不清地喊“爸爸”，不知道的都要以为季杭才是被领养的那一个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生日的那一天，贺悠南在将父子三人带到一个风景如画的摄影基地之后，才揭晓了她安排的生日特别节目——拍全家福。
　　并且，还坚持不懈地使之成为了往后许多年里兄弟俩过生日的保留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