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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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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奕宁和简珩共用一个办公室,两个人办公桌面对面靠在窗户边,一开始左边空出的那一大块地方就象征性的摆了个长沙发和小茶几.简珩拜好家世所赐活的精致,弄了两大盆一米多高的天堂鸟摆在沙发边上 ,还买了个饮水机当摆设,倒也不显得空旷了.
封奕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听周末汇报昨天的工作 .
\" 男尸尸检报告出来了,确定是过劳猝死,已经联系到家人处理了.\"
封奕宁昨天从现场回来后只来得及把那件沾了尸臭的衣服换了,到现在一直连轴转现在有些头疼,他揉揉太阳穴道:\"我知道了,那箱肉糜是什么情况\"周末歪歪头回答:\"DNA结果是肉糜和手确定属于同一个人,死者叫杭舒,二十三,孤儿院长大的,是酒吧的陪酒小姐.一周前失踪,因为身份特殊没人报案,据调查杭舒生前的关系,这女人性格属于雪姨那一类的,不管认不认识都能得罪三分,人际关系太乱,目前为止还没查完.装肉糜的箱子上也没有多余指纹,那个小巷子周围所有能查到的录像已经发下去了.\"封奕宁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叫兄弟们辛苦一下加班加点看吧.\"等周末走了封奕宁将视线投向对面办公桌的简珩问道:\"录像你看完没\"简珩把脸从电脑前移开看着封奕宁的眼睛,一只手拨弄办公桌上的小型平安树盆栽答道:\"看完了.我那份录像没异常,昨天现场没能用的痕迹,我最不明白的是凶手的杀人动机\".封奕宁头疼得厉害,顺手就想从抽屉拿那止痛药.简珩见状蹙起了眉愠声道:\" 别老吃药,头实在疼就好好睡觉去,受害者人际关系那我查,昨天晚饭都没吃,现在都早上九点多了...\"简珩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进来的苏尚打断了:\"副队!你和简队的外卖!\"苏尚把上边标着五星级饭店标志的塑料袋放到茶几上----两人的办公桌上已经被各种纸张堆满了,没处放那么一大袋子.\"副队啊,你那双胞胎妹妹可真好,每次给你叫饭都还给我们都带一份,啧啧啧,还每次都是高档饭店的的,我们都快不好意思了.\"简珩从座位下来走到茶几边上一面把塑料袋里的餐盒取出来一面回答:\"都快吃了一年了,现在才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晚了你们队长都一宿没睡了,你出去叫人别打扰他,有什么事往我这汇报就行了.\"苏尚表达了几句对封奕宁的关心就麻溜的出去了,还顺便带上了门.封奕宁头重脚轻的走过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简珩把餐盒一个个打开,香味弥漫开来,本来饿过头的的封奕宁终于在食物的清香下丢盔弃甲.简珩把一个飘着袅袅药香混着肉香的餐盒推到他面前,\"夏枯草煲瘦肉,能缓解你头疼的.\"封奕宁有些惊讶的看着简珩,按照这天才的脑回路不是会直接就一个字\"吃\"或者干脆就不说话么,今天怎么还解释上了简珩看着封奕宁一副受惊的样子有些好笑:\"队长啊,苍天在上,我真没做亏心事,没贿赂的意思.\"
封奕宁闻言一愣,也转过头笑了,心道,这熬夜熬得人都乱了,简珩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人话,还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馥郁的肉香混着夏枯草清苦的气息很好的熨帖了他的胃,软硬恰到好处的米饭,清淡却绝不寡淡的菜肴,都让封奕宁有点飘飘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太阳穴处一下一下跳动的疼痛变得不再难以忍受,一股倦意似潮水般将封奕宁裹挟.简珩一直都在注视着封奕宁,察觉到封奕宁流露出疲惫,便伸手把封奕宁筷子轻轻抽走, \"睡会儿吧.\"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低音提琴,极其柔和低沉的嗓音带着暧昧的温柔,缓缓地滑进封奕宁耳朵,于是那些困意就再难抵抗,\"恩.\"封奕宁模模糊糊的应了声就往沙发上一躺放任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好像有一双指尖温凉的手放在了他的太阳穴,力度适中的揉按,随着规律的揉按还有股若隐若现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封奕宁没来得及深究就已经睡着了.
