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有你》艾瑣

8、第八章

　　甘日之国的萎靡远远超出了杜琰的预想。

　　岂止是民不聊生，简直就是生灵涂炭。

　　杜琰分配着任务，于奎去修复土地，停则旭去恢复各项器具的使用，牧天楚则是将毁坏的森林灌
　　木草木进行还原，武晟玹等牧天楚结束了以后在行水事。

　　“是，帝君。”

　　杜琰看着这原本富饶的国家，竟然成现在这个样子，心痛到快窒息，竟然不觉得落泪了。

　　“帝君。”

　　杜琰随手接过身边递过手帕，才发现不对，回头才看到是武晟玹并没有离开。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的任务是保护帝君。”

　　杜琰无奈的心中翻了翻白眼说到：“我可是堂堂一帝君，谁敢对我动手？”

　　“我。”武晟玹说着手已经开始不安分的轻抚着这人。

　　杜琰克制着那被撩拨的心，烦躁的推开这个人，只顾着去抚慰众苍生。

　　“你怎么还跟着我？”杜琰在安抚了一圈人以后，发现这个人还在自己的身后。

　　“保护帝君。”

　　“保护我？你还不如去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杜琰气急败坏的说着。

　　“我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帝君。这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武晟玹，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顶撞我？”

　　“不敢顶撞。然而，我生来便只为帝君。这天下苍生自然是帝君的事情了。”

　　杜琰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行吧…你随意吧…”

　　武晟玹却还在那里站着不动，杜琰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反问：“你又怎么了？”

　　武晟玹收了心思，轻轻牵起他的手，然后才道：“帝君，我们走吧。”

　　杜琰：……

　　“帝君？”

　　杜琰听到有人在叫他，但是回身看到的却是那人缓慢的走向了牧天楚。

　　“天……天楚哥？”

　　杜琰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什么情况？我才是帝君啊。

　　武晟玹已经松开手，走了过去。

　　“这位爷爷，他不是帝君，那个人才是。”说着就指了指杜琰。

　　“咳咳，莫要说笑，帝君是这位。我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可是不糊涂呢。这位帝君一直在劫难期间帮助我们，而且如果不是帝君，怎么会这般的费心费力，为我们操劳？所以他才是帝君。你说的那个人，我并不认识。是吧，帝君？”说罢就感激的望向牧天楚。

　　牧天楚在一旁暗自得意，看着他这真帝君怎么处理。

　　“老爷爷，那你们现在好些了么？”杜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关切地向这位年纪估计已过古稀的老爷爷询问着情况。

　　“你是？”

　　“我是火行星君。来这里是为了帮你们度过劫难的。”杜琰自降身份，谦卑的让老爷爷竟然相信了。

　　“多亏帝君的帮忙，我们已经好了许多，你们有这样一位贤明帝君，作为星君是不是也很幸运？”老爷爷握着杜琰的却大肆夸赞着牧天楚。

　　“这位爷爷，我们的帝君确实对我们很好。也真的很优秀。所以很幸运。”武晟玹说着有些不痛快的，把杜琰的手从老爷爷那里抽了出来。

　　“咳咳，有这样的帝君真好……咳咳。”老爷爷说着就越走越远。

　　牧天楚一副忘乎所以的样子，杜琰才发现自己这位的大哥哥，真面目竟然是这般的丑陋，真是枉费了自己以前的一番好意。

　　“帝君，我还要去行仙法，先告退。”牧天楚说着话却连礼数都省了，只是口头上的帝君来证明杜琰可能还是帝君。

　　“等等。”

　　“什么事？”

　　在杜琰看不到的地方，武晟玹一拳未加克制的打了上去。

　　“我相信这一拳对于你并不算什么。木行中不是有自行修复的仙法么？”武晟玹说着就看到刚刚打出血的地方，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哼，武晟玹，你自然有一天会后悔那天没有答应我的。”

　　杜琰侧头看着回到身边的武晟玹问：“你俩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么？”

　　“你都知道。”

