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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取经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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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耿介又看向洛惜粟,问得却是周舟,“她怎么来了?”
周舟答道,“粟粟说她想裴先生您学习如何评论美食。”
裴耿介点点头,迈开大腿,对着洛惜粟道,“跟我去主编室。”
洛惜粟赶紧跟了上去。
裴耿介从自己书架上拿了两本书递给洛惜粟,分别是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和梁实秋的《雅舍谈吃》。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两本书比我更有用。汪曾祺语言练达平实,描写食物独有一手,梁实秋这本更偏向于考据,对于食物本味的描写稍稍逊色于前者,不过都值得你学习。”裴耿介道。
洛惜粟看着怀里的两本书就是一阵郁闷,她本就不大爱看书的人,更别提门外还有一股咸香鲜美的味道勾着她。
她顿了一下,还是提到,“裴先生,不能等吃完酸菜鱼再学?”
裴耿介反问,“你是来吃的?还是来学习的?”
洛惜粟讪笑道,“二者兼有啊。”
裴耿介眼底有了笑意,慢慢道,“你看书的时候,记得勤做笔记。日积月累,必然得让说你‘词汇匮乏’的那人刮目相看。”
说完,裴耿介径直出了自己的主编室,连带着把门给锁上了。
洛惜粟还回味着裴耿介的那句话,她明明记得刚刚她没跟他说过直播的时候有个人说他“词汇匮乏”这件事啊。
他怎么会知道呢?
她回过神来,想去外面吃酸菜鱼,顺便问裴先生几个问题,结果就很悲剧地发现门被锁了,她不死心地又转了转门把手,那门坚若磐石。
她这才不得不相信门被锁死的现实。
她使劲拍打着门,哭丧着大喊道,“喂,不是吧,裴先生你就这么狠心的吗?”
“就不能让我吃饱了再钻研学术吗?”
……
门外毫无回音。真不知道该说是门的隔音过于出色,还是门外的人过于无动于衷。
她心如死灰地看了手中那两本书,低声叹气,坐到皮质沙发上,慢慢翻阅起来。
黑字白底,宛若催眠的符咒,一点点侵蚀着洛惜粟的神智。
她从小看书就容易犯困,无奈有着一颗向学而生的心也没有坚定如磐石的意志。读书之时,离上课铃声响过大约十五分钟,她便抱着书本,耳朵流淌着老师如念咒般的声音香甜入眠。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睁大了眼睛与书做着一番苦苦斗争。
门外,裴耿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周舟。
周舟听着门后发出的哀求,皱了下眉头,“裴先生,不让粟粟一起吃吗?”
裴耿介低声笑道,“以她那胃量,你觉得这盆酸菜鱼还有我们的份吗?”
杨宇凡一拍脑袋,大叫道,“诶呀,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裴先生机智!”
莫子爵切了一声,“今天下能够将拍马屁发挥得如此赤裸的,唯独宇凡老弟也。”
杨宇凡面红耳赤地回道,“去去去,我对裴先生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哪来的拍马屁之说。”
许又莘已经抢占了绝佳位子,一边边往嘴送着鱼片,一边道,“我说你们,再不来吃,这鱼可全都落到我肚子里了啊。”
陈轻歌坐在了许又莘的左边,邹郁慢吞吞地前进着,蹒跚得只差拄根拐杖了。
莫子爵和杨宇凡闻言也是心头一紧,从邹郁后方快速反超,坐到了圆桌上。
周舟心思还在洛惜粟那头,沉声道,“若是她饿肚子了怎么办?”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裴耿介说完,也落座了。
周舟听不出裴先生的意味,也只得乖乖落座。
莫子爵往桌上摆上冰镇过的青岛啤酒,往自己杯里斟满,一口饮尽,发出了畅意的喟叹,“还是冰啤酒喝的爽快。”
“这天气喝冰,真壮士也!”许又莘抿嘴笑起,往杯里添上热茶。
杨宇凡也喝下冰啤酒,“你这小女子懂甚?”
陈轻歌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杨宇凡,“杨大哥,你这是性别歧视。”
说完后,她又抢过许又莘手中的热茶,皱眉道,“饭中喝浓茶,影响消化。”
许又莘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轻歌,我真该唤你一句,母亲大人。”
声音虽小,但也足够大家听见了。
杨宇凡爽朗高声道,“哈哈哈哈,又莘你这描述真是恰如其分啊!”
