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相救 凌霄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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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南岭
“父皇还是对凌家下手了？”公主府大堂主座上的女子捏着手中的信纸，整个身体都在因愤怒而颤抖。堂中直立着的男子点点头，说：“不错，可能是看公主这一年来没什么反应，而且在朝廷上没有助力，想申辩也没有办法，于是就忍不住了。”他停了停，看着墨忆君的脸由苍白变成铁青，补充说：“但是听咱们的人说，皇帝下了旨意封您为护国公主，还把南岭赐给了您当封地。而且，”
他颇有深意地一笑，接着说：“凌霄被流放到了南岭的迦叶山。”
“哼。”墨忆君把信纸撕碎一把扬起，碎纸屑如同雪花一样飘到地上。“南岭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谁愿意要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种小破地方能养出什么样的人？穷山恶水出刁民！而且还把凌霄塞到这儿来，分明就是逼我管理好治安，不然迦叶山那边估计就是第一个被攻下的。”她的脸由铁青又变回苍白，冷哼了一声，“哼，护国公主，名字很有深意么。”
男子笑笑，说：“还有几日凌家的人就要到了，葛安就先帮公主换一换该换的人。”他的笑容暧昧起来：“可不能让凌小姐的妹妹受委屈。”
一个茶杯在他脚边碎裂。“给你三秒时间，滚出去。”看着墨忆君头上三根黑线，轩葛安心情大好，飞快地走了出去，正经了声音后说：“莺鸾院的事情葛安会打理好，殿下不必费心。”他怎么也知道惹到了墨忆君，立刻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一个背影越缩越小。
墨忆君被定住了似的，半晌，她猛地站起身，险些摔下去。稳住身形，她取下头上的一个骨钗，在手里抚摸着。
“凌姐姐。”眼眶湿润了，变得晶莹，“对不起。”
南岭·迦叶山
凌霄望着雾气缥缈的、极高的山上飘出了一缕隐隐约约的炊烟，一直飘到了云中和蓝天白云融为一体，心里暗暗打鼓。这山她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可距离村落所在的山顶还是差了好大一截，再也无力、也无心继续走了。她想坐下歇歇，可身后的差役黑着脸，见她停下脚步一鞭子就抽到了她背上。单薄的白衣被抽破，背上多了一道狰狞的、鲜红淌着血的伤口。她闷哼一声，脚步不稳摔在了地上，被锋利的石头蹭破了手掌。
“快走！”差役责骂着，第二鞭子正要下来，却对上了凌霄闪着寒光的眼神，手中动作一滞。“哼。”差役的脸色不太好看，“赶紧站起来赶路！”
“且慢！”马蹄声卷着灰尘靠近，轩葛安驾着马冲了过来，马背上还坐了一个与凌霄极为相似的女子。他一勒马，纵身跳到几人身后，笑着塞给那差役一袋东西，说：“护国公主念差役大人辛苦，赏你的几颗夜明珠。”他把脸靠近差役的耳边，“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把人换一下？”
差役明显有些犹豫，小声说：“这可是欺君大罪，被发现了是要杀头的......”
轩葛安又是一笑，又摸出一个袋子，交给差役：“现在呢？”
差役掂掂分量，咳了一声，冷声说：“把人弄错了怎么能行，传到皇上耳朵里我可难逃其咎啊！赶紧把人换过来！”
轩葛安邪魅一笑，把马上的女孩拽下来，低声说：“这可是你的机会，好好表现，一月后公主就会把你接走，到时候赏赐少不了你的。”女子点点头，说：“谢谢轩大哥提醒，可是这人皮面具被发现了该如何......”“不可能的，放心。”轩葛安又笑笑。他把女子推过去，笑眯眯地对差役说：“差役大人放心，殿下一定会再次奖赏你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差役谄媚地笑着，说：“那还请公子替我美言几句才是。”见轩葛安点头，才领着女子继续往山上走。轩葛安看着在地上趴着站不起来的凌霄，皱了皱眉，把她拉起抱到马上，说：“护国公主同凌然小姐关系极好，想来凌小姐也是知道的。殿下不忍小姐独自一人在山上孤苦伶仃，也不安全，让在下来把小姐换回公主府上。”
凌霄眼中的锋芒一闪而逝，垂下眼去，长而翘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在脸上一抹阴影，无声地点点头。轩葛安随即翻身上马，向山下疾驰而去。
南岭·护国公主府
凌霄在轩葛安的搀扶下一跌一撞地往大堂走去，脸色因为伤口而惨白。药的效果还需几天才有反应，头几天自然是疼得厉害。终于走进了大堂。按礼仪，凌霄是要给墨忆君行大礼的。她颤颤巍巍想跪下，却被墨忆君拦住了。
“听说凌小姐身上有伤，礼就免了。坐吧。”她指指右手边的首座，转头对黄珺说：“吩咐婢仆上茶。”凌霄低着头有，也不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墨忆君一笑，说：“虽说是与凌小姐第一次见面，但是凌小姐的事情我也多少了解一些，不必太过于拘束。”
凌霄抬头看看墨忆君，淡淡地说：“不知怎样称呼殿下。”
