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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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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白一路下山,走的艰难,荒树丛生,磕磕绊绊。望去山下,炊烟袅袅,该是个繁华的小城。
走下山去,一路上却不见几人的踪影。
难不成真有什么邪祟?
玄白看了眼手里的法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警觉得看着四周。他的感觉告诉他,这里是有什么的,或许不是邪祟。
玄白拦了路边推着柴木的小哥,问道:“施主,为何城中人烟稀少?”
那小哥一脸激动地和他讲,“哦,城中沈神医回来了,都去找他问病去了。”
沈神医?
那小哥口中念叨着,“沈神医医术高明,每月十五前后,找他问病的都不收钱的,真是好人呐……”推着柴木笑着走开了。
留下玄白望着不远处的沈府,皱了眉头。
“是玄白高僧吗?”
玄白转身看着身后,穿着素白长衫,头戴玉冠,眉目清朗,面容姣好的一小生罢了。
微微颔首,捻动着佛珠,欠身道:“施主,何事?”
这一小生倒也不着急,满目含笑的望着他道:“我家公子想请您去一趟。”
“沈府?”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的这里的一切都同沈府有关。
“正是。请随我来。”一路上法杖毫无动静,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沈府的家主究竟是什么身份,这小生又是谁,周身的灵草味甚是浓郁,常人闻不出什么的。“白勺药?施主,是谁?又从何来?”
“赫连氏无妨,从梨花坞而来。”无妨笑意不减,温言道。玄白垂着的眉眼突然抬起盯着他,握着法杖的手又紧了些,用力攥着,只差一步他就要催动法杖。
师傅和他提过,赫连无妨,灵界神医,只听令于灵主梅泽公子,且忠心不二。梅泽就像个谜一样,少有露面的时候,传言梅泽美则美矣,一支梅花青簪绾发,眉宇间似笼着薄雾覆着眼眸,眼角一点朱砂痣,一笑百媚,可谁也没见过他笑,是个美人倒是真的。而无妨医术高明是真,心狠手辣也是真的。他眼中所有的病都是无妨,此病不妨事,他要的是公平,一命换一命替他试药。听闻千年前一月之内试药而死的不计其数,少说也有千人,让人闻风丧胆,后来无妨不知怎么就销声匿迹了,说是被梅泽公子囚禁还是赐死便不得而知。
可眼前这小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若不是周身灵草的仙气浓郁,玄白真不敢相信这弱冠小生原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衣冠禽兽,他眼中的明媚让玄白只觉寒意甚浓。论动手他的修为不是无妨的对手,何况无妨不是妖邪。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步,那沈府的家主岂不就是灵主梅泽?
“无妨公子,你我素未谋面,你家公子究竟找我所为何事?”无妨也不卖关子,他既问了,便答了他,“木沉。”
玄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手中捻着的佛珠竟漏了一颗。
“想来公子若要从中作梗,玄白也不会有辱使命。”说得一本正经,字字有力。惹得无妨笑了起来,真是一本正经的小和尚。出门前梅泽就同他讲,这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和尚,让他有礼相待,别吓着玄白。
无妨挑眉笑着,“高僧想多了,请吧,别让我家公子久等。”
虽受木沉百年前相托,但决定怎么做还只有玄白自己决定。
避开求医的人群,进了沈府的内院,真是人间桃源,成片的梨花林,淙淙流水穿林而过,只是这处院子清冷些,灵力却是强的,是有什么法器镇着。玄白的脚步慢了下来,梅花灵主栽这么多梨花做什么?无妨自是能听到他心中所惑,自顾自的往前走,只是回了他一句:“大祭司梨落的院落,他”无妨顿了顿,皱着眉头也未接着讲下去。
玄白也不多问,灵界的事情啊,乱啊!
