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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望是有,我可以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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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我搓着眼睛坐起来,潜意识里以为我在家里,几秒后又记起这是苏珊的家,再然后我偏头一看,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立在床边,待我视线清晰后,被吓了一跳!
这个穿着单薄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我,眼神如死海般波澜不惊,他沉缓地启口:“不要再做,让人担心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一个为了前任东奔西跑的男人!”我匆匆塞上拖鞋,只想逃离他,另一半精神上的不忠是我难以忍受的。
阿恒动作极快地反锁上门,他挡在门前阻拦我的去路,也紧紧捏着我的双臂,他没有软语温言,而是刻板地叙述:“救小尤,不是因为她是小尤……我欠了她人情,得还,昨天丢下你,是我不对,但是我必须那么做,她确实耍了我一道,我昨天已经警告了她,她以后不会再做那么无聊的事了。”
“你的意思就是说,她以后还有什么危险,你这个前男友还会替她操心是吗?”我掰不开阿恒的手,他捏得我的手臂越来越紧,最后干脆将我拽过去抱着。
“不是作为前男友替她操心,是欠债人为了还情!”阿恒说话的声音加重,不像是解释,倒像是为自己的清白做抗争。
他的怀抱并没有以往那般温暖,清清冷冷的,没有女人的可疑香味,只有烟草味儿和霜的湿冷感。
我怄着气,却拿阿恒没办法,我和他的力量比起来就是蚍蜉撼大树,我忍不住吼道:“那你和小尤过日子去吧!做一个时时刻刻能为她操心的男朋友还情!放开我!唔……”
阿恒脸上隐约有了怒容,他的下巴紧迫地贴着我的下巴,他掐住我的双颊,迫使我的唇齿张开,他湿冷的亲吻,可恶地霸占了我的嘴。
我没有刷牙。
所以我的反抗窘迫地加大,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他的蛮横劲儿,我被阿恒跌跌撞撞地推到床上,他似乎想霸王硬上弓,顾及这是苏珊的房间,他只局限于强吻。
在我没气力时,阿恒才缓缓松开了我,我忘记了争吵,只郁闷地说,我没刷牙。
阿恒鼻音里发出一声轻嗯,顿时满眼都是笑意。
缓了缓,我瞬间想起自己在闹脾气:“走开!你去做她的男……”
话未说完,阿恒又堵住了我的嘴,他冰凉的软唇挪到我颈边时,吻来的动作逐渐缓慢,人像是快睡着了似的,我稍微动了动,他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神色有一瞬间的迷茫。
阿恒清醒后扯过椅子上搭着的衣服,他强行扒了我的睡衣,一丝不苟地帮我换上了我昨天穿的衣服,他顺便揉了揉困倦的双目,将我赶出这个房间。
我不太想打扰苏珊,所以半推半就跟着阿恒出门了。
苏珊解开围裙招呼我们吃饭,阿恒伸着懒腰去厕所洗冷水脸,我压低声音埋怨苏珊:“你怎么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了?”
苏珊喝着蜂蜜水,被小小地呛了一下,她诧异地道:“我?我还以为是你叫阿恒来接你的,今早汪小姐去上班,开门就见外面站了一个人,她吓得花容失色,缓过来后,看阿恒长得合她胃口,又追着阿恒问他要电话号码,还是我帮你把汪小姐赶走的。”
“是吗?”我怀疑地看着苏珊,她的样子的确不像在说谎。
“骗你我就是小狗。”苏珊优雅地吃着早餐,时不时地看看报纸。
离开苏珊的租房之时,她拿了一把雨伞给我们,分别叮嘱道:“今天有雨路上要小心,恒哥,开车慢一点,苜蓿,别在车上闹别扭。”
阿恒低嗯一声接过了雨伞,我跨着两层阶梯大步下楼,在表面上回答苏珊,实际是刻意说给阿恒听:“谁说我要上车了?”
他们只觉得我是孩子气的闹脾气,两人都在后面客套地说笑。
我累死累活地跑下来,不及阿恒腿长,他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我,阿恒捏住我的手腕,硬要拉我上车,我大声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强迫我?!我要散步!”
阿恒阴沉沉地盯了我一会儿,他那种阴郁的眼神令人感到可怕,这瞬间我突然记起他的身份,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可我的手腕依旧被他捏得牢牢的。
我以为阿恒会发火,不想,他克制着自己好似火山一样喷薄欲出的火气,他一边将车钥匙揣进裤兜里,一边把手从我腕上摸下去扣着我的五指,冷静说道:“好啊,散步就散步。”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他依旧死死地攥着,攥得我手上的骨头作疼,我捋了捋脸侧的耳发,闷声闷气道:“我想一个人散步,你能不能放手?昨天我想一起去,你把我撇下,今天我不想跟你一起,你硬要贴上来,你知不知你很烦啊?”
