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再见》天凉了呢

3、第 3 章

　　Chapter3 饥饿的力量觅食小分队

　　“……班上的人都说你会发疯，你得的什么病？”陈尧继续好奇的问着。他想起了梁荫第一次转学过来时的样子，在刚入高三时突然出现的插班生。看上去是个挺清秀正常的女孩子却戴着厚厚的大眼睛，镜片总是脏乎乎的让人很难看清表情。性格阴郁，从来不会主动与人打招呼，即使被搭话也只会回答的极其简短。再加上后来流传在年级里的传闻：因为男朋友自杀而换上精神病休学了一年的转校生。上述每个标签都会让人对这位精神病转校生敬而远之。即使作为同桌，除了“借过谢谢”之外，陈尧似乎也从未和她说过什么话，今天这次算是两人有过的最长对话了。
　　“分裂性情感障碍。已经好了，不发疯不咬人。”梁荫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操场，此时仔细观察才发现，从操场上密集的人群来看至少超过两百名学生聚集在这里相当于学校一个年级的人数，大多都在垂头丧气地坐着。然而一个教职工人员都没有看到。老师、清洁工、门卫、食堂师傅，一个人的身影都看不到。与之相对的，是死一般寂静的教学楼，一幢幢围立在操场周边，将整个操场包裹在正中央。
　　太阳西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被覆盖上暗红色的光芒，打在每个坐着的学生脸上，乌泱泱的人群笼罩在如血残阳之下。
　　“我们要离开这里。”梁荫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人群说道，“天色要黑了，操场上没有灯光很危险，而且我们需要食物和过夜的地方。”
　　“你是要我们进去面对那些怪物吗？去被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吃掉？！你疯了！”一个坐在不远处的男生立刻反驳道。
　　“坐在这里是没用的”，梁荫道。
　　“要去你去吧，我们才不会走。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是的，我妈会发现接不到我。马上会来的。”
　　“可是……”
　　“你个疯子！你自己进去吧！”

　　“啊！”突然有个女生尖叫了一下，是梁荫的同班同学，“大家不要理她，她是我们班的，有精神病的！”
　　“怪不得是疯子，会不会突然发疯啊。”
　　“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大家待在一起等人来救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啊我就说怎么有点眼熟，是那个啊……转学过来没多久的神经病”
　　到处想起了大大小小的惊呼声。熙熙攘攘的人群迅速一梁荫为中心默契的划开了一个空地。人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河马张开了大嘴，里面有紫黑色的粘稠舌头和黄斑的巨大牙齿。
　　梁荫慢慢看了看这些带着惊恐，猎奇和嫌恶的目光。最近一阵她一直低调做人，父母也将她保护的很好，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眼神了。

　　“大家安静下”，一个洪亮庄重的男声响起，“我是王文轩，我校学生会副主席。希望大家安静下，听我说句话。”
　　人群恢复了安静，朝向那个声音的方向。
　　一个长相周正，声音宛如播音员般正派标准的男生站起来说道，“我们现在一定要团结，只有团结才能让我们战胜难关。”
　　“虽然现在发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困难，我们一定不能慌乱！要保持冷静，大家听我指挥好吗，只要我们能够团结在一起，我们一定可以战胜这些的。不要害怕，我们要互相扶持，要相信学校的老师、领导，我们很快就会回到正常的学习生活，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相信自己！团结在一起！我一定会带领大家走出这个困境的！”
　　面对这样激励人心有点像国旗下演讲的话语，很多人似乎感到没那么恐惧了，有的人眼里泛起了泪光。
　　紧接着，话头一转王文轩看向梁荫的方向突然说道，“所以大家不要再指责自己的同学了。并且，这位同学说的也有道理。在当下如此艰难的困境面前，我们确实需要勇敢的先锋者为我们探明形势，掌握到更为全面有效的信息，从而让我们更好的应对当下的状况。比如说去尝试老师办公室的电脑能否和外界联系，或者为我们运送必需的物资食物和水。而能但此重任的人我们还要好好选择……”
　　“她不就行了吗！她想去啊！可以去食堂帮我们带吃的来！”
　　“就是就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王文轩见状似乎无奈又和善的冲梁荫笑着提议道：“这位同学，你是叫梁荫是吧。我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但这也是你的提议吧，不知你觉得意下如何呢？”
　　梁荫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位副学生会长，心想真是精彩的表演啊。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不管回复什么，这些同学们都会“请”她去的。
　　“好的，那么除了梁荫同学还有哪位志愿者吗？谢谢这些先锋同学对我们的付出，之后我们一定会报告给老师和校领导。在全校范围内提出表扬的。”果然王文轩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去，同时煽动性的望向了其他人。
　　“齐敏娟同学你觉得怎么样？作为学习部的副部长，此时我们正需要一个能领导这个先锋小队的人，你会成为我们学生会的骄傲的。”
　　“啊……我……我……不……”，突然被点到名的是学习部的齐心怡，她的校服在之前的混乱中被挤得七扭八歪，头发散乱让本就不起眼的长相显得更加邋遢，整个人灰头土脸声音小得可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望着王文轩。
　　“这里还有！我觉得我们班的刘伟也可以。是吧是吧”从男生堆了被强硬的推搡出来一个身材矮小油油的头发帘长的快盖住眼睛了的男生。
　　“李静你也是愿意帮我们的对吧，而且你一直都那么勇敢，比我们厉害多了。你能帮我们带些东西出来吃吗，求求你了你是我们最好的姐妹了。”几个女生也围着一个身材高壮的女孩子柔声细语的恳求着，对方则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好了那就辛苦我们这些同学了，麻烦你们一定把食物和水等物资带出来。很多同学的生命就靠你们了，你们会是英雄的。尤其是齐副部你代表的是我们学生会表现，考虑到以后的评优评先，这是对你无比宝贵的一次机会，我等着你带物资回来的好消息！”
　　就这样，梁荫身后跟着另外三个面如死灰满是绝望表情的人准备离开操场，去食堂看看情况。
　　“pi的学生会长！”，人群中突然骂骂咧咧的传来一句，“说的话跟shi一样，老子要去找吃的了，饿死了md。”声音来自一个染着黄色的飞机头少年，嚷嚷着要和他的另一个同伴去食堂。
　　“老……老大你自己去吧，我不去。那个东西太可怕了，怪物啊”，旁边同样是飞机头的少年哆哆嗦嗦的说着。
　　“你是不是我兄弟？这么娘，让你去就去费什么话，你想饿死啊。”
　　“反反正我是不会去的！你也别去啊，你看这么多人都不去。”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原地把你打出鼻血，像tmd喷泉那种。”
　　“别……啊”

　　就这样又有两位像是不良少年的人选择了离开。他们几个开始慢慢往外走，人群自动岔开了一条路。人们像是看着很少见到的肮脏生物，目光里是隐藏的嫌恶，看客的风量，可能还有对送死之人的怜悯。

　　梁荫临走前向陈尧望了一眼，本想开口和他说句拜拜。然而对方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有接过她的视线。他算是自己在班级里说过的话最多的人了吧，梁荫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