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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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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虚
在和“同龄人”愉快地相处一天后,小少年拒绝了短刀陪侍团的“一起睡”邀请,钻进了被窝里,许下了养老生活赶紧回来的美好愿望。
所以说愿望是不能随便许的,昨天晚上许下心愿的小少年,在第二日便烧的小脸通红。
养老,其精髓就是不做事很清闲。
病,也是养老生活中一种必不可缺的体验。
若不是歌仙兼定作为本周近侍,候在门外将至午时还未听见一丝动静,从而冒昧叩门进来拜问,怕是小少年真就魂断异乡了。
“39.4℃”
半框眼镜下紫藤色的眼直直盯视着透明玻璃柱里水银停留的刻度线。药研瞅了瞅被子里裹的像大型毛虫的冬眠状态审神者,不由着心里暗叹一声。
“可惜。”
这句话是自心底发出来的真心话。若是在小少年刚来本丸那两天,别说是39℃,烧死怕是都不会有付丧神在意,连收尸估计都是时政来做。
这样也没了后续这么多折腾,也解的心中暗隐的怨恨与快意。但是现在明显不是个好时机。
药研叹了口气,轻轻扶起烧的昏昏沉沉的审神者的背,将瓷杯里温度适合的淡盐水小心地喂进审神者嘴里。干燥起皮的唇瓣在接近杯沿处被晕洇开来,如同干涸的土地又逢新霖,霎时就红艳鲜丽。
审神者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开。药研动作轻缓地将审神者放平,替他掖好被角。
看着审神者略显稚幼的面庞,他微微失神。
似是无意识,他的指尖自少年被水滋润的唇下移至白皙的颈。少年皮肤滑顺,脖颈下淡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手下微微跳动。
紫藤色骤深,他摩挲着,感受这胜似丝绸的触感。
似是稍微一用力,这个拥有权利的笼中鸟就失去了歌颂的权利,垂下高贵的头颅。
忽地,他又嗤笑出声,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不只是他,任何人都赌不起,若是真的随心所欲,那这疯狂的背后,时政要的是以同伴的鲜血为补偿。
“如何?”
加州清光快步上前,询问着本丸重要的医师。药研未发一眼,只别过眼轻轻摇头。
这一刹,加州清光连手都克制不住地微抖,他颤着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药研低垂的目光下,充满了兴味,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神情落寞的赤眸付丧神的肩,自加州清光身旁走过。
“普通感冒,休息一会儿就好。”忽地被高高提起的心又被猛地摔下,加州清光捧着胸口喘着气,他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恼怒。
“喂!”
他转身叫住了已经走的有一些距离的药研。
“为什么说话说一半,有意思吗?”
药研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礼仪完美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难以亲近,甚至怀着挑衅的意味。
身着白衣长卦的付丧神转身一步步走近加州清光。
在两人相距不足半臂的距离,他抬头直直望向那双璀璨似红宝石的眼。勾着嘴角,他一把扯下加州清光的衣领,强迫对方和自己保持同一高度,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尊贵的清光大人,怕栽在了那个黄毛小子身上吧?”
加州清光霎时脸上就染上愤怒的薄红,他一把打开药研藤四郞牵扯住他衣领的手,恶狠狠地说。
“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不想他那么早死了影响一个月后的审评!”