莫子爵憋笑着,“轻歌我觉得你确实挺保姆的,又莘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轻歌冷哼一声,不做回应,一勺一勺地舀着鱼汤慢慢喝着。
周舟摇了摇头,“你们呀,赶紧吃完这一顿去工作吧。”
裴耿介尝了一口鱼汤,颇为惊喜道,“莫大厨,你这厨艺可是日渐精湛啊。”
莫子爵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裴先生,你对着这个再说一次吗?”
“……”
“子爵老弟,难道你没听出裴先生语气中的客套?”杨宇凡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莫子爵盯了一会儿杨宇凡,“下次酸菜鱼没你份。”
杨宇凡立马哭嚎了起来,抱住莫子爵的胳膊,“大哥我错了,收回之前那句不行吗?!”
莫子爵嫌弃地打落杨宇凡的手,又一脸殷切地望向裴耿介,“裴先生,可以吗?”
“你是个编辑,要这个做什么?”周舟不解道。
“周舟你这就不懂啦,我呢,这叫未雨绸缪。”莫子爵得意地亮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万一哪天我不干编辑,还可以开个店面什么的,到时候裴先生的赞誉就能派上用场啦!”
“思虑倒是深远,”裴耿介扶了扶眼镜,揶揄道,“要不我再给你们店提块牌匾,写段文章,保证生意昌盛兴隆?”
“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啦!”
“你这是不想在我编辑部干了?”裴耿介笑着看着莫子爵不紧不慢道。
莫子爵咽了口口水,连忙道,“哪能啊,老大,我对你可是赤胆忠心、披肝沥胆啊,至于刚刚那些只是仅限于想象嘛。”
大家见莫子爵那般诚惶诚恐的样子,轰然笑开,连吝啬做表情的邹郁,嘴角也微微可见地上扬了5度。
一顿酒足饭饱后,大家回归了工作岗位。
裴耿介打开主编室的门,看到的就是一幅春困图。
洛惜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皮质沙发上,睡得深沉。她脸上还盖着一本书,书底传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
裴耿介走近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蹲下身子,将书拿离,书上一个角落,还有一团水渍,与她嘴边的晶莹液体交相辉映。
他叹了口气,小声道,“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睡得如此香甜。”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被子,盖在洛惜粟的身上后,又关了灯拉了窗帘,自己回到办公椅上,开了小台灯,对着微弱的灯光处理起事务来。
洛惜粟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心满意足地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才发现周围有些不正常,她明明记得睡前开着灯,她身前的被子又是哪里来的呢?
“醒了?”从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音调。
洛惜粟点点头,才恍然明白,立马道,“多谢裴先生!”
裴耿介起身把室内灯打开,打趣道,“洛小姐今日到访,只是为了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洛惜粟耳根一红,羞赧道,“啊,这个确实是前来向裴先生您取经的,可是我书真的看不进去啊~要不裴先生亲自传道受业解惑?”
裴耿介笑开,“可我不想把时间花在教一个榆木上。”
榆木?洛惜粟挠挠头,自己也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吧。
裴耿介正色道,“你回去把这两本书看了,下周三上交一本摘抄和两篇读书报告。”
洛惜粟嘴角一阵抽搐,我勒个去,自己这是跳入一个火坑啊!还自带吹风机,越吹火越旺的那种!
话说来了,摘抄她能理解,可是读书报告完全没必要吧!她只是想增加点评论美食的词汇量而已啊。
“裴先生,这读书报告,也不一定……要写吧。”
“有总结才会有收获,唯有这样你的遣词才会大大进步。”
“……”
洛惜粟沉默了几分钟,跟裴耿介大眼对小眼对了半晌,读出了他眼里没得回旋之意,无奈妥协道,“行吧,我努力。”
来向裴先生取经的洛惜粟回去时,还真取了两本“经书”。
她有几分郁闷地退出了主编室。
周舟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粟粟,你脸色不大好啊。”
洛惜粟细细一想,取经这事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自己这种消极的态度不太好啊,再说,裴先生虽然严厉,但是都是为她考虑,自己做摘抄也好,写读书报告也好,都是实实在在的积累与沉淀。
她突然就不失落了,不就是读个书吗?!她就不信自己克服不了!
“下一次我们再相见,便是我学有所成之时。”洛惜粟语重深长地说着,握紧了周舟的手,脸上一扫郁闷,颇有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气势。
她又对着编辑部的各位大佬抱拳坚定道,“同胞们,我们下周再会!”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编辑部。
编辑部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裴先生给洛小姐喂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