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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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独孤凛的承诺，萧砚暂且安了心。从皇城出来，他来到西市的盈宝楼，月前薄骨律出发去了陇南，康居德这才舍得取出窖藏的美酒小酌，见萧砚从外面进来，康居德给他也斟了一杯：“公子好运气，这酒还是去年县主替老朽寻的，老朽一直舍不得喝，今天过生辰拿出来庆祝庆祝。”
萧砚接过酒杯，却一味看着酒液发呆，康居德数杯下肚，他还是一动不动。
萧砚的心思康居德是知道的，无非是触景生情，他也不打扰，等他发呆够了自然就好了。
萧砚缓缓放下酒杯，终是没有喝下去，“康老喜欢美酒，回头我让人送一车来，当时康老的生辰礼了。”
康居德也不客气：“公子可得说话算话。公子来是问扬州那边的人员部署之事吧？”
萧砚强大的消息网主要集中在西域和两京，江南远离权力中心，又不是大是非之地，过去几年他们疏于部署，这才让御史台的人抢了先。
“如何了？”
“都安排妥当了，老朽让他们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县主，到时候一定把县主给公子带回来。”
“不急，阿蕴肯定会去南兰陵，让她先在南兰陵呆一阵子。你让人直接去南兰陵，要是发现阿蕴身边有个长相阴柔的男人跟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将其绞杀。”
康居德道是，“不过此人是谁？”萧砚还没有对敌人赶尽杀绝过，听他的口气哪怕他们的人全部覆灭，也要杀掉此人。
“西域的恶鬼，慕容歌。”
“是他？难道县主又是被他掳走？”慕容歌在西域的事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他在地方，必风起云涌不得安生，难怪萧砚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他。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有找到阿蕴问明白了才能知道为什么她会跟慕容歌在一块儿。”他翻遍长安城都没再找着慕容歌，就推断慕容歌差不多是追着萧蕴前后脚走了，只恨他分身乏术不然定亲手找出慕容歌大卸八块。
“慕容歌诡计多端，希望县主不要有事才好。”
“尘音会保护她的。”以他对柳尘音的了解，他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去扬州，去了扬州就一定能想到他的真实用意。
“有尘音在，县主定当无虞。”
萧砚看着那杯始终没有喝下的酒，一言不发。
中午休市前萧砚回到萧宅，恰巧遇到出门的沈琼芳，萧砚向嫂子行完礼，正准备进府忽又想到件事，转身问道：“最近很少看到书仪兄长，可是署中发繁忙？”
“是啊，自他被提拔后忙得不可开交，常常要看公文到半夜。”沈琼芳道。
皇后过世不久，萧修文就被提拔去了御史台，提拔他的正是沈琼芳父亲沈跃的同窗、御史台实际掌舵人卢纪元。
“既如此，等兄长得闲了我再庆祝他高升。”
“啊对了。”沈琼芳也突然叫住萧砚，“阿蕴她有消息了吗？”
萧砚轻笑：“嫂嫂放心，她已经回南兰陵了。”
“啊……那阿蕴跟任城王的亲事……”
“本就不是良缘，嫂嫂日后还是莫要提了。”
提到任城王萧砚有明显的厌恶，沈琼芳不好再提，想着还是找自家夫君问萧蕴的消息。
简单用了些午饭，萧砚独自坐在杏园整理丹徒小村事件的来龙去脉，对一村子人的下毒，十之八/九是为了灭口，那灭谁的口呢？
还有阿蕴，她为何会出现在那小村？
正毫无头绪，杏树林里一只喜鹊盘旋而下，无故招惹枝头上休憩的麻雀，麻雀经不住它的缠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萧砚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棒，大步迈出亭子，牢牢盯住独霸枝头的喜鹊。
他早该想到的，阿蕴性子内敛从不无故招惹是非，碰到丹徒小村的事，她只会一门心思帮村民解毒，怎会惊动江南道都督呢？
就是要通报衙门，也是丹徒县再是润州，最后才是江南道。
原来江南道都督才是躲在螳螂后头的黄雀，同是黄雀的还有御史台。
原来不止他会织网，御史台也在织网。
原来这就是风云集聚的长安。
日落时分盈宝楼的小伙计满头大汗的跑来萧府递信，小厮把信送到萧砚手里道：“公子，送信的说这是柳公子送来的，非常紧急。”
“掌灯。”
“是。”
打开信封，信上的内容字迹瞬间让萧砚的表情瞬间凝固。
看完信，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园子里树影幢幢。萧砚所有的疑惑都被解开。
信是他的阿蕴写的，告诉了他丹徒小村之事的来龙去脉，只她想不通上官焯为何不直接杀了珠娘，而是大费周折的灭口全村，牵涉的人越多风险不就越大么？
“来人，备车，去东宫。”
走出杏园的萧砚神色轻松了许多，既因为难题得解，也因为这封信让他确定了自己在萧蕴心中始终保有的地位。
等跟她见了面，他会告诉她上官焯为什么宁愿冒大风险也要屠杀全村。珠娘在那村子生活的时间不短，难保不会把那秘密告诉别人，侍中要永绝后患就不能留活口。
一大清早柳尘音雷打不动的来棠园报道，萧蕴深知说不动他，就吩咐下人们管个一日三餐，其余的随他去。