虽是如此,他逞强睁大的眼底,还是掠过一抹心虚。
为了面子,亦或是什么不可说的缘故,他仍强撑着不愿先移去目光。
药研退后一步,渐渐敛了笑容。
“呵。”
他转身离去,眉目间净是嘲讽。
“但愿吧。”
加州清光看着药研的身影消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越发沉重。
他蹲坐在审神者门前的阶梯上,心烦意乱。
在药研质问他时,他脑中竟然浮现出,那日烟雨朦胧,沉睡少年安静的睡颜,像是画中仙一般静谧美好,让人难以心生恶念,那时,他的心自被锻造以来,拥有了从未有过的祥静。
门内歌仙兼定熬制的草药,苦味顺着门缝飘溢出来,伴随着歌仙哄劝半眯糊的小少年喝药的声音传来,更扰的他思绪缠绵。
那句没有正面回答药研的答案,在他心底逐渐成型,他未拥有过的笑容与幸福,他不想让那个少年失去。
世间多苦难,我已遭受,便不愿他人踏陷泥沼。
加州清光面带讽笑,他也不知,本就为弑杀之器的他,竟然也会有这般悲天悯人之态。
门外少年清光的烦恼无人理会,门内就突然改变画风成了育儿频道。
小少年被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好像一只即将下锅的春卷。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感觉很不舒服。内心腾升的燥热连起燎原火势,从心头蔓延至全身,浮于皮肤的红肿发烫。尤其是腰背处,酸软异常,似乎平日里他十分眷恋的被窝此刻也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凶恶怪兽,嘴里喷出火热的气息。
无法安眠。
翻来覆去却总是不舒服,嗓子干痛到无法呼吸。
“若是有一杯温水就好了!”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谁在耳边低喃,随即一只有力的手担着他的肩将他扶坐起来,他将浑身力道都懈了下来,将重心压在身后那只手上。坚硬的物体触碰了他的唇。
小少年沿着轻斜的碗边试探地伸出舌尖试试温度。温度正好合适,他还没来的及张口就往嘴里灌时,一股苦涩又令人作呕的气味在他舌尖炸开,直冲大脑。
太苦了!身后那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避免他左右扭动挣扎,可小少年拼命挣扎想要躺平在被窝里,说什么都不配合。
歌仙兼定看着臂弯里拒绝喝药的审神者大人哭笑不得。他连忙将手中瓷碗放下,怕小少年不经意间一把打翻熬了两个小时的药。
“大人,先把药喝了再睡。”
他替烧的脸颊通红的小少年理了理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轻声劝道。小少年浮肿的眼眯起一道缝,打量着这位紫色头发的付丧神,认真地想了五秒。
“不!”
歌仙兼定看着小少年不配合的姿态,心中暗叹。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端起白瓷碗,在审神者的视角内,就着碗边抿了一口药汤,再将碗捧到小少年嘴边。
小少年烧的迷迷糊糊,看着歌仙兼定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却仍是将头扭到一边。
这下歌仙兼定有点焦躁了,若是小少年害怕自己下毒害他,刚刚自己的动作不也应该让他安心喝药吗?还是不放心?
“大人,这碗药里没有下毒。”
小少年闻言,慢慢将头转过来,细细盯着眼前跪坐的付丧神及其手中捧住的药碗。
半晌后才低垂眼帘,略带羞涩地轻轻说道。
“苦。”
歌仙兼定愣住了,似是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但臂弯中面上隐隐带着委屈神色的小少年,告诉他真的不是幻觉。少年扯着他的袖子,眯着浮肿的眼抬头望着他。
“能不能不喝药?”
歌仙兼定反射性地板起脸,格外严肃。他将手中的碗再次递到小少年嘴边,小少年眼里似是洇着泪,但还是抱起碗,一口干掉了味道诡异的汤汁。
于是一只白嫩的皱皮包子出现了,嘴里奇怪的味道让他快疯了,他端起歌仙兼定准备好的温水就往嘴里倒。
在他将自己自由地抛向被窝时,难得在病中清醒的少年暗下决心。
“再感冒,我就是狗!”
歌仙兼定替审神者掖好被角出来后,不禁扶着树抹了把汗。
“原来喂药是如此费劲的事啊……”
他舒了口气,喃喃低语道。在经过粟田口部屋时,随着房里传来的短刀们说话时稚幼的声音,他突然想到了刚刚少年皱起的五官。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走向粟田口部屋……值得歌仙高兴的是,在之后喂药过程中,审神者再也没有像这次一样难伺候了。
但当小少年退烧后,裹着被子的审神者面带微笑地发现本丸所有人都知道:“审神者大人和小孩子一样害怕喝中药”时,心里只想骂mmp!
他抱着手机有些委屈地暗想,那不是病糊涂了嘛,其他时候他其实不怎么怕苦的……正在暗自嘟囔呢,门外歌仙兼定就轻轻扣了扣门。
随即,恭谦温和的声音响起。
“大人,该服药了。”
小少年面色一变,想起在味蕾上炸开的诡异味道。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他怕苦的事实。
“那种草药水是真的苦,不怪我。”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最终在糖块与面子的单向选择的面前,向糖块大佬屈服了。
“审神者呐,可真是小孩子啊……”不远处同莺丸品茶观花的三日月宗近笑容淡雅。
——————————————————小剧场:
歌仙:“大人?请把药喝了。”小少年(小声嘟囔):“*******”
歌仙(凑近去听):“什么?请大声一点”
小少年(直接放开嗓门吼):“妈!我不要喝药!我要吃红烧肉!红烧肉!”
歌仙(面带微笑揉耳朵,咬牙切齿)“没有红烧肉,只有草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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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差点把三日月打成骚 _日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