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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那日是萧问头一回见到黛眉居的头牌,兰姑娘。
自古以来妓女起花名是件极其寻常的事。为求一个‘雅’字而取‘梅’,‘竹’,‘兰’之类字眼的更不在少数,久而久之这些花在此处也就失了那份雅致,反而多了几分脂粉俗气。因此初闻“兰姑娘”名讳之时,他很是不以为然。想来那头牌便是有几分脱俗的美貌,也不过是秦淮河千把个“兰儿”、“梅娘”的其中一朵。
从街上拐到巷子里走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便看见一道不甚起眼的小门。知道的,见门前栽的几棵杨树便晓得是到什么地方了。冯渊上去叩了叩门,有龟公从里头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穿过那弯弯绕绕的园子,再由丫头带进里头去。那龟公听说二人是来寻兰姑娘的,特特喊来了个打扮素净,面容清秀的丫头,冲她耳语了一番。那丫头先是皱了皱眉,朝萧问这头瞥了一瞥,这才勉强答应带他们去。
她领着一行人上了楼,转过几条不甚亮堂还飘着各色不知名香气的回廊,最后纤手一挑珠帘,迎面便拂来一阵清风。不曾想,百转千回,竟是登了一座望江楼。
珠帘轻启,抬头就能瞅见河对岸的楼宇,酒宴就设在这处望江台上。台子不大,三面临空,凭着朱栏能看到下头的秦淮河,回首又是岸上的十里繁花,青青柳色。
再往近走便看到临江那面的飞檐下摆着一张小案,一个女子斜对着他们,一手托腮撑在案上,一手持了个酒杯瞟着楼下来来往往的游船画舫,一头长发犹如一把上好的染墨蚕丝从肩头倾泻而下,有几缕软软搭在案上。
一路行来,已有几位在席的宾客同冯四少爷打了招呼,只等他将萧问引荐给众人,更有眼力好的看他的穿着打扮,再细数近日新入金陵的世家公子,便大约猜到了他的身份。带路的丫头此时快步上前去俯在女子身旁耳语了几句,她侧脸瞄他们一眼,随手搁了酒杯起身。
一双洁白的玉足在裙下一晃,连鞋袜也未着。萧问不禁蹙眉,再一回味,方才所见竟是一双天足。
“好你个冯四,竟敢耍我…”萧问轻声道。
冯家少爷盯着那一双脚早已看直了眼,并未做声,只示意他再看。
那女子此时已转过身,河上刮来的微风掀起那如云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待风停之时,便如云开月明。美人盈盈迈步,衣缘轻摆,浅青的裙外罩了一层透明的外衫,素色的罗纱像是把天上的烟光薄雾引下来缭绕在了周身,与头上一只带坠子的茶花簪子相得益彰,一步一摇,步步生香。
转眼间人已行至面前。
先夺人心神的是那两道翠眉之下的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含烟带水,却又明亮的好像能看透人心。朱唇点在莹白的面上,每一次开口都让人心醉神迷。
她扫了一眼萧问,却转而对冯渊道:“冯公子最是知道我这里的规矩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寻常烟花女子的娇媚奉迎。声音不高,像一把上好的古琴。
萧问略微一愣。规矩?
“冯渊自是知道,”没等他发问,冯渊先开了口,“此次坏了规矩,在下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只是萧公子难得游一次金陵,不日又要回去,恰巧儿今日姑娘在这望江楼设宴,若没来过您这处,如何算得上是游览过这秦淮河?”他好声好气的道。
那兰姑娘嗤笑一声,又看着萧问道:“萧公子?哪位萧公子?”
“是兰陵萧氏的三公子,萧问。”冯渊答道。
萧问听罢斜斜瞥了兰姑娘一眼,已预备好看她惶恐的下跪请安自称有眼不识贵人。却不想她只淡淡道了一句:“是兰陵萧氏的公子啊。罢了,入席吧。”便转身走了。
萧问见状暗惊,自言自语了句“到是有趣”,追上前一步,笑道:“姑娘莫怪,在下虽来得匆忙,却是备了份礼物给姑娘。”
“哦?有礼物给奴家?”她轻挑了一边秀眉,回身瞧着萧问。如水的目光放佛要把人都包进去。
“不错。”他应到,说着便取下腰间的双鱼玉佩递了过去。
兰姑娘接过玉佩盯着看了会儿,纤细的手指在雕刻的纹路上来回摩擦了一会儿(注解1),笑容狡黠的看着萧问,道了一句:“好玉。”
“可能讨姑娘欢心?”萧问轻笑。
那兰姑娘笑嗔了一句,甩袖去了。
“她说什么?”萧问不解。
“她用南方话讲的,说你有趣呢。”冯渊一甩手合拢折扇,顺势在萧问胸口敲了一敲,自己先上前入席。
萧问挨在他身边坐下,拿小案上的青釉酒壶给自己斟了半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不错。”他说。
“黛眉居自酿的桂花酒,外面求也求不来,你便好好受用着吧。”冯渊自己也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萧问拇指和食指间捏着那盏小巧的梅子青酒杯轻晃里面的残酒,聚精会神地屏去望江楼上的喧嚣,细细地赏闻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时近立秋,金陵城士子名流齐聚秦淮河畔望江楼。萧问侧头看着在众人之间游走自如的女子,她唇如红樱,目若晨星。