简珩看着眼前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绵长,轻手轻脚的起身把搭在椅背的外套披在熟睡的封奕宁身上,就着弯腰披衣服的动作简珩深深看了封奕宁一眼,不由自主微微一笑,回过神时手离那人的脸只余了半个指尖的宽度,简珩瞬间触电般的抽回手,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简珩走向苏尚的桌子,问道:\"有纸笔吗\"苏尚一看到喂食大佬立马狗腿的把碳素笔和一沓白纸双手奉上:\"副队啊,这个行不\"简珩冷冷清清的\"恩\"了一声,接过纸笔道了声谢径自走向角落的椅子,开始整理案子的疑点.写着写着简珩又想到封奕宁,如果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那敏捷条理清晰的思维比这警局所有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愿意藏锋待在基层,肯定有故事,不过,现在他不愿说,简珩也不问,就像,封奕宁也没过问他的理由一样.
其实封奕宁智商不比简珩低,封奕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里的孩子多数都是先天患病的,像封奕宁这样身体健康相貌讨喜是极少数极少数的存在,更何况他的学习能力要比别人快得多.孤儿院这种地方只有你被收养才能好好活着的地方,像封奕宁这种情况,其他小孩自然将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弱肉强食的法则同样适应于这里.所以,其他小孩要么孤立他要么偷偷在暗地里给他下绊子,轻则没饭吃重则动辄打骂,阿姨是从不管这些事的.
这种生活不好过. 直到那天孤儿院被一伙□□一把火烧了 ,那时,他被恶作剧锁在厕所里,当他终于把插销弄开后,视野中浓烟,到处都是呛人的浓烟,墨色一般稠重,树皮一般糙砺,火浪咆哮着,把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撕裂扭曲,耳膜被惨叫充斥着, 哀鸿遍野.当八岁的封奕宁绝望恐惧和自我厌弃等负面情绪达到了顶峰时五感反而变得出奇的灵敏,耳边消防队的警笛声,曾经欺负过他的孩子的惨叫声,阿姨尖锐的骂声,破门的声音,还有消防队和特警的大声地喊\"趴下!先让小孩出去!\",烧焦的糊味混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眼前穿着消防服和警服的人来来往往不断的将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救出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他,他蹲在厕所门口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怪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但当那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披着一件湿透了的棉大衣出现在他面前时,她背后狰狞的火光和浓烟瞬间柔和下来,四处的叫喊声不再尖锐到难以入耳,她焦急到有些变形的脸像圣母一样干净美丽,\"这还有一个男孩!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还能走吗\"封奕宁呆呆的点点头就被护在一个沾着烟火的薰衣草洗衣液味儿的怀里,弓着身子,那个并不坚实的手臂,是那时他记忆中唯一的温软,那份温软带他逃离地狱.
在离开那个兵荒马乱的世界那一瞬间,他才发现,阳光的颜色是近乎澄澈的金色.后来的故事像电视剧各种经典的桥段一样,在得知那个女警察是刑警后,想成为一名刑警的想法就像是荆棘一般在心间缠绕,随着时间的推移,愈缠愈紧,伴随着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坚定的渗透进心脏,成为烙在灵魂的印记与其说是梦想,倒不如说是信仰,它的全部,光明的一面,黑暗的一面,好的,坏的,封奕宁照单全收.在他被分到另一个福利院的时候,他学会了伪装,他掩饰着他的光芒,他和那些小孩打成一片,他一直保持着\"正常人但有点聪明\"的水准, 即使很多人在他眼里不可理喻的幼稚但他也只是笑笑,是大多数人喜欢的模样,不过分的优秀,遵守纪律却偶尔犯错,不完美但惹人喜欢,像温水一样让人舒服.他以为他会这样过完一生,在他最爱的岗位呆到下岗,立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功勋,或许在某次抓捕行动出了意外,被评个烈士,孑然一身的他被象征性的哀悼一下,在那些人记忆里留下或轻或重的痕迹,最后被遗忘,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他有多么优秀.
简珩是个意外,当他知道这个传闻中的天才来当刑警时,铺天盖地的期待前所未有的浓重 ,随之而来的疑惑显得微不足道.第一次见面,简珩穿着百十来块钱的地摊货,手腕上戴的表却价值至少七位数,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环视一圈,才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简珩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他伸出手说:\"我叫简珩,以后请多指教.\"简珩的手很好看,真真正正的莹白如玉,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掌,一颗小小的黑痣安静的待在他的虎口处,并不扎眼,反倒别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