走过了这处便该是无妨的院子,灵药的灵气缭绕,几个白衣小童坐着捣药,炼丹,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
见无妨过来了,纷纷行礼道:“无妨公子。”无妨引着玄白一路过去,惹得这些小童多看了几眼,和尚也能生的这般俊俏,真好看。
丛丛梅树掩风姿,潺潺流水入耳听。
满院都弥漫着梅花的味道。
他身着一袭大红金丝绣花袍坐在梅林中央的亭子里,青玉梅花簪挽着青丝,身前的木案上正煮着茶,他修长的指尖轻敲着桌案,身后坐着两个红衣宫装女子,明眸善睐,也是美的动人。素白的帘幔在风中轻轻飘起,玄白不敢抬头望一眼,瞥一眼都不曾敢有这样的心思。
他是畏惧的。
灵界灵主,他有着该有的敬畏之心,不问不该问的,不看不该看的,四大皆空,心无所念。
玄白站在亭前,仅有一帘之隔,他也能感受到王者之气。
“贫僧玄白,拜见灵主。”微微欠身行礼。
帘中人抬眼瞧了瞧,拿起案上煮着的茶壶,一旁的女子替他摆好玉杯,倒茶声清脆入耳,茶香四溢,顶萃梅香。梅泽轻启红唇,声音沉沉,“来了?坐吧。”
无妨请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的一边。
那两个宫装女子,一名暗香一名疏影,是梅泽的侍女。暗香捧着茶具跪坐在玄白面前替他斟茶。疏影就没暗香这般礼数周全,放下茶盘便走了,无妨也不恼,自己倒了杯喝了起来。
“多谢!”暗香浅浅一笑也算回应他了。
无妨正色缓缓说道:“木沉可还好?”
玄白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无妨,“不算好。”毕竟什么都不记得。名字都忘了。
无妨正准备开口,梅泽便抬手示意他闭嘴。指尖敲在桌案上的声音毫不凌乱,静静听来似是一支琴曲。
“想问什么便问吧。”
玄白是有很多疑问的,他不明白木沉为何要噬人心魂,为何冲破封印的执念如此强,她口中念着的白芷又是谁。
“灵主,寻我来是为何?”
“为你心中的疑问。”
他不是不信他师傅同他讲的,他相信一切都是善的,都可以感化的。
“木沉是谁?”
“千年前我案上的沉香。赠予友人供奉佛前。”
“为何她要噬人心魂?”
梅泽的指尖稍稍顿了顿,缓缓道,“要救人。”
“救谁?”
“白芷。”
“白芷又是谁?”
“我累了,让无妨告诉你吧。”梅泽想起了好多好多的旧事,“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这算是给玄白一个允诺,而玄白隐隐觉得日后真的有些什么事。
梅泽走了,玄白也没看清他的样子,只觉他的身影看着好寂寞。是和尚从不懂的寂寞。
“嗯?”他对无妨没有那么多的敬重可言,杀人魔头,衣冠禽兽,心有厌恶。
无妨想了想,又倒了杯茶,在一片氤氲中开了口。
“白家世代经商,富甲一方,白芷是白家十三代后人。白家行事低调,乐善好施,因先祖看破红尘入了空门,对待来往的僧侣甚是照顾。到了白芷那一代,白家堪称是鼎盛,权贵眼中拉拢的对象。事情还要从白家遁入空门的先祖说起,此人名为白素,是灵主在凡世结识的朋友,他信佛,入空门前灵主就将案上千年沉香木赠与他,这块沉香便在佛前供奉了数十年,后来白素圆寂了,这块沉香木又被送还了回来,被白家人收了起来,渐渐被人遗忘。几代后,白芷便将这块沉香木点在了书案上,日日无聊便同这香木说些话,本就是灵物又在佛前供奉,早该醒来了,只是她慵懒罢了,或是她在等什么。一日白芷替她想了个名字,竟将她唤醒了。后来白家得罪权贵满门都死了。”
说到这里,无妨喝了口杯中的茶,他本就不擅长讲故事,但玄白听的一脸认真,自己理了理,也知道香木就是木沉,想想也知道,木沉后来要救的就是白芷。
“救白芷,本就是逆天道的,摄人心魂的救人?”玄白皱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凌厉。
灵界不阻止却放任?
看着她铸成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