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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刚开始的日常(2) 冯君月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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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君月其人,智商不低,情商也实在很高。
班里当然也有和冯君月关系很好的妹子。
也有和舒珺关系很好的男生。
女生叫闫静,男生叫程辰。
程辰喜欢闫静,秘密交往了一个月,分手了。
但程辰还是喜欢闫静。
闫静不知道喜欢谁,但闫静总是来找冯君月。
闫静在纸上画冯君月,画完了就给他。舒珺抢过来看了一遍,看完了就笑。冯君月拿回去放在笔袋里,几天就不见了,舒珺猜他应该是收起来了。
闫静总是下课就会来找冯君月问问题,一直笑嘻嘻的。舒珺觉得她不是来问问题,她只是来找人的。有时舒珺出门倒了杯水或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座位被光明正大地占去。舒珺也不恼,默默地走到一边,坐在很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们直到上课。有时冯君月被缠得没法,叫舒珺来帮忙,舒珺也不理,径直走过去。
等回到座位,她也不看右边的人,掏出课本发呆。如果冯君月说了些什么,她就翻个白眼。
冯君月叫她:“崽啊。”
很奇怪的称呼,她很久以后才知道是这两个字,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是什么日语新名词。
冯君月说:“崽啊,你不要这个样子,也不是我想她来的啊…”
“哦。”
“崽啊,你看,我也想写作业的啊,刚刚喊你,你又不理我…”
舒珺瞪大了眼睛:“冯君月,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吗?”
冯君月开始狂躁起来。
舒珺依旧沉默,但心里很开心。舒珺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好人,舒珺也不是。闫静太奇怪了,她不喜欢。
还好,冯君月也不喜欢。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提起为什么舒珺会生气,为什么冯君月要解释。
冯君月喜欢说“羁绊”。
那么就是羁绊吧,何必提起?
他们心知肚明。
直到有一天,冯君月真的提起了。
那是某一天放学,闫静远远地把胶带扔给冯君月,冯君月接住了。
舒珺牙酸,说出来的话也是一股酸味:“你们羁绊真深。”
冯君月沉默了一会。
“崽啊,”他说,“你这个反应就很微妙啊…”
舒珺垂头收拾书包:“反正我扔的你从来接不到。”
冯君月再度沉默。
舒珺已经拎起书包打算离开了,却听他忽然道:“你敢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吗?”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
少年薄唇微抿,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很有些戏谑的味道:“心有戚戚焉?”
舒珺的心漏跳了一拍。那是她前几天写给他的一封八百字文白夹杂的信,用以表达自己内心对于调座位在即的忧郁悲伤。
舒珺咬了咬牙:“对,我不像你!堂堂少年!”说完转身就走。
“再见。”她听见冯君月笑着说。
舒珺闭上了眼睛。
去你大爷的冯君月。
“恨!恨!恨!
你道是我心有戚戚焉,不似你风霜高洁,堂堂少年,岂不知我腹有黄连,口无蜜饯!愁则愁槛外木楼外天沉恻冗冗,观于言格于物难解君愁,三月尽四月来心绪悠悠!则问那青天九重,此番儿欲语还休几时休?
羞!羞!羞!
与君长诀矣!”
舒珺早早地写好了,在一模考试分数出来那天傍晚才塞进了他口袋里。他没再提过,舒珺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过了没有,还是随着洗衣机的水漂流而去了。
年轻可爱的英语老师一直和冯君月是好朋友。
某一天英语课上,冯君月再次被英语老师嘲讽了一句,无奈又狂躁:“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舒珺笑,一脸的语重心长:“你要知道,人对自己亲近的人总是会比较凶残的。”
冯君月顿了顿,收回了脸上的躁郁:“你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
舒珺一愣,才明白冯君月的意思,只能无奈苦笑:“你自己都没这么想,我怎么能这么想?”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
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告诉我啊!舒珺狂躁,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天中午放学,闫静不辞万里将一沓半湿的标签纸扔给了冯君月,然后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跑,舒珺惊异地看了一眼远去的闫静,不出预料地看见了冯君月拧起的眉,随后又冷静地把那沓破纸扔给了她,面不改色道:“友情的证明。”
舒珺咬牙扔了回去:“你的友情就值这么一沓破纸?还是别人不要的?”
冯君月冷笑道:“这么一沓破纸就不愿意要了,友情不过如此。”
“……” 舒珺怒,随手扔了一张用完的草稿纸给他,“呐,友情的证明,你收不收?还是真迹。”
冯君月看了她一眼,将草稿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玩味地看着她。
舒珺恨得牙痒,只好拿过那沓破纸:“你行,冯君月。”
少年挥了挥手告别,脸上满是愉悦。
下午的时候那沓破纸依然静静地躺在舒珺的桌角。那天轮座位,正巧闫静的好闺密冬冬坐在附近吃完了棒棒糖,把糖纸伸在了冯君月眼前。冯君月冷漠地无视了她。冬冬又不死心地把糖纸递给了舒珺,舒珺亦扭过头冷漠地无视了她。
闫静一如既往地下课就来,冬冬抱住她哭诉了一阵,闫静立刻虎着脸冲了过来,对着冯君月一顿胖揍:“干什么?敢欺负我冬冬?!”
舒珺抱着头在一边笑出声。
上课,舒珺剥完了口香糖,将糖纸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手心,送到了冯君月眼前。冯君月冷漠地斜了她一眼。舒珺看着他,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少年一脸无奈地接过了糖纸放在了桌子上。
舒珺笑到岔气。
“冯君月,原来这才是对待你的正确方式吗,打一顿就好了呀?……”
“……”冯君月松了一下手腕,“你可以试试。”
很怂的舒珺立刻不笑了,严肃地盯着黑板认真听课。
但从那以后冯君月依然没接过冬冬和闫静递来的垃圾。舒珺回头看了几眼,内心有些难以言说的羞耻的愉悦。她又转过头来,理所当然地对着冯君月笑:“呐,扔掉,谢谢。”
舒珺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舒珺从来不相信什么先来后到。
舒珺最会的是抢。
抢,才能后来居上。
但舒珺也很清楚,有些人她再抢也抢不过。
就像活人总比不上死人,身边的总比不上远在天边的,得到的永远比不上失去的。
就像冯君月三十年不上的QQ个签上一直挂着名的“李阳子”,就像他心里永远最喜欢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