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发家致富》裴五月

32、第三十二章

　　婚礼头一晚，李笙一家四口留在老林头家过夜。

　　按良辰吉时，新郎官要明早六点出发接新娘子，李卫国是迎亲中的一员。林素华作为新郎官的亲姐姐，更要留在林家庄帮忙张罗操持。

　　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干脆就住在林家庄。

　　这一晚，老林头院子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今晚老林头特意在家置办了两桌酒席，邀请几家出大力帮忙的乡亲来家喝酒，以提前感谢犒劳。

　　林建宇是新郎官，大家就不怎么灌他酒，老林头可就惨了，他在林家庄人缘一向好，大家喝得起兴，没少起哄闹他，好在有李卫国帮忙挡住一部分。

　　待客人散去，老林头和李卫国喝得五迷三道，差点找不着北。

　　这可急坏了林素华，明日李卫国不但要迎新娘子，还负责招待女方亲戚，万一明天醒不了酒，耽误了正事那还了得。

　　她揪着李卫国的耳朵骂道： “别人灌酒，你就不知道让让，还跟人划拳斗酒，自己啥酒量不清楚啊！”骂也白骂，李卫国喝得脸红脖子粗，只知道傻笑。

　　老林婆倒是气定神闲，她让李笙取来两个生鸡蛋，在碗里搅拌均匀，又淋上两勺醋和一勺白糖。

　　林素华和林建宇分别按住两个醉鬼的脑袋，老林婆动作熟练的把解酒汤灌入二人嘴中。

　　没多久，二人便俯身大吐，李笙提前得了嘱咐，把早就预备好的尿壶塞到他们脑袋底下，让他们吐个够。

　　一番折腾，李卫国和老林头总算酒醒了大半，等伺候完两个酒鬼睡下，时间已是凌晨。

　　夜里李笙、林素华和老林婆三人睡在一间屋，林建宇担心李卫国明早起不来，就和他、老林头挤在一张床上，夜里也方便照顾二人。

　　白天忙得团团转，大家早就累够呛，几乎沾枕头就睡。

　　一夜无眠，天还暗沉沉，李笙就在一阵窸窸窣窣声中渐渐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已不见老林婆，林素华穿戴好衣服，正要下床。

　　“妈，几点了？”李笙揉着眼问道。

　　“刚四点，再接着睡会，我去帮你姥姥和面。”林素华走之前把一套粉色的条绒背带裤放到她枕头旁，嘱咐道：“别忘了穿新衣服，等起来记得去新房把小锁他们叫醒，你三大娘一会去新房铺床，别让小锁他们耽误了时间。”

　　交待完话，人就出屋干活了。

　　李笙躺在床上，瞌睡醒了大半，她歪头看了眼枕头边的粉色背带裤，眼就忍不住发抽抽，谁来拯救一下林素华女士的迷之审美。

　　别人大喜的日子，让她穿这么一身鲜亮扎眼的衣服，死亡芭比粉，还是背带连体裤….有没有考虑过尿急上厕所的感受。

　　屋外渐渐响起了走动说话声，有几个来得早的村民已经过来帮忙。

　　李笙记着林素华的嘱咐，加之自己也惦记李锁，就不再赖床，她别扭地穿上背带裤。

　　昨晚李锁和村里一名叫小虎的男娃，被安排在新房压床，农村讲究压床压双，这样新人婚后才能好事成双。

　　压床要在新人床上睡一晚才算把床压实，昨晚老林婆安排林老二夜里留在新房照看两个孩子，但李锁第一次离开家人在陌生环境过夜，李笙担心他认床睡不好。

　　也不知林老二把两个孩子照看得怎么样。

　　李笙穿戴上衣服，叠好床被，就朝屋外走去。

　　推开屋门，林素华正把几个过来帮忙包喜饺的婶子大娘请进屋。

　　“闺女可真俊。”

　　“瞧这小脸，肉呼呼的真喜人。”