墨忆君听言，眼睛眯成一条缝，轻笑说：“若是按辈分，你祖父与皇帝是结拜兄弟，该叫我姑姑。”顿了顿，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可我和凌小姐的姐姐情、同、姐、妹——”这几个字她咬的更重些，眼中闪过意思悲凉，“你叫我妹妹也无妨。”
凌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都是讥讽与不懈，说：“那真是谢谢姑姑的好意，把我从山上救下了。”“何必言谢，应该的。”墨忆君岂能不懂她的意思，笑的有些勉强，“凌小姐就先在府里住下吧，若是觉得闲着无聊便告诉我，我便能替你安排些活计。”
凌霄点点头，说：“听说是姊姊把我交付给殿下的，我又怎能负了姐姐和殿下的好意。听闻南岭新开了一座莺鸾院，殿下对它看重的很，我也有心去那里为殿下做些事情。”
墨忆君脸色瞬间不太好看，瞪了一眼门口张望的轩葛安，随即看着凌霄笑盈盈地说：“凌小姐可知这莺鸾院是做些什么的。”“自然。”凌霄还是笑着，“表面上看着和其它地方的妓院没什么分别，实际上却是殿下往京城权贵身边安插探子的路径，也是探子的培养地。一年一次的选秀殿下就会选几个优秀的以南岭贵女的名义送往京城。”她静静地看着墨忆君，幽幽地说：“殿下的众多眼线已经培养了一年了，今年选秀怕是就要送过去了吧。”
墨忆君的表情严肃起来，问：“那凌小姐可知若是没被选上，后果会是怎样的。”凌霄愣了愣，摇摇头。“我与京城万花楼的老板熟识，目的也相似。若是失败，就会被送进万花楼，等待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借此再靠近目标。”她语气十分严肃：“若是在莺鸾院我还能保她们清白，可若是到了万花楼——”她一笑：“就不可能了。”
凌霄微笑一滞，脸有些僵硬。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浅笑盈盈的模样：“殿下，我心已决，而且对自己也是有些自信的。还请殿下恩准。”见墨忆君不置可否的样子，她轻声补充了一句，说：“殿下，皇宫里那位害死了我姐姐。单凭这一点，殿下与我便都不会原谅她，若是能将我送到那里，隐瞒身份，大仇可报，岂不妙哉？”
墨忆君摇摇头：“报仇还有机会，况且你姐姐不会答应你这样做的。”
凌霄一笑，说：“姐姐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殿下肯定是同意的。”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墨忆君点点头，大声吩咐门外的轩葛安：“轩葛安，等凌小姐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把她送到莺鸾院。就安排在流霜阁中，让那个老鸨照顾好她，每天教教她名门闺秀的东西，别出什么闪失。”
“哈？”轩葛安进屋，一脸诧异地看看墨忆君，又看看凌霄坚定的表情，“是。”
凌霄起身，向墨忆君福了福身，笑着说：“那就谢过殿下了。”说罢，一跌一撞地朝门外走去，轩葛安连忙过去扶着她，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忆君。墨忆君皱皱眉，说：“找几个丫鬟来，让凌小姐在主殿的东厢房先住着，好好养伤，该有的什么都不能少。”
看着两人离开，墨忆君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站起身，抓起杯子摔在了地上，气呼呼地又坐下。黄珺无奈地摇摇头，感慨她和一年前的性子一模一样。于是走过去收拾地上的残片，却听见墨忆君幽幽地说：“凌然怎么有这样一个妹妹，真的是姐妹么？”黄珺叹息一声，把残片拾起走了。
另一边，凌霄趴在东厢房的软榻上，翻阅着手中的书。阳光从窗外洒在她的背上，暖洋洋的。她淡淡一笑，姊姊的仇自然要她亲自来报。宫里那位把她流放到南岭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会有那一天了，所以墨忆君可不可信还是有待考证。之前在京城时安庆世子对自己多为照拂，想来也是姊姊的遗愿。计划之中，还是多少要顾及到安庆王一家的。
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书，在阳光的照耀下闭上了双眼。
梦里，姊姊似乎还没死，从小父母双亡，都是姊姊一直在照顾她的。姊姊带着她去小河抓鱼，河边回荡着两人银铃般的笑声。她们坐在河边生火烤鱼，姊姊突然说：“霄儿，姊姊要走了。”她的身形忽然变得很淡，慢慢化作了一颗一颗闪烁的星辰随风飘走。“姊姊！”凌霄慌乱了起来，向眼前已经几乎要消失的人扑去，却扑了个空，反而把聚在一起的闪烁光电扑散了。她的姊姊，彻底消失了。
“姊姊！”她惊叫一声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衣裳。她只觉得伤口火辣辣地疼，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像是要在手心抠出血似的。
刚才只是一场梦么。她苦笑，太过逼真了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相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