“莺歌两岸相对流,
秦淮细雨涤舫舟。”
一位身着皂色袍子的俊秀少年忽然起身,官话之中稍夹杂些蜀中口音,一展折扇,出口便是一首七言绝句。他一面摇扇一面向兰姑娘坐的小案踱步,等行至她跟前,刚好徐徐吟出最后两句:
“史书不识丞相策,
独留美人残篇中。”
“个小风雅胚子,还学曹子建七步作诗?马屁拍到此等地步,怕不是想做入幕之宾想得魔怔了!”冯渊拍案笑骂,引得众人一通起哄。
“诗是好诗,不过这史书不识丞相策,你如此变着法儿骂你家老爷子,不怕回了相府给他家法伺候?”他原先坐的席上有个年长些的青年调笑到。
少年低头笑笑,也不以为意,只站在兰姑娘面前,收了扇子负手而立。
兰姑娘打量他几眼,许是觉得那诗做得实在是好,只见她忽然拂袖将酒杯掷入河中,大笑着拿过那个一旁侍书小丫鬟手中的笔,直接在案面上题字和诗。几行行楷一挥而就,她又将笔搁下,抬头时正对上萧问的眼,便勾起嘴角向他投去一个轻笑。
酒是好酒,人是佳人儿。萧问瞥了已是微醺的冯渊一眼,心道生在金陵,也难怪这厮成日散漫无赖,别无所求。
天色渐暗,宴席后来也散了。萧问架着烂醉的冯渊和众人一道从黛眉居出来的时候,两家的小厮一起迎了上来。
冯渊家的叶青早已对他的德行见怪不怪,向萧问见礼后便从他手中接过家中正胡言乱语的少爷准备回府。萧问放开冯渊后觉得两手空空,好不自在,这才想起那把折扇还落在望江楼的酒案上,遂嘱咐家中侍从道:“福生,搭把手伺候冯公子上车,我上趟楼,去去就回。”
“是,少爷。”福生忙不羁地去了。
萧问回身走进黛眉居,拦了个年纪不大的丫头,让她再带自己上了望江楼。
同样是珠帘轻挑,晚间的风却比早先凉一些,也急一些。一沓写了字的花笺被吹起来,又立刻落回地上;一樽酒壶摇摇欲坠地靠在桌角,一旁的杯里盛着残酒。
“宴席散后还未曾收拾,公子见笑了。有什么东西要取,可要奴婢帮忙?”那丫头问到。
“不必,取把扇子罢了,我自己来。”萧问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她颔首应了一声,便从边门退走了。
萧问环顾片刻未看见自己那把扇子在何处,到也不甚在意,只当混乱之中自己不小心掉在哪里却忘了。正准备离开之际,却注意到靠秦淮河的飞檐下兰姑娘曾坐的案子。那张酒案离其余小案都很远,没有人的时候更显得孤寂萧索,案子上面格外干净,只有一只狼毫笔,让河上吹来的风赶得从一头滚到另一头。
他饶有兴趣地向那边走了几步,凭着回忆缓缓吟了一遍相府公子今早作的那首七言诗,思索着倒要看看这美人是用什么诗来和的。
那案上的墨迹已干,因为木色太深,墨色隐隐有些难辨,萧问看了片刻,低声念到:
“神州山水万万重,
把盏酒看千叶舟。
浓情成墨案上书
独恋金陵烟雨楼。”
“公子可是回来找这个?”身侧忽然响起一个微沉的声音。
“兰姑娘。”萧问颔首略施了一礼。
“公子。”她同样欠身回礼,伸手从袖中递出一把漆木折扇。
萧问接过她手中的扇子,笑着说了句:“多谢兰姑娘。”
“不要叫我兰姑娘。”她有些冷淡地说。
“哦?那姑娘想要在下如何称呼?”萧问拿着扇子轻轻敲着左手手心。
“我姓白,单名露,字轩玉。”
“白露?”萧问犹自念了一遍,“晨露,轩上玉也。可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不置可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又说:“我本想出来把扇子交给楼下当差的,既然你亲自来了,那我便回去了。”说罢就向一旁屏风后的暗门走去。
河上又吹起一阵风,卷起她烟青色的袍子,露出一段纤细的脚踝,一步一步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走远。
“白姑娘。”萧问叫住了她。
“怎么?”她回过头来,嘴角微微勾起,凤眼笑成狭长的一道。
“要下雨了,这案子不收进去,字岂不是要没了。”萧问向着那提了诗的酒案扬了扬下巴。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还是转身走了,背过身去的时候不以为然道:“那酒案子不知道提过多少诗了,下场雨也无妨,没便没了吧。”
萧问看着她转入屏风后面,最后一片衣角也在暗门缝中一晃而过,消失得仿佛从不曾出现过。残酒残篇遍地,好像自始至终望江楼上只有他一人,只有那扇骨之间还有一缕白轩玉身上的幽香,在摇扇之时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间。
注解1:古代送贴身玉佩有私定终身的意思,贴身的东西一般是不能随意送人的
《岁月如梭》之后给自己放了个假,两篇同人也没怎么更。
金陵赋今天开篇,预计三万字以内完结。任重而道远,就等你们催文了。
以前完结的两篇都是欧洲言情,突然转成古风不知道原来的读者会不会不习惯哈哈,虽然先发出来的是欧洲情史但其实我是写古风入门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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