　　“衣裳也怪好看。”双方一碰面，几位婶子大娘就围着李笙这身可爱粉嫩的装扮直夸赞。

　　她长了一张杏眼桃腮的丰润小脸，再加之身上这件亮眼的背带裤，十五岁的小姑娘就像颗粉嫩讨喜的水蜜桃，极受大人喜欢。

　　遭受了一轮来自长辈们的关爱摸脸杀，李笙终于从屋里逃脱出来，好在隔壁就是新房，她一路走去，路上又遇到几个过来帮忙的村民，相互打过招呼，期间又被拉着一顿猛夸后，这才踏入新房。

　　推开东屋门，入目是满室的大红，墙壁床头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家具窗户上的大红喜字，把新房点缀的喜庆热闹。

　　而新床上，李锁和小虎正紧紧挤在一起，二人身上的棉被不知何时被踹到地上，大概感觉到了冷，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抱团取暖，睡梦中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她赶紧把落在地上的棉被盖到二人身上，又探手摸向他们的脑门，还好温度正常。

　　李笙环顾四周，见屋里一个大人也没有，林老二不知跑到了何处，并且屋内温度有些凉手。

　　她来到屋角煤炉前，打开炉子往里一看，果然火不知何时熄灭了。

　　李笙心里狠狠把林老二骂了一顿，天还没入春，夜里气温还在零度以下，这么冷的天，林老二竟然把炉子给烧灭了。

　　两个小家伙万一冻出个好歹，李锁还好说，可没法向小虎父母交待。

　　想当年林老二的两个孩子结婚办酒席，林老头哪次不是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卖得力气比林老二这个亲爹也不少。

　　可到林建宇结婚，林老二没一分钱没帮衬过，交给他看孩子的活，也能差点搞砸。

　　李笙恨恨地想，真是白瞎昨晚那一桌好酒好菜。

　　昨晚宴请村里来帮忙的老少爷们，老林头实在挪不出人手夜里陪看两个孩子，这才让林老二出马。

　　就这，老林婆还特意给林老二预备出一桌好酒好菜，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得把俩孩子照看好。

　　结果林老二一大早就不见踪影，留两个孩子在新房，连个炉子也看不好，这叫办得什么事。

　　心里狠狠把人骂了一顿，李笙顾不上找林老二兴师问罪，她得赶紧把李锁和小虎叫醒，待会铺床的婶子大娘就要过来，不能耽误了布置新房。

　　她连拉带哄得把两个小家伙叫醒，又费了半天给二人穿好衣服。

　　一顿折腾下来，她热出一身汗，还没歇口气李锁和小虎又一个接一个地打起喷嚏。

　　李笙吓了一跳，牵着二人的手就直接朝外走，她得赶紧去老林头院里找两袋板蓝根，这俩孩子可千万别感冒。

　　结果刚出院子，就跟着姗姗来迟的小林婆，遇见个正着。

　　“小笙来了。”

　　小林婆说话带着喘气，一看就是匆匆赶来的，李笙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没见着林老二的人影，她便不客气道:“二姥姥，我二姥爷呢，昨晚不是让他在这守着，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他昨晚没睡好，我怕他扛不住，就让他回去补个觉，我来替他。”清早温度低，小林婆搓着干瘪的手，尴尬道。

　　“还是让二姥爷睡到自然醒最好，反正今儿人多，少他一个也不算什么。”李笙脸色不好，如果来人是林老二，她肯定得膈应对方几句，但面对小林婆，她没法说出过分的话。

　　“小笙，这回是你二姥爷不对，大喜的日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小林婆活了大半辈子，一下就听出李笙话里的意思，她并不放在心上，反而上前拉住李笙的手，小心赔笑道：“你二姥爷不懂事，回头我说他，今儿建宇结婚，大哥大嫂忙得很，咱就不拿这种小事给他们添堵了。”

　　李笙微微诧异，她以为小林婆怎么也得为林老二说上几句，没想到对方把姿态放得这般低。

　　“二姥姥放心，今天我肯定不给姥姥姥爷添堵。”

　　小林婆刚松了口气。

　　没找到她就又接着道： “等明天我再告诉姥姥。”