　　“啊？嗯…”

　　武晟玹陪着杜琰在甘日之国观民情，抚民心。牧天楚却此期间一直明里暗里的反叛着杜琰，处处使着绊子。杜琰则是一直隐忍着这些，还有那一群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帝君的人，直到重回神仙界。

　　“天楚哥，你真是觊觎着我这个位置太久了，让我想忽视都不行。”

　　牧天楚早已经不把这个帝君放在眼里，仍凭他说着，也不回应。

　　“牧天楚，当日明月上仙和红日上神还在的时候，你就已经对我多有不满，我就不说什么了。接任仪式的时候，你对我竟然行火行仙法，但是，你是不是没有想到我竟然没有事？”

　　牧天楚轻哼一声：“若不是因为武晟玹在，你早已经身败魂断了。”

　　“哈哈，牧天楚，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真以为有可以收回仙法的招式么？”杜琰看着这个心思缜密，却百密有一疏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以为，你有了火殇痕就是命数和我们与众不同？你觉得我有火殇痕会被你的仙法反噬。但是晟玹也有火殇痕。啊，对了，你自命不凡，还想着拉晟玹入伙，却没有想到他如此顽固，不仅拒绝了你，还反讽刺了你。”

　　牧天楚没有料到武晟玹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俩的关系有这么要好么？

　　“看你还是不明白，那我就坦白告诉你。我，杜琰，虽然是火行星君的儿子，但是我的五行中并没有火行，而且第六行-天行。所以你的火行仙法对我来说，是有利无害的。”

　　杜琰的话仿佛给了他心头致命一击。

　　“什么？你五行主的竟然不是火行？怎么可能！你父亲是火行星君，你怎么会没有火行？”牧天楚仿佛听天书一般的听着他说。每个人出生都应该传承上一代的行数，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火？

　　“正是因为我不主火行，所以你们才会有火殇痕，否则你凭什么以为你是什么独特的天命？”杜琰嘲讽的话深深扎进牧天楚的心里。

　　“呵，好讽刺的话。不过，那也是只有我和晟玹有火殇痕，如果我俩联手，你这帝君甭管有什么行数，都是徒劳。”

　　“天，天楚哥……我俩也有火殇痕。”

　　牧天楚话音刚落，就看到停则旭和于奎也在这里。

　　于奎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奉的大哥，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你俩有火殇痕？”牧天楚不敢相信这两个废物竟然也有。

　　停则旭小心的拨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那个火殇的痕迹。

　　待他看清楚以后，牧天楚伸手把于奎生拽过来，扒开衣服，一枚清晰的火殇痕迹就在那里。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牧天楚不敢相信这一切，明明是自己拥有帝王命，怎么会和他们这两个人一样呢？

　　“牧天楚，杜琰既然身为帝君，那么必然有他的命数，明月上仙曾经说命数不能逆。但你这强求逆转，小心仙数尽断，轮回畜牲道，永世不得再生！”武晟玹坚毅的目光让牧天楚不敢直视。

　　“不对！不对！”牧天楚反驳到。

　　“天条有令，五行中第一降生的主行才是帝君命！我才是第一降生的！你杜琰算什么东西！”

　　武晟玹看着这冥顽不灵的人，耐心的解释说：“既然，你问题这么多，那我就一一向你解释，否则你轮回畜牲道，也是死不瞑目。”

　　于奎拉了拉武晟玹的袖子，希望他说的不要太过言辞激烈，却被停则旭一个白眼吓得不好再说什么。

　　“天令曾说，五行中首先的主行封为帝君，那是因为之前的每代帝君都是命数天行加自己的主行，而且恰好是首先降生，所以青铜玄灵立这条天令。但是没有想到，这次的青铜玄灵因为被人动了手脚，将杜琰的生辰与你互换，因此错了时刻…”

　　武晟玹正说着，却被牧天楚愤恨的打断：“胡说八道！青铜玄灵怎么会被动了手脚？除了明月上仙和红日上神还有谁能去动它？你这话就是在作强词之理！”

