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何夕》小白龙三

6、无可奈何

　　张云深呆呆地站在那，心里五味陈杂，从前她不会这样容易生气，更加不会这么大声地对他说话。看着地上裂开的光盘盒胸口闷闷的。
　　何夕夕回到月音家往床上一趟，拉起被子蒙着头。月音正拿着眼镜布擦着随身带的配枪，看见她气呼呼地进来的样子基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了一下假装不理她。
　　屋子里除了触碰枪身发出的声音安静的不行，而月音好像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何夕夕一下拉开头上的被子，大大地叹了口气，没人理她，翻个身又叹了口气，哎哟哎哟地把月音烦的不行，放下枪无奈地问：“说吧，怎么了？”
　　听到她问了，何夕夕立刻来了精神，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又叹了口气说，“老子对他这么好，他还想着跑！”
　　月音突然眼睛一亮：“他跑了？”说着拿起枪，“那我去毙了他！”正准备起身，何夕夕一下跳起来把她按了回去，“你等会儿，等会儿，听我说完行吗？”
　　“恩，你说！”月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何夕夕翻了个白眼，坐到床边把早上发生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月音大概是听明白了，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张云深一句话惹恼了她。
　　“你说他心思重不重，就想着套路我，我有那么好骗吗？”何夕夕气的直拍床。
　　“我觉得吧，你可能太过激了，有些敏感。”月音无奈地摇了摇头，近两年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何夕夕养成了一种察言观色的习惯，心思变得缜密多了，为此她很少被道上那些比她资历老的人占便宜，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人不再那么掏心掏肺，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是吗？你不觉得这是他的潜意识，然后不小心露出了马脚？”何夕夕看着月音的眼神仿佛在渴望她的赞同。
　　月音干笑了几声：“你把他看做你的敌人吗？还是他和你有什么生意上的来往？”
　　何夕夕一愣，木然地摇了摇头，月音耸耸肩起身把枪收了起来。何夕夕低着头眉头越来越皱，她知道可能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张云深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再说了，他想想怎么了，还不许人家想了。可是啊，她只是舍不得，只是害怕，却不想伤害到了他。
　　“哎，男人真麻烦！”抱怨了一句又躺了回去。
　　月音看她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再轻轻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看着天空的云卷云舒，懊恼自己刚才竟然为张云深开脱，没办法，看到何夕夕那个样子，第一反应就是安慰她，不让她伤心。而终究她是逃不出张云深的手心了，只希望这次不要再伤心就好了。
　　何夕夕在月音走了之后又睁开了眼睛，她根本就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云深惊恐的表情，那时候自己多半像个神经病吧。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后悔的不行，不应该对他说那么狠的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气。
　　“哎，改天去看看他吧！”何夕夕这么想着。
　　接连好几天都没有收到从别墅送来的纸条，就连唯一一个游泳池边的监视器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大门紧闭着仿佛没有人住一样，何夕夕不由得有些担心了，按照他的脾气，一定是真的生气了。
　　何夕夕实在按捺不住跑去了别墅，路过的月音看到叹了口气。
　　敲敲门等了一会儿，往常她是直接推门进去的，但是这次她缺不敢这么莽撞了，也不知道在怕什么。良久，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门进去，客厅没有人，餐厅没有人，健身房也没有。
　　正奇怪他去了哪里，回头却瞥见靠在阳台上的张云深，微微敞开的浴袍，手里端了杯牛奶，看样子应该是刚锻炼完洗过澡。
　　何夕夕咳嗽了一声慢慢靠近，阳台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了过去。
　　“那个...... ”何夕夕正准备说些什么，张云深扭头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何夕夕心里一沉，“他现在都不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稍一走神，立刻又跟了上去，张云深不紧不慢地走着，穿过客厅，上楼，径直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何夕夕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你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张云深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我没有生气！”
　　何夕夕往前走了几步，说：“那为什么不理我？”顿了顿他没有回应，又继续说，“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道歉？”张云深转过头，冷眼看她，“我怎么敢生你的气，我不过是你关在这里的人质而已。”边说着走向何夕夕。
　　“那你想怎么样？”何夕夕语气软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我想怎样？我能怎样？我连生死都不过是看你的心情而已，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何夕夕不由地后退了几步，曾经，她也这么问他，对他而言，她是什么。是玩偶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高兴的时候带她吃饭看电影，不高兴的时候甩在一边一两个月不理。张云深见她不说话了，他也不想说了，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何夕夕走上前想敲门，悬在半空中的手却迟迟不落下，她不敢，她也没底气再对峙什么。明明门没有锁，她却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仿佛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那个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有女朋友了。”张云深站在风里，看着她说，眼神里藏不住的幸福。尽管风有些大，但何夕夕还是听到了，“那你干嘛不理我？”何夕夕问。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有的时候你会做一些超出朋友界限的事情，所以我不理你是希望你冷静一下。”他是这么说的，当时何夕夕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纵然内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她脑子里至少罗列了上千种对话，但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没有必要吧，她是这么想的，既然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女生朋友，相对于其他女孩子比较好相处而已，又或者他可能喜欢过她，只是后来爱上别人了。
　　她猜测着却不肯开口问他，倔强！从小就如此，她可以让爱自己的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样子，却不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示弱，就连眼泪都不能流，最后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离开。
　　她看不下去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幸福，却是他和别人的幸福，她一分钟一秒钟都没办法呆下去。连再见都没说，呵，怎么有勇气说。
　　回去后，她狠下心删掉了他所有的照片，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断了她能联系到他的所有方式，只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倔强。
　　她和父亲说要接手贩卖军火的生意，父亲告诉她这很危险，随时都会丧命。她说她知道，那时她的心就如同死了一样，她就想要做最危险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怄气。
　　从别墅出来，就像失了魂一般，脑子里回想着他说的话，而过往的事情就像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地在眼前放映。身体里好像有两个人格在互相拉扯，一边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对他。”另一边说：“你只不过是做了他以前对你做的事情，互相扯平。”
　　头晕晕的，恍惚间仿佛天下起了雨，胸口一整闷闷的，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仿佛看到一堆人叫喊着向她跑来。雨下得好大，空气好冷，好想就这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