　　“小笙这…你二姥爷只早回去一会儿，这么小一件事，不至于再跟你姥姥说一声。”

　　李笙打断了小林婆，她指着李锁和小虎道：“昨晚我们好酒好菜招待二姥爷，姥姥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二姥爷务必把两个孩子照看好。结果我一来新房就没见着二姥爷人影，这么冷的天，屋里炉子都是灭的，小锁和小虎身上一件被子也没盖…二姥姥您说万一把俩孩子冻感冒发烧，二姥爷可能担得起责任？您要能做主把责任担下来，我家小锁就算了，回头小虎要是感冒发烧，我就让小虎父母去您家找二姥爷算账。”

　　说完，李锁和小虎很应景地吸了几下鼻子 。

　　小林婆表情讪讪，哑口无言，李笙把话挑得太明，她没法再含混过去，别说担责任了，就算真是林老二的错，她也没胆子把责任担下来。

　　小林婆表现的过分小心，李笙暗暗叹了口气，同样是嫁给老林家的男人，老林婆在老林头面前一向说一不二，反观小林婆对林老二，就像旧社会被揉搓的苦命媳妇。

　　她对小林婆的感情很复杂，传言小林婆年轻时给林老二戴过绿帽子，这事在林家庄老一辈人中闹得人尽皆知，虽然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头顶一片绿，但当年林老二并未与小林婆离婚。

　　二人风风雨雨过了大半辈子，在她的记忆中，林老二是个经常醉醺醺，一言不合就打骂老婆的暴力丈夫，而不管对方怎样辱骂动手，小林婆始终是一副沉默隐忍的姿态。

　　长辈的过往，她不好妄加评论，但林老二为人处事再怎么混账，也是自己的亲表姥爷，所以每次见到小林婆，一想到对方曾经做过越线出格的荒唐事，心里就多少存着些别扭。

　　对于今早的事，李笙对事不对人，她不会太为难小林婆，刚才之所以把话挑明摊开，她是想让小林婆回去把林老二点醒，他们夫妻关系再差，好歹也是一家子。

　　这么多年以老林头对兄弟的帮衬，不只林老二得了好处，作为妻子小林婆也受了不少恩惠。为人处事，不能只享受好处，一遇上事就想装聋作哑，该出力时就别想装糊涂，

　　所以，李笙话风一转，语气柔和了许多，“二姥姥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这么跟您说吧，只要二姥爷今天能把该他做的事做好，别给我小舅婚宴添乱，我就对早上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小林婆面上露出了喜色，但李笙没让她轻松太久，就又道：“但如果他老人家成心给我小舅婚礼添堵，我第一个就不答应，我年纪小没规矩，惹急了什么出格的事都能做出来。”

　　小林婆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成小心谨慎的样子， “小笙你放心，你二姥爷今天肯定会好好表现。”

　　“希望如您所说，二姥姥您忙着，我们先回前院了。”该说的都说了，李笙怕两个孩子在外面待久了会冻感冒，跟小林婆打过招呼，就牵着两个小家伙快速往老林头院里走去。

　　望着李笙离去的背影，小林婆站在原地不由出了神，这丫头性子随林素华，一向软绵好说话，她刚才刻意服软说几句软话，以为能把人含糊过去。

　　却不想，李笙像变了个人，嘴上半点不饶人，话里还都占着理，并且举止间还有几分老林婆泼辣蛮横的影子。

　　想到此，小林婆眼底闪过几丝微妙。

　　******

　　李笙刚踏入院子，就听到从上房屋里传来一阵阵热闹的欢声笑语，她领着李锁和小虎穿过院子，透过上房屋的窗，就看到屋里全是来帮忙的婶子大娘，大家伙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包饺子。

　　平时宽敞的屋子，此刻显得拥挤起来，老林婆和几位辈分大的老太太坐在炕上擀面皮，与林素华年纪相仿中年妇人们，就直接站着聊天包饺子。

　　屋内气氛如火如荼，李笙先把李锁小虎带到西房屋，才支身一人去了上房屋，她绕过老林婆，悄悄把林素华拉来西房屋。

　　李锁昨夜没睡好，今早天不亮就被叫强制醒，从新房出来这一路，他便蔫头巴脑的提不起精神，这会听到开门声，见李笙领着林素华进屋，他一下就扑到妈妈怀里，哼哼唧唧撒起娇来。

