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阮》离艾

2、清理门户（一）

　　沈阮语罢，微微垂下头来，去看那浮着阵阵热气的清茶。是啊，今年的梅开的那么好，是因为她重新活过来了吗？
　　沈阮眨眨有些涩的眼睛，既然老天给她机会，她定不能辜负了这个机会。
　　祸国妖女，多么可怕的称呼，让上一世的自己活的猪狗不如。沈阮蜷在袖口里的手顿然握紧了，掐出印痕。
　　呼——沈阮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呵，不就是祸国妖女吗？上一世，我那么避之不及，那么，这一次，我偏要让那些人看看，我沈阮就是祸国妖女，我要把天下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沈阮敛了敛眸子里的杀意，回复了清冷的神色。自己的仇，要慢慢报。一切的一切，都要慢慢来。
　　沈阮莞尔，勾起笑容，她从地狱来到人间，她也要让那些伤她的的人，去到地狱。
　　“院子里的丫头听好了，如果再有不尊不敬主子的，下场就不是和寒香一样了，她有旧主，你们可没有。”那么后宅，就是她的第一步。
　　明明眼睛都没有正瞧旁边一众丫鬟，单单一句话，却让平时狐假虎威，嚣张的很的丫鬟们，纷纷身子一颤，如同落入冰窟一般的寒冷。为什么呢？只因为沈阮周围的气场太吓人了。
　　“是。”所有院子里的人，包括周嬷嬷，一同齐齐磕头。
　　沈阮轻笑一声，答得响亮，可事实上呢？这些丫鬟里，天知道有多少心眼夹着。上一世，自己就栽在身边人身上，很多东西，早就注定，有因才有果。
　　双手一拍，杏春就从院外踱步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一叠纸和一个钱袋放在石桌上，微微欠身，”姑娘。“
　　沈阮点头，杏春就侧身站在一旁。杏春，算是众丫鬟里，伶俐又让她信得过的唯一一个了。
　　眼睛转而望向跪着的丫鬟”嬷嬷，你先起来，地凉。“
　　”谢姑娘。“周嬷嬷起身，与杏春一起站在一旁。
　　沈阮从来都是护短的人，对她好的，她必同等对待，伤她的，也必定百倍还之。
　　眯了眯眼，看见果然有几个丫鬟神色变了。是觉得我待人不公么，那就好好的看着吧，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
　　沈阮轻挑嘴角，拿起杏春刚刚放在石桌上的纸张，一张一张的翻看。
　　抽出几张交给了一旁的杏春，”杏春，发给她们。“
　　杏春应声接过，点了纸上名字，几个丫鬟就颤颤巍巍的起身，却也不敢揉揉跪疼了的膝盖，睁着眸子看着杏春把纸一个一个发过来。
　　那些丫鬟认不来字，却也不敢问，有个胆子大的耐不住性子，颤声道，”姑娘，这是。。？“
　　”你们的卖身契。“
　　话音刚落，所有还站着的丫鬟扑通一声，都跪下来了。
　　”姑娘，姑娘，不要赶奴婢走。“几个丫鬟惨白着脸，连连磕头。
　　沈阮无视那些丫鬟的哭求，端起桌上热腾腾的茶水，抿了一口，偏头对杏春道，“杏春，一人十两，给她们。”
　　十两，那是看在她们都曾服侍过幼时的自己，还不曾坑害的份上。不然，连五两都没有。
　　杏春把钱袋打开，拿出锭子，也不管丫鬟们要不要，直接放在她们面前。
　　她记得姑娘先前吩咐给她的话：不要管是谁的婢女，只需要记住，你是沈府嫡小姐的贴身丫鬟，只要在沈府，就是放肆的天下。
　　杏春退了几步，重新站了回去。
　　几个丫鬟抬起磕红了的头，看见面前放着的银两，一下子泪如泉涌。
　　”姑娘，不要，不要，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会好好服侍姑娘。姑娘不要赶奴婢走。“一声一声的哭求，听的一旁经历过后宅风雨的周嬷嬷都不忍。
　　姑娘若是略施惩戒也应该罢了，可瞧着姑娘这意思，怕是真的要清理门户了。
　　“姑娘，要不。。还是算了。”踌躇了些许，周嬷嬷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还小，这般多少有些残忍了。外面听了，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骂名呢。
　　沈阮勾了勾唇，周嬷嬷是对她好，她知道，可是那些丫鬟的心思，她更加清楚得很，求她，只不过是她们知道：
　　只要她们出了沈府，家里多多少少就会断了些许来源，日子过的，可就没有在沈府里那么舒坦了。
　　若是以前的自己，必定会心软吧。沈阮长出了一口气，手拂过杯沿，一圈一圈的勾勒茶杯的外弧。
　　手指幽幽掠过之时，眼底的狠，深不见底。
　　到底，现在的沈阮，早已不如当初一般懵懂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