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隐天下》阑竹

2、身份

　　“你不给也得给！这是我要拿去给我爹喝的。能给我爹献上酒，是你们这些贱民的荣幸！”
　　“你爹？”白衣小公子抬起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似温良无害，口中却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说的话：“你爹算个什么东西？”
　　“你……”粉衣少女气急败坏。
　　大胡子等人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却见对方一派坦然，气定神闲。
　　“身居三品，却放任亲属在外巧取豪夺，一口一个‘贱民’，怎么，在一个刑部侍郎眼里，人命就如此卑贱吗？”
　　“放肆，你们本来就是贱民，当然卑贱如泥！”
　　话音一落，许多人都变了脸色。大胡子拍桌而起，怒斥道：“好啊，就你个小娘们儿高贵是吧？老子我就取了你高贵的狗命！”在场的大多是江湖人，纷纷站起来，齐刷刷亮出刀剑来。
　　“你们……你们敢！”侍女吓得变了脸色。
　　“江湖与朝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出言羞辱我们在先，当我们是泥捏的？嗯？”
　　“你们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衣小公子拍拍大胡子的肩膀示意他放下刀，目光锐利地看向粉衣少女：“刑部侍郎，方鸣海？”
　　“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名讳？”粉衣少女方伊伊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见对方身上穿的料子是天丝云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天丝云锦是极名贵的料子，一般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宦人家才穿得起，她身为方侍郎最宠爱的嫡女，不过分到半匹而已。她不傻，自然想到了也许这个和江湖人坐在一起的小公子非富即贵。
　　“我……这竹叶青我不要了，我们走！”方伊伊心里有些发虚，转头就想离开。
　　“方鸣海连自家嫡女都管教不好，看来三品的职位对他来说太高了些。”
　　方伊伊身子一僵，回头看着对方笑得温柔无害的脸，仿佛看到了恶鬼：“你……你究竟是谁？”
　　白衣小公子笑道：“我姓风。”
　　方伊伊感觉脑中轰的一声。风家，东霖只有一个风家，便是皇后的母族！
　　看着对方昳丽胜于女子的脸庞，方伊伊脚下一个踉跄，心想：完了完了，父亲说过风家刚刚崛起，正得圣心，在外遇到风家的人一定要打好交道，怎么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得罪了风家人……
　　方伊伊与一众护卫侍女落荒而逃，酒肆里重新热闹起来。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白衣小公子却丝毫不在意。大胡子率先笑道：“原来小兄弟是朝廷中人。”语气中分明多了疏离。
　　“算不上，不过和世家沾亲带故罢了。这朝堂上尔虞我诈阴谋迭起，哪儿有江湖上来得自在？”
　　“哦？别人都是恨不得投个好胎生在权贵人家，小兄弟你倒是想得开。”
　　“江湖啊……是个好地方呢。”仿佛是微醺，白衣小公子晃悠悠地站起来，掏出一锭银子交给掌柜的，拱手道：“连累店家受惊了。”朝大胡子挥挥手：“有缘江湖再见。”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酒肆中人纷纷猜测着刚才的小公子的身份，却又都被否定。
　　“东霖风家……”二楼唯一的一间天字号雅间内，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看着那一抹远去的白色身影若有所思。“凤六凤七，去查刚刚出去那名少年的身份与风家有何关系。”
　　“是！”两名黑衣暗卫气息一敛，如鬼魅般闪身出了酒楼。
　　“那小公子看起来可不是池中物啊。”面具男子对面的少年笑嘻嘻地嚼着糕点，一袭蓝色绣竹叶锦袍衬得整个人俊朗不凡。
　　两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楼下所有的声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子殊，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如古琴一般撩人心弦。
　　“楼主啊，那小公子最多不过十三四，我跟着你来东霖十年了，以我凤子殊识人的眼力，能肯定绝没有见过他。”凤子殊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这么漂亮的脸，罕见的很，见过了不可能没有印象。”
　　凤隐呷了一口茶，袅袅雾气将银色面具上雕刻的桃花氤氲出一片缥缈之感。
　　“只是莫名觉得熟悉。”
　　说话间，凤六回来了，直直下跪道“属下办事不利跟丢了人，请主子责罚。”
　　“居然还有你们能跟丢的人？稀罕啊。”凤子殊夸张地挑起眉毛。“这小子本事不小，要是能进咱们隐楼多好。”
　　凤隐屈指轻轻扣着桌案：“最后出现在哪儿？”
　　“离皇宫半里的一家成衣铺子，那铺子是风家的产业。凤七还在附近搜寻。”
　　“果然与风家有关。”凤子殊摸摸下巴：“可惜是朝堂中人，倒是不好挖过来了。”
　　“凤三，风家可有十三四岁左右的公子？”
　　“回主子，风家人丁不算兴旺，嫡系现有一女二子，长子与次子为双生子，十岁，幼女六岁。旁系中也没有符合特征的人。”
　　“该不会是私生子？”凤子殊好奇道。
　　“这……”负责人脉的凤三一脸纠结：“风家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正，男子四十无所出方可纳妾。根据属下多年的情报，风家绝无有私生子的可能。”
　　“可他说他姓风……楼主，东霖就一个风家吧？”
　　凤隐点点头：“是。凤三，从与风家交好的几个家族再查一查。”
　　“有意思。”凤子殊继续往嘴里塞梅花糕。
　　“都退下吧。”屏退了暗卫，凤隐用内力将雅间与外界的声音隔绝。
　　“子殊，北炎城那边部署得如何了？”
　　“楼主放心，不出两年，我们就能够回去了。”凤子殊收起笑脸，目光中透出无比的坚定：“属于殿下的，一定会原封不动拿回来。”
　　与此同时，一个戴着帷帽、身姿窈窕的少女在确定没有眼线盯着之后，转身又进了刚刚出来的成衣店。摘下帷帽，那昳丽的容颜、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赫然就是方才凤隐所见的白衣小公子。
　　风怜梦与铺子里的掌柜点点头，进了后面一间放布料的库房。旋开地上一个青铜的花瓶，一条暗道便展现在面前。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的第一次见面……其实还没见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