　　林素华昨晚一宿没见到小儿子，也想得紧，母子俩抱在一起，好一顿香亲。

　　“妈，姥爷家里有没有板蓝根？”李笙察觉到李锁和小虎的精神头越来越低，她怕两个小家伙身体扛不住，就出声打断了母子二人的相亲相爱。

　　一听李笙要吃药，林素华赶紧松开李锁，转身拉住李笙往脑门上探摸， “得问问你姥，怎么想起吃药了，身体哪不舒服？不行妈带你去村卫生所让大夫开点药。”

　　“不是我，是小锁...”

　　李笙不敢再隐瞒，就把在新房的经过说给林素华听，“我怕他们感冒，就想让他俩喝袋板蓝根。”

　　林素华听后，脸色一下变黑，她没想到林老二如此不靠谱。

　　她动作迅速的把李锁和小虎上下检查一遍，还好体温正常，就是两个孩子的精神头不太足，一直拉耸着脑袋。

　　检查完温度，林素华把两个小家伙抱到床上，给他们脱掉鞋袜，用厚棉被把人给盖住。

　　“先看看点，别让他俩睡着，我去煮两碗红糖姜水，喝完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两个小家伙刚一沾床就打哈欠揉眼，林素华把人交给李笙，就要起身去外屋。

　　李笙把人拉住，“妈，我答应二姥姥今天不告诉姥姥姥爷，您可别一着急，当着姥姥的面说漏嘴。”

　　“妈心里有数。”林素华点了点李笙挺翘的鼻尖，她不是爱挑事的性子，林老二纵然不对，但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给老林头和老林婆添堵。

　　说完话，林素华就匆匆离开屋子，李笙放下心来，安心守着床上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家伙。

　　等了半天，她给两个小家伙讲了半天童话故事，差点把自己讲睡着，林素华终于端着两碗红糖姜水姗姗来迟。

　　母女二人合力，折腾半天，终于把两碗红糖水成功喂入两个小家伙肚子里。

　　辛辣滚烫的姜水最容易发汗，李锁喝完一碗，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精神恢复了许多，小虎也是如此。

　　林素华松了一口气，她让李笙把床铺好，把李锁和小虎抱到床上，往二人身上盖上两床厚棉被。

　　大概是喝了红糖姜水的原因，在林素华有节奏的哄拍下，两个小家伙很快进入睡梦中。

　　把人哄睡着，林素华想让李笙脱了鞋，也去床上眯一会。

　　李笙却挽上林素华的胳膊，“我也去包饺子。”再过一会，林建宇该出发接新娘子，李笙怕睡过头错过这一重要环节。

　　林素华拿她没辙，母女二人便手挽手一起去了上房屋。

　　******

　　结婚这日，新郎官这头除了要包出给新人吃的喜饺，按林家庄的风俗，还要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锅，给前来祝贺的客人们送上一碗连汤带水的热乎水饺，让大家伙沾沾新人的喜气。

　　老林头在林家庄的人缘数一数二，给儿子办酒席，几乎全村老少都会来庆贺。

　　请几百号人吃饺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老林婆老早就同村里手巧干活利索的小媳妇大娘们打好了招呼。

　　从凌晨三点多钟起，村里那些能干的女人就陆陆续续来到老林头院子里。在老林婆的分工下，众人忙不停歇两个多小时，消耗了两布袋面粉，三十多斤猪肉，八十颗大白菜后，总算把全村老少爷们的饺子预备出来。

　　李笙和几位婶子把包好的几十盖帘饺子接连端到地窖里冻上，才彻底松口气。

　　室内温度高，饺子放久了会软塌露馅，这个年代还没普及冰箱，在农村地窖是天然的冷藏室，特别是当下季节，饺子在地窖待上一两个小时，就能冻成邦邦硬的冻饺。

　　冻上饺子，也到了新郎官出发接新娘子的时间。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林建宇带领的迎亲队伍就在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中动身出发。