　　“先不说谁动了手脚。接着，算错生辰也就罢了，杜夫人还因为难产错过了帝君的最佳时间出生，导致帝君五行中缺了火行，只有天行。而这缺了的火行，就被我们四个人平分，你原本以为帝君的火行，再加上你行的火，定会导致帝君身败魂断，但是你却唯独没想到，帝君本就缺火行。所以你在仪式上耍的把戏根本是无用之功。”

　　武晟玹的每一个字都让牧天楚难以相信。

　　武晟玹继续说到：“你现在还自以为是的去甘日之国，以帝君的名号来做事，让这芸芸众生以为你是帝君，但是你也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真正的帝君，是不会行五行之术的。”

　　牧天楚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的冷笑着说：“武晟玹，你真当我是傻子么？明月上仙曾经亲口说，真正的帝君才是会行五行之术的人，你这话真是打你脸。”

　　“明月上仙早就知道你的谋逆之心，所以使了仙法，让你误听成这样，结果你还真的这么做了，明月上仙真是英明。”

　　“不可能！武晟玹你这个走狗！明月上仙一视同仁，怎么可能扯谎！”

　　“明月上仙自然没有扯谎，只是使了小伎俩而已，你就暴露。说到底，还是你心术不正，竟然觊觎帝君之位，真是罪应致死！”

　　牧天楚的青筋暴露，握着拳头，眼睛中已经没有理智。

　　“还有，甘日之国遇到的那位老人之所以会这么说，更是因为那位老人是红日上神所变！否则就凭借你的那些小伎俩，怎么可能让民众信服！”

　　“不可能！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才应该是那个帝君！我才应该是！”

　　“执迷不悟。”武晟玹抬手便掐着牧天楚的脖子，凶神恶目。杜琰挥了挥手，示意他冷静：“罢了…”

　　武晟玹放了手，转身说到：“帝君，此人违反天令，应贬入畜牲道，永世不得重回二界。”

　　于奎闻声，一把抱住杜琰的腿苦苦央求到：“帝君！天楚哥也是一时糊涂，求你不要把他贬入畜牲道啊，这样真的是永生不得轮回啊。”

　　“对啊对啊！帝君。天楚哥身为五行的木行，若是贬入畜牲道，那么五行平衡失调，神仙界阴阳错位，一定会影响甘日之国的。帝君你三思啊。”

　　杜琰扶起两位，拍了拍他们身上的灰尘，笑吟吟的说：“你们先起来。”

　　武晟玹仍然是没有一点笑意，冷漠的看着牧天楚。

　　“天楚哥，我们身为神仙，都有自己的天命，可转不可逆。明月上仙多次强调，你明明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杜琰站在牧天楚的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心生怜悯。

　　牧天楚看着地，像是再说呓语一般的呢喃着：“因为，因为我才是帝君。”

　　杜琰看着他到现在也没有悔改，无奈之下，抽了他的火行命数，然后说到：“把牧天楚压入火燚院。”

　　于奎惊的说不出话。

　　火燚院。

　　一个长年只有淬火燃烧的地方。牧天楚身为木行，帝君还把火行抽走的人，一旦进到那里，定是烈火焚身，生不如死。不过，生不如死，总比打入畜牲道永世不得回头好。

　　停则旭看到于奎有点魂不守舍，悄悄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

　　杜琰看着牧天楚被带了下去，便散了人。

　　“于奎，你怎么了？”停则旭注意到从刚才他就心神低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没事。”于奎只是径直的走。

　　停则旭追着一直到了土仕宫，于奎换上了做饭的衣服，开始准备饭食。

　　“这才什么时辰你就准备饭食？”停则旭不理解的问。

　　“我为天楚哥准备的。”

　　“嗯？”

　　“你让开一下。”于奎推开了停则旭。

　　停则旭第一次见到于奎竟然这副模样，不禁好奇起来。

　　“是天楚哥被惩罚了，你不高兴么？”

