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宝姐儿神气

1、第 1 章

　　“*梅，等下把地拖了，昨天换洗的衣服洗下，四点半的时候去接你弟弟妹妹放学，记得顺便把菜买了……”
　　絮絮叨叨没完，我缩手缩脚努力给这个忙得前脚不沾后脚的女人腾地方，心里不甘的想，我的剩余价值怕是只有干活，干活，然后继续干活了。又很心酸地看着她胖的像球一样的身材，每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那一身的肥肉只增不减，四十多岁的胖，谁能说是健康
　　夜来临，打开灯盏，亮度调至最小，微弱的晕光从头顶洒下。铺就一页普通的信纸，听着一墙相隔，响亮的呼噜声，想也不用想，此刻妈妈肯定睡得四仰八叉。
　　“妈妈”——我提笔写下。不合时宜地想到小学时那稚嫩的笔墨，“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她有两弯柳叶似的眉毛，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樱桃似的嘴巴，脸蛋红红的，像苹果一样可爱。”心里又是一阵心酸淹没，很恍然地意识到，妈妈已经四十一岁了，妈妈已经不年轻了，妈妈也不是记忆中那个仙女了。记忆中，她是一头漂亮的黑长直，穿着淑女的黑白相配的连衣裙，而如今，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从来不学别人如何穿衣打扮，又因为身材微胖买不到衣服，失落的逛了一条又一条街；从来教不会如何保养，却偏偏爱照着镜子，数自己眼角又多了几条细纹；从来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每天晚餐结束，迎接她的便是倒头就睡……
　　如此简单而单调的生活，多么潦草而普通的女人，却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母亲。
　　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名词；妈妈，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呼唤。
　　年少时，我曾质问她，为什么你总爱撒谎，答应过我的事情，没一件能实现。那时候，她遇着我的青春期，我碰着她的少年时，吵架我们从不尊老幼，言语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地向对方扫射。可她没有一次反驳过我的质问，只是说过，“我什么都想给你，只是我没有那个能力”。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直到传承到我弟弟妹妹这一代，发现他们也如我年少时一般质问着，“妈妈，为什么你总爱撒谎，答应我的事情，没一件能实现”。看着两个小东西，歇斯底里的模样，我突然笑了，耐心地跟他们解释，“妈妈已经把最好的东西给了我们。”她的年轻，她的美丽，她的所有……
　　母亲的妊娠和分娩是我们感受不到的，甚至于婴儿时期的爱护抚慰，也是我们记忆所到不了的一角。除了亲身经历，亲眼看过妈妈如何照顾婴儿期的弟弟妹妹的我，对母爱是深有感触的。担心宝宝冷着饿着，尿不湿干不干净，买的小枕头宝宝是不是睡得不舒服，抱的姿势是否妥当……宝宝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激起母亲的本性。
　　她在慢慢变老，黑亮的头发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银丝；
　　她为了弟弟妹妹有奶吃，每天临睡一碗花生豆奶，让我不忍直视她仍然隆起的肚子；
　　她总是最后一个打饭，上顿的剩菜剩饭都是她解决；
　　她为快二十岁的我，缝补开线的衣服，粗糙长满茧子的手灵巧依然；
　　她花钱大手大脚，水果零食满柜，却不轻易为自己购置衣服；
　　她已经不年轻了，又不爱打扮，人也越来越向黑胖发展，但此刻我却想抱住胖胖的她，告诉她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人。
　　灯光已暗，夜已深，窗外星子闪烁。纸上言未尽，意无穷，无法写尽的情丝，我想我得要用一生去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