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一天（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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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辞今天睡得有些迟，身旁床铺已空，微微凹陷，尚带着余温，她感受着那种温度，有些恍惚，换做以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惊醒，绝不可能存在睡懒觉或身旁有动静而不觉的情况。
朱辞并不着急起床，她盘腿坐在床上，凝神收息，先将内力在体内过一遍，打通全身经脉。
随着内力的冲击身上的每一处经脉都散发出虫蚁噬咬的微微疼痛。
小公子给的噬功散虽然是假的，失去内力却是真的，虽然只是暂时，须得靠自己慢慢将功力修回。
但是，大概是药的副作用，每次打坐练功时身上总会有细碎麻痒的疼痛，不严重，但很让人难受。
这些朱辞都不会让柳则知道，所以她一直选在柳则不在的时候练功。
等朱辞一切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柳则那边，学堂早已上起了课。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
孩子们拖长着嗓子念诗文。
从朱辞的角度看过去，便能看到二虎子，他把课本立在面前，借着书的掩护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他身旁的富贵望着外面的李子树出神，嘴角有可疑的液体流下，大概在想差不多是李子成熟的时候了，有两个女生头靠着头肩挨着肩，不知在说什么闺蜜间的私房话。
再走几步，绕过前屋，便能瞧见学堂的教师席。
她的夫君柳则，正坐在教师椅上，也在面前立着本书，两手和脑袋躲在书后，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心有灵犀般，柳则似乎察觉到媳妇的视线，抬头对着自家媳妇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个竹子蚂蚱！
他居然在编竹编！
哪有上课自己开小差的先生！
朱辞失笑，对自己丈夫偶尔的调皮选择了纵容，也回了一个笑容，去市场买菜了。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见到朱辞都热情地打招呼。
朱辞突然出现在小小的积平村，不久后突然消失又出现，断了一臂，成了柳则的妻子，本可以不客气地说是诡异的一件事，淳朴村民们给了朱辞最大的宽容，并未盘根问底，反而对少了一臂的朱辞多有照顾。
比如会帮忙分担修屋瓦砌灶台的重活，或者在朱辞的买菜的篮子里偷偷多塞点肉菜。
“大娘，您不用这样。”朱辞把张大娘多塞进自己篮子的一把蔬菜取出，“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自从朱辞赶走张大娘那倒霉儿子后，张大娘一直对柳则朱辞心存感激，平日里就对二人多有照顾，在朱辞断臂后更是恨不得把朱辞接到自己家当菩萨一样供着，尽管她知道朱辞决不像她表面那样柔弱。
“诶~拿着拿着，你们小两口啊，一个身子不便，一个弱书生，都不懂得照顾点自己。”
盛情难却，再怎么武功高强也抵不过乡下夫人最天然的悍，只好又额外多收了几块五花肉。
见采买的差不多了，朱辞正准备回去，忽然想起昨日柳则说想喝酒。
柳则其实也是个贪杯的，但碍于要教书，加上酒庄离家里太远，尤其现在还娶了媳妇成了家，只好偶尔小酌几口解解馋。
积平村唯一的酒庄在半山腰，离村子很有些距离，朱辞看了看天色，估摸下时间，觉得还算赶得及。
独臂的女子挽着菜篮子缓缓走出村子，及至无人处，纤细的身子仿佛被风托起的叶子般，轻飘飘离地而起，足下轻点树枝，往山腰奔去。
回到家时已至午时，大老远便闻得饭菜的香气——自从朱辞下过一次厨后柳则坚决不肯让媳妇再下厨，坚持自己撸袖子做饭。
有了媳妇后，厨艺也稀松二五的柳则开始钻研厨艺，水平舌尖可尝得长，惹得中午留在学堂吃饭的学生陡然增多。
“不许吃！”柳则用筷子打掉一只要偷吃的小爪子，“你师娘还没坐下呢！”
随即奔到门口接过朱辞手上的篮子，拥着媳妇到桌前坐下，在媳妇的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媳妇，尝尝我新研究的菜。”
殷勤地让在场女学生们大呼羡慕，男学生们齐齐鄙视。
朱辞笑笑，从篮子里拿出酒壶，柳则眼睛一亮，幸亏记得自己一帮学生还在，为了不让学生们留下“原生原来是个酒鬼”的印象，赶紧端起先生的架子正经道：
“咳咳，我只是随便说说，媳妇你也不用特地去买的。”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酒壶，还顺便在自家媳妇脸上偷个香。
“噫——”中学生们一致鄙视。
午饭间隙，柳则忽然问：
“媳妇，你下午有安排吗？”
朱辞：“下午哪也不去，在家练功。”
“那这样，媳妇，一会我有事要下山一趟，下午不上课了，你帮我把住的远的孩子送回家，行吗？”
朱辞自是答应，只嘱咐了句天色昏沉当心下雨，让丈夫记得带伞。
饭后，柳则便出发了，朱辞将孩子们安全送到家后，回到房间紧闭房门，坐在床上运功。
经脉处的疼痛比早上轻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看来这种疼痛还会伴随她很久。
朱辞这一练便练到了天黑，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但幸好，当她从专心练功中回神的时候，鼻端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柳则回来了。
柳则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气，他反常地没有急着拉媳妇到饭桌前品尝自己的手艺，而是先把一瓶药塞进朱辞手里。
“这是我问城里老郎中要来的配方，据说可以帮经脉有伤的武林人士舒缓经脉，我也不太懂你们内功什么的，这个有总聊胜于无。”
朱辞拿着瓶子，嘴唇颤抖了几下：“你······发现了”
柳则把自家媳妇额前的头发别到脑后，柔声道：“你每次练功时都浑身冒冷汗，有时还会小声呻吟，我想不发现也难啊。以后，别自己忍着，我们是夫妻，什么事都该相互分担不是吗，最重要的是——”
柳则伸手轻轻把心爱的人揽进怀里：“我会心疼。”
朱辞的脸登时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她真是对丈夫的甜言蜜语攻势没辙。
朱辞在肚子里斟酌着组织自己贫乏的语言，正准备回应丈夫的关怀，忽然——
“呕——”
朱辞突然闪身到一边，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朱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柳则担忧道。
朱辞摇头“没事，只是嘴里突然有点泛酸······”
柳则一愣，变换了几下神色，颤抖地伸手搭到朱辞手腕上把脉。
柳则自问一生从容，面对他还是父母的讥讽能含笑以对，面对枫庭山庄庄主能夸夸而谈，面对未知的路途他能毅然踏上。
但这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柳则用一种很呆瓜的神情呐呐道：
“媳妇······你、你有了······”
“啊？”朱辞不明白。
“你怀孕了！”柳则又强调了一遍，这货终于回过神，激动地抱着媳妇双肩，“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
朱辞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我要当娘了？”
“是！我也要当爹了，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骨肉！开心吗！”
在情感方面向来笨拙的朱辞做不到像丈夫一样的狂喜，只能紧紧搂住丈夫，眼角泛出幸福的泪光。
“嗯，我很开心。”
“来来来，我们来商量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灯火葳蕤，朦胧的烛光把二人相拥的影子映在窗上。
外面风疾雨骤，屋内的人缠绵低语。
不论未来如何，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他们便能携手将每一个平凡单调的一天过得充实幸福，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一天（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