　　林建宇一身笔挺西装，胸前挂着大红花，在乡亲父老的恭喜吆喝声中，满面春风地带领八位迎亲的叔伯兄出发接新娘子。

　　******

　　林家庄和张秀屯只隔了两个小村子，新郎官出发后，大家伙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接着忙碌起来，老林头指挥几个年轻小辈在院里支起一口大铁锅。

　　起灶烧水下饺子，这是要请过来帮忙、道贺的乡亲们吃水饺。

　　烧火煮饺子由林素华和几位婶子大娘操持，李笙没什么事可做，就想回屋看看李锁，顺便再补一觉，但老林婆突然把她拉到上房屋，递给她一盆金灿灿的黄米发糕。

　　“等新娘子来了，下车前，你把发糕垫到新娘脚底，让她踩两下。”
　　“姥姥，好好的发糕为什么要踩两下，直接吃不香么。”
　　“傻丫头，这叫步步登高，踩两脚，以后日子才好过。”

　　交待完话，老林婆就风火轮地跑去忙别的事。

　　李笙被交待了如此重要的任务，她不敢再回屋补觉，万一睡过头耽误了小舅的“步步登高”，那可罪过了。

　　恰巧第一锅饺子出锅，她索性就留在院里排队吃水饺。

　　几乎大半个林家庄的村民都来排队凑热闹，她年纪小，又是新郎官的亲外甥女，负责舀饺子的婶子很快给她盛出满满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水饺。