　　“是不高兴。但是那是他自作自受，我们也无权说什么。帝君没有把他贬入畜生道已经是莫大的仁慈，我们听从就好。”于奎虽然说的很直白，到停则旭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自作自受，你为什么还这样啊？”

　　于奎沉默了好久才说道：“以前我有什么事情天楚哥都会出来护我，我做的吃的天楚哥也会鼓励我，你欺负我，天楚哥也会过来安慰我。”

　　“喂，我哪里欺负你了？”停则旭听到这话不高兴了。

　　“你就有欺负我！总是说我死相不好看！我死相好看不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于奎忍不住的吼了出来。

　　停则旭愣在一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于奎在那里忙碌着。

　　于奎忙了一通，把做好的饭食小心翼翼的放在特制的盒子里，带到了火燚院。

　　“于奎先君。”

　　“我要看牧天楚上君。”于奎摆出了先君的架势。

　　“这个……帝君有交代，不让人探望上君。先君这样子，让小仙很难做啊。”

　　于奎冷冷的看着这个人，正准备使仙法，却看到他晕晕的倒了下去。

　　“于奎，你进去吧，有事我担着，就当作弥补我之前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停则旭催促的把于奎推进火燚院。

　　于奎看了一眼壮烈的他，头也不转的就进去了。

　　“天楚哥，天楚哥。”

　　于奎一进去就看到了已经十分虚弱的牧天楚。

　　“于奎？你……你……怎么……来了？咳咳。”牧天楚咳的不停，鲜血直流，和淬火融为了一体。于奎连忙取出来之前备的玄冰做的茶饮，给天楚灌了下去。

　　喝了茶以后，牧天楚明显的好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于奎一直挂念着天楚哥对我的好，虽然这次我并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我准备至阴性的吃食，希望你可以在这里好受一点。”

　　于奎一盘一盘一碟一碟的取出来，一口一口的喂着牧天楚。牧天楚吃的艰难，于奎却仍然很细致的喂着。

　　牧天楚看着于奎这么单纯，看着出了神。

　　“天楚哥，希望你可以好好悔过，然后我会去向帝君求情，让你免去畜牲道的。”于奎说的很郑重，牧天楚却是在心里思忖着什么。

　　于奎刚出来，就看到停则旭在和武晟玹斗着仙法。

　　武晟玹却是一招就制服了停则旭。

　　“晟玹哥，是我闯入火燚院的，和则旭没有关系。”

　　武晟玹看着他俩也不说什么，放了停则旭离开了这里。

　　“则旭，你没事吧？”于奎背起停则旭问到。

　　“没事。你不生我气了么？”

　　于奎顿了一下说到：“我不生气，只是天楚哥这样我不太好受，所以凶了你一下。”

　　停则旭突然从他背上跳下来：“哈哈，你不生气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于奎惊讶的看着停则旭问到：“那，晟玹哥刚才是……？”

　　“晟玹哥正好过来，然后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你生我气了，然后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晟玹哥就用仙法制服了我，接着我就看到你出来在向晟玹哥求情。晟玹哥朝我使了个眼色，就又把我放了下来。”停则旭搂着于奎夸夸其谈。

　　“晟玹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仙法把你制服了？”于奎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停则旭。

　　“对啊，是不是很神奇。晟玹哥平时那么冷漠竟然通人情。”

　　于奎吭哧的说：“确实是。”

　　“走啊，我们吃东西啊。”

　　“嗯，去你的金铃殿吧。”

　　“得嘞，走喽。”

　　晟玹回到明殿看到杜琰在凝视着窗外，走过去搂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我作为帝君做的事情太少了？”

　　“不是。”

　　“那为什么会发生天楚哥这样的事情？”杜琰反身抱住武晟玹，依偎在他的怀里问道。

　　“欲望太过于强烈，会被反噬的。帝君如果真的可以面面俱到，那么还需要我们四个做什么？”
　　武晟玹安慰着这个怀里的人。

　　武晟玹在久久地沉默后，才听到杜琰的回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