我手骨上的那股疼痛逐渐消失,阿恒那只大手缓缓松开了我的手腕,他暂时停在原地不动,态度继续退让:“好,你在前面散步,我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距离,给你空间。”
我总算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我不是在和阿恒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始终觉得他在精神上背叛了我,这比昨晚的梦境难受多了,我们的感情好像也不那么纯洁了。
我有感情洁癖,不能忍受瑕疵。
假若只是我和他之间有问题,那倒没有什么,一旦我们的感情里出现了第三个人,我的难受好像无法被排解。
空中阴云密布,乌云挤压在一起使天色变得灰白茫茫,冷色调的天空好似我的愁绪,老天爷与我很巧,一样心情不好。
乌云渐黑渐浓,难看得犹如魔鬼的脸庞,电闪雷鸣,魔鬼开始咆哮,一道又一道的电流在暗空中猖獗,我顿了一下脚步,继续没方向地前行。
雨倾泻的那一刻,阿恒撑着伞与我并肩了,他的手轻轻放在我肩膀上,似乎怕我会推开他,见我没有反抗,他逐渐握紧了我的肩膀,把我往里揽了揽。
雨滴在伞上,雨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如掉地的珠子,除了大自然的声音,世界已算寂静。
我压抑地说:“你能别碰我吗?”
阿恒神色凝重,他别过头去,寂寞地看着路边的雨景,叹息道:“是对我失望了吗?这种不得已的失望可能还会有,我不是说会背叛你,我的意思是,我得保证小尤的安全,没有其他意思,对不起,让你失望了,除了说对不起,我好像也没办法为你做什么……”
我们说话之间,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已经放下去了,他的伞依然打得很好,没有雨滴到我身上来。
“失望是有的啊,我可以恢复。”我把自己的双手放进衣兜里暖着,我踩了踩水,跳着走路。
结果,阿恒的裤子上溅得全是脏水,他低头看了一眼,缓缓笑了。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他只跟着我走,等我们走到目的地,我才发现,我回到了阿恒的家里。
我们回家后,我瞥见阿恒的衣服几乎湿透了,刚才雨伞明显都倾斜到了我这边来,我忽然想起以前下雨时和李树池那个老东西走在一起,湿衣服的那个人,总是我。
就在这一瞬间,我决定原谅阿恒昨晚的事。
我不禁哀叹,我和别人家不一样,我的男朋友比亲人要好。
阿恒脱了外套,劳累地躺在沙发上休憩,我轻手轻脚地把毛毯拉到他身上去,他迷迷糊糊睡着,也不忘呢喃一句对不起。
他昨晚一定没睡……
刚才他为我穿衣服,现在我为他换衣服,他默契地配合着我,显然是被我扰醒了,我想把他的湿衣服抱去洗衣机里,他突然抱起我,带着我一起进了卧室白日安眠。
我们睡了一个大懒觉后,睡眼惺忪的我,问了阿恒一个既俗气又白痴的问题,我犹豫过后开口了:“如果我和小尤都掉进水里去,救不及会死的哦,你会救谁?我要听实话,不能骗人!”
对于女友和谁谁谁掉水的问题,我也知道很头疼。
阿恒闭嘴捏着鼻根,沉默了片刻,他张口说道:“掉进水里……这种问题……我不想回答。”
我拗着他说,他叹息了一口气儿,眼里没有犹豫,也没有苦思,他一字一顿道:“我选择救小尤,但是我会和苜蓿一起死。”
这个结果像一块锤头直击我的胸口,沉闷,真沉闷。
他没有直接选择我……确实不出人意料。
我现在不得意极了,胸口发闷,亦有一股子气,很多女生向来情绪化,似乎我也不例外,但是我闷着情绪,不在他面前无理取闹,既然他有了认真的选择,我问到了一个真诚的结果,闹脾气只会显得矫情。
我只好慢慢地缩进被子里,把头完全掩盖住,才低声说:“这个世界里能让我喜欢的男人很少很少,少得好像只有你了,从前现在都这么少,爸爸都比不上你……真的。”
阿恒也缩进了被子里,他捂住我的嘴,声调竟有些变音,因为透着哭腔:“别说了,拜托,你也少喜欢我一点吧。”
我拉开他出汗的手,拉开灰色的棉被,让我们一起透气,我没心没肺地冲他笑,郑重请求道:“你现在跟我求婚好不好?我们早点结婚吧,我想结婚了,领个证又不麻烦,我不贵,九块钱就可以彻底属于你啦,办婚礼我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有钱有空了,我们再办。”
可是阿恒却说,他不想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同我结婚,他叫我等他能给我一个安稳的环境,让我再等等……等等……等等……
等?这个字是我这辈子最怕的词,怕得深入骨髓,直到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会心悸,毕竟我的整个青春期都拿来等待了。
我想告诉男人们,不要让你的女孩儿在爱情里学会一件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