　　桌椅办法都被搬到新房院里准备中午开酒席用，来老林头院子里吃饺子的村民只随便找个空地，或蹲或就地而坐，饺子吃得照样香。

　　李笙也有样学样，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开始享用热乎乎的水饺。

　　碗里的饺子个个饱满，轻轻咬下一口，大块的肉块和爽脆的白菜在大量胡椒粉作用下，一点不见油腻腥味，入口全是勾人食欲的鲜香辛辣。

　　她本不爱吃大肥肉块儿，但用柴火锅煮的饺子太美味，就忍不住一口气吃下整整一碗。

　　埋头吃饺子的村民们，一个个吃得是热火朝天满头大汗，瞧这碗里的饺子，个头一个塞一个大，大肉块子比自己家包饺子还舍得放，饺子皮薄得直露油汤。

　　大家伙埋头吃着饺子，心里纷纷对老林头竖起大拇指。

　　院子里来了一波又一波吃饺子的村民，直到天泛起一大片鱼肚白，村口终于迎来了新郎官和新娘。

　　一听新媳妇进村，村民们顾不上吃饺子，撂下碗筷纷纷朝新房跑去，李笙不敢耽误，她抱起发糕，一路小跑向新房。

　　新房早已被布置妥当，大门前竖着一座扎满红花的新人拱门，中间铺着红地毯，大门两侧的炮仗火雷子也被安排好人，等新人一来，就点火放炮。

　　老林头和老林婆在众人的陪同下，紧张地坐在正房屋主座，等待新人进门磕头改口。林素华和几位本家嫂子守在大门前，一脸喜气的准备迎接新娘子。

　　李笙紧紧跟在林素华身后，林素华负责迎接新娘子，她要在新娘下车落脚前，把发糕准时塞到其脚下。

　　任务看似简单，但必须看准时间，晚一步没准就会错失良机。

　　她微微有些紧张激动。

　　很快，在众人的吆喝声中，接新娘子的面包车缓缓驶来，随着婚车的靠近，大门两侧十六个响震天的雷炮仗，一个接一个地砰声响起。

　　炮声落下，婚车停在红毯前，在男女老少的笑语喧阗声，林素华等人喜上眉梢地走上去迎新娘，李笙也捧着发糕紧跟其后。

　　大门前围满了凑热闹的村民，婚车一停，男女老少就乌央央围上去，争着抢着要喜糖。

　　李卫国笑眯眯地提着一袋子喜糖香烟从车上下来，他熟练地把一整袋的喜糖香烟洒向远处，围观的村民熙熙攘攘地跑向四周抢喜糖。

　　趁着人少，新郎官牵着新娘子的手，二人先后下车。

　　李笙瞄准时机，新娘落脚前，她眼疾手快的把发糕塞到新娘脚底下。

　　新娘子显然知道规矩，红色高跟鞋在发糕上轻轻了两下，接着在林素华等一众人的搀扶引领下，一对新人缓缓走向红毯。

　　李卫国朝院里喊了一嗓子：“新娘子下车喽。”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呼声下，新娘子手挽着新郎官缓缓走进院内，进院第一件事，要对着院里供奉的天地爷磕头拜天地，再由长辈领着，进正屋给公婆磕头改口，老林头和老林婆一人塞给新媳妇一封厚实的大红包。

　　接下来，新娘子被送入新房屋，新人喝交杯酒、吃喜饺，结婚流程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李笙还没来得及看闹洞房，就被林素华叫出来给新媳妇的娘家人沏茶倒水。

　　新媳妇娘家来了十六位陪亲的长辈，男女被分开安置，李卫国和几位本家的叔伯大爷陪着男客，女方则由林素华和三位婶子招待。

　　新房去年立冬刚建好，只有林建宇小两口住的正卧安装了烟囱炉子，招待新媳妇娘家人的两间屋子冰凉冻手，李笙像只小蜜蜂似的穿梭在两个屋子之间，不停的给客人倒换热水。

　　屋里太冷，热水消耗得极快，招待客人用的茶叶也不剩多少，李笙见茶叶不多，就打算去老林头院里拿几包茶叶。

　　她给招待女客的屋里送上一壶刚烧开的茶水，在林素华耳边低语了几句，就悄悄退出屋子。

　　她刚出屋子，正要去老林头院子拿茶叶，就听见们响，回头见李卫国也跟了出来。

　　“爸，怎么了？”李笙见他神色不对，就问道。

　　李卫国回头朝屋子里看了眼，见没人出来，这才把李笙拉倒没人的地方，他压低声音道：“新媳妇娘家来了几个辈分大的长辈，本来应该你二姥爷陪着，但他人没来，你二表叔回去叫人，这都叫了半天也不见人，我怕新媳妇娘家人挑理。”

　　“二表叔走多久了？”李笙眉头一挑，刚才一直忙着，她还真没注意到林老二，经李卫国一说，才发现从新娘子进门起，只跟小林婆打过几个照面，林老二的人影是一次也没见着过。

　　“去了半刻钟还没把人带来，新媳妇娘家来了两位比你姥爷辈分还要大的老爷子，我和你几个叔伯大爷跟人家唠了半天嗑，总光我们几个辈分低的出面显得不正式，最好有个辈分大的压镇，显得咱们看重人家。”李卫国苦着脸道，老一辈人在红白事上最讲究规矩，女方陪亲来得什么辈分，男方最好也来一位同等辈份或者辈分更高的陪客，这样才显出男方对女方娘家的看重。

　　今天来新媳妇娘家来的两位高辈份长辈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叔爷，而男方这头，五服以内大辈分的老人几乎没什么人，老林头算一个，但他是新郎官的父亲，招待作陪女方亲戚的活，不适合他做。

　　找来找去，只有林老二出面最合适，但林老二不知道要作什么妖，亲侄子大喜的日子，他这个当叔叔的，从头到尾见不着人。

　　林老二的小儿子林建强也是陪客的一员，林老二一直不露面，他这个当儿子的燥红了脸，偷摸给李卫国道了声不是，就着急忙慌跑回家找人了，可人走了快小半个时辰，还没把林老二带来，

　　李笙眼底一团怒气，亏她在新房跟小林婆说那么半天，合着话都白说了。

　　“爸您先回屋，我去二姥爷家走一趟，妈还得陪客人，就别让她跟着着急了。”她思绪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行，你过去看一眼，实在不行，我就找你姥爷说一声。”事已至此，李卫国也没别的法子，林老二能来最好，否则只能请老林头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