算算日子，她拜托柳尘音送给萧砚的信应当到了。端上一碟点心，萧蕴来到柳尘音霸占的门房，不禁嗟叹第一高手来给她看门，真不知她上辈子是修了福还是造了孽。
柳尘音看见萧蕴，放下剑，步出门房：“县主有何吩咐？”
“我的信兄长收到了吗？”
“已然收到。”
“那以尘音对兄长的了解，兄长接下来会怎么做？”她本来想问的是，萧砚会否为村民主持公道，话到嘴边临时改了口，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萧砚看了信做的第一件事不会是伸张正义。
“此事本与公子无关，但看在县主的面子上，公子会介入。”柳尘音冷冰冰的陈述。
“如何介入？”
“自是上达天听，由陛下裁决。”
好吧，白问。
萧蕴把点心丢给他，转身便走，走着走着耳边呼过一道厉风，柳尘音如同笔直俯冲的鸿雁从她身旁掠过，萧蕴刚反应过来，他就已抽出长剑，架在墙后的某个人的脖子上。
“何人？”柳尘音问。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萧蕴看到墙后飘出的檀色衣摆，咯噔一声，天仿佛塌了。
要是让柳尘音知道慕容歌在这儿！他就是拼上性命也会为萧砚“根除”祸害的！
萧蕴不作他想，飞身上前一掌击开柳尘音持剑的右手，随即护到慕容歌身前，紧张道：“尘尘尘……尘音你做什么？你你你不能杀他！”
萧蕴的剧烈反应让柳尘音把目光全部放到了慕容歌身上，“我并没有要杀他，只是在问他是谁。”
萧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柳尘音根本没见过慕容歌的真实面目！她这样会弄巧成拙的！
“咳咳……”萧蕴假装镇定的清清嗓子，身体仍维持着保护慕容歌的姿势，清了半天嗓子后灵光一闪：“他……他是我姨母故交的儿子，身体突逢不适在棠园养病。”
萧蕴不知道柳尘音有没有相信，反正她认为这话编的毫无破绽。
“名字。”
怎么还刨根问底了？？？？
“林思微。”萧蕴身后一直没动作没说话的慕容歌突然开口，萧蕴一怔，转头就去看他，他病容刚退，脸上只有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如病前红润，甚至眼睛也不够亮，像黑水潭。
“够了么？”慕容歌接着问，很明显这是问柳尘音的。
柳尘音将剑收入剑鞘：“你的相貌过于俊俏了，不能留在棠园，公子会不高兴。”
“……”萧蕴成功被他噎住，没想到世上竟有说话如此不加修饰之人。
“公子是谁？”慕容歌飞快进入角色，明知故问道。
“你不必知道。”
慕容歌袖子一甩：“那我就不走。”
说完他当着柳尘音的面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去，而从柳尘音发现他，到他走，他都没看过萧蕴一眼。
萧蕴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慕容歌听见她跟来，脚步停顿了一下，复又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萧蕴一直追他到茯苓院门口，他终于打开尊口跟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别进来。”
“？”
回复萧蕴的是轰咚关上的院门。
？？？？
她在自己家被人关院门外了？
慕容歌是不是太嚣张了？
萧蕴越想越不对劲，加之茯苓院里头一点声儿都没有，谁知道慕容歌在里头做什么？她拿定主意，一脚踢开了院门。
而慕容歌就笔直的站在院子正中间，挺立的脊背、披散的长发、轻轻扬起的衣袂，还有刀刻般的深邃眼眸，无一不是平静表象下狂风骤雨的预兆。
“你……怎么了？”萧蕴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该为一时之气就破门而入，哪怕此地是她家。
“我、要、杀、萧砚。”他一字一顿道，“你会阻止我吗？”
慕容歌说话了，萧蕴才落了定，没有被他的狠话打乱方寸，没有火急火燎的维护萧砚，而是冷静的问：“你不是要在大唐做个普通人么？为何又要去杀他？他是朝廷重臣，杀了他你永远也做不了普通人。”
“我不杀他，你会一直与他暗通款曲。”
？？？？？她算是发现了，比柳尘音说话不加修饰更可怕的是慕容歌说话胡乱修饰！
萧蕴一下子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什么暗通款曲？他是我的兄长。”
“兄长？”慕容歌皮笑肉不笑，“萧蕴，让萧砚帮你，就是你所谓的‘自己的方式’么？”
“不是！”
“那是什么？给萧砚通风报信吗？”
这回萧蕴没有立刻否认，让柳尘音送信之前她没有考虑清楚，不管她的本意是什么，让萧砚帮她、给萧砚通风报信，都成了既定事实。萧砚不会不管这件事，更不会让背后之人高枕无忧最后再威胁到他和太子。
在慕容歌看来，她不说话就是默认，“萧蕴，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给萧砚做嫁衣，你明白么？”
他慢慢向萧蕴走了过来：“柳尘音是萧砚最得力的心腹，我要是被他发现了真实身份，怕是尸体都没地方埋，就算他现在杀不了我，大唐是萧砚的地盘，早晚有一天他会要我的命，这些还不够我先下手为强吗？”
“萧蕴，你若要我留在大唐，我的命就在你和萧砚的手里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