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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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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那样吗?”严光语气中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
齐名点点头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好,知道了,你去吧!”严光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严光犹豫片刻推门而入,张云深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目光呆滞。
“为什么不吃饭?”严光问,无人应答,“云深,你记不记得刚入学时,你跟我说什么?”顿了顿看向张云深,他依旧不理不睬。
“你说你要成为你哥哥那样的英雄,要保卫国家,保护人民,伸张正义!”严光笑着,想起当时的情景十分怀念,“那时你一身正气,目光坚定,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栋梁之才!”
“我要见她!”张云深终于开口说话了,说出的话却让严光不悦地眉头一皱。
“谁啊!”假装不知道的样子。
张云深回过头看着他:“何夕夕!”
严光猛然起立,呵斥道:“她是个罪犯,是军火贩头子!”
“我不管,我要见她!”只是淡淡的语气。
“张云深,你是不是疯了,她杀人如麻、满手鲜血!”严光走近一步,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真希望张云深可以听进去,哪怕是一个字,那事情都不至于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又何尝不是?我也杀过很多人!”张云深转过头直视着他涨红了的眼睛,回应着自己的固执。
“她怎么能和你比?你是警察,你杀的都是坏人!”严光气得满脸通红,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徒弟竟然为了一个女罪犯和他顶撞。
“我不是警察!她也没有杀过好人!”
“闭嘴!贩卖军火本就是犯法,你法律白学了吗?”严光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了,气到了极点差点想动手。
张云深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学了三年法律的他当然知道贩卖军火是什么罪,然而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他还是选择遵循了人性,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何夕夕啊,又有谁可以做到这么是非分明呢?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说:“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语气明显比之前低了下来,他在恳求。
严光撇过头走了两步,叉着腰缓缓说道:“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他想着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只要可以见何夕夕,他可以做任何事。
“恢复你刑警的身份,并接受军功章!”严光背对着张云深,面无表情地说着,这样的背影在张云深眼里显得那么决绝无情,赫然是将他冷冷地隔绝在外。
他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让他恢复身份并且接受军功章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的卧底身份,承认背叛了何夕夕,并且永远都无法解释清楚。严光真狠啊,直接断了他的后路,仿佛是将他逼到了悬崖峭壁边缘。
“云深,我只希望你回来,这里才是你的家,你一个刑警怎么可以和一个女囚犯混在一起?”严光转过身,眼中尽是惋惜和心痛。
张云深一阵失落,心脏好像突然下沉,一直往下沉。他低下头看着地面,目光渐渐暗淡下来。
顿了顿可能觉得自己将他逼得太紧了:“要不要给你时间想想?”严光问。
“不用了,我答应!”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张云深觉得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就意味着已经失去她了,就在这一刻,她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好!你准备准备!”严光达到了他的目的,不自觉地喜上眉梢。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张云深抬起头,眼中蒙上了一层灰色,有那么一刻失焦了。
“不急,颁奖之后!”
张云深皱着眉头,火气上涌:“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颁奖之后?”颁奖的声音牢房里都能听见,到时候何夕夕肯定知道了,那当他们见面的时候,何夕夕一定恨透了他,更加不肯听他解释,为什么要逼他到这个份上。
严光轻蔑地笑了笑说:“你也可以不答应的!”
张云深一下瘫坐在床上,不,他不可以,他没有资格不答应,此时就算严光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他也会答应的,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见到何夕夕。
空荡荡的牢房隔间里,何夕夕披头散发地坐在角落里,手上脚上都被带上了锁链连接到墙角,有限的长度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尽管她也不想动。据说这是对极度危险的犯人才用的,她低垂的眼里看不出喜怒哀乐,紧紧抿着的嘴角不自然地下垂着,听不到她的呼吸,安静地不知道她此刻是死是活。
突然间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牢房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对于任何声音任何事情,她都选择无视。
“何夕夕!”走进来一个人,叫着她的名字,她依旧没有抬头。
那人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笑着说:“我叫严光,张云深的上司。”
听到张云深三个字,何夕夕的睫毛仿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你和云深很熟吧!他经常和我提到你,他说你曾经是他的朋友,但是你坏事做尽所以必须受到惩罚,他说他会亲手将你抓捕归案,果然他说到做到了。”严光得意地笑着,眼角带着轻蔑。
何夕夕的呼吸加重了,盯着地面的眼睛慢慢地晕上一圈红色。
“过几天我要给他颁发军功章,奖励他这次抓捕有功,自我牺牲!对了,就是抓你!”严光不停地说着,仿佛故意要将她激怒。
“听说你在边界的小酒馆遇到他,便将他带回去了?他是不是跟你说我欺骗他利用他,所以他离开了我们?”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还真是天真啊,这种话你也信,他最擅长潜伏和卧底,他去那个镇上是我故意安排的,你的行踪我们了如指掌,一旦你遇上他,我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何夕夕的身体有些颤抖,一阵一阵的凉意从胸口透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们的阴谋。
“对了,还有那个小镇,是我派人炸的,并散布消息说是几个帮派互斗,然后和云深里应外合,知道了你出发的时间,趁你不在的时候一举歼灭你的老巢。要我说啊,我们云深真的很有天赋,竟然连你都没有一丝察觉,整个计划畅通无阻。”说着,严光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语气中都透露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何夕夕依旧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颤抖的身体和紧握的双拳表明她一直在忍耐,快要到极限了,而严光却并不打算让她好过。
“其实你很聪明,也几近完美,但是你唯一的弱点就是张云深,你爱他,所以你注定会输,而他不爱你,所以他赢了!”
是的,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句话彻底打垮了何夕夕,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自始至终都是她自欺欺人,自作多情,还妄想着小心守护,倾心相待就可以换回一颗真心,没想到别人只是利用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有气无力地说着,何夕夕似乎放弃了,她不想听下去了,算了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有关于张云深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再听了。
“我想让你告诉我其他窝点的位置,清清楚楚,一个不落!”严光抱着手臂,笑着看她。
何夕夕冷哼一声,说:“你跟我说这么多就是想知道这个?我死了,那些小窝点早晚都会灭亡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严光笑笑说:“也对,那就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了,走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离间计,所谓的交代窝点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差点忘了告诉你”,走到门口的严光像是猛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说:“之前攻打你山上的窝点时,我们路过顺便解决了一拨人,好像有个女孩子,你应该认识。”说完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轰隆隆!”仿佛一个雷砸在了何夕夕的头顶,心脏顷刻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气。
“月音!月音!”他说的是月音,瞬间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月音浑身是血,躺在她怀里的样子,“不……不要!不要!”她抱着头,拼命地摇着,只觉得脑子里血管在一下一下猛烈地抽搐,痛苦占满全身。
月音的死是因为张云深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而让张云深留下的人是她自己,是她害死了月音,一切都是因为她。
“对不起,月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悔恨、伤心、自责一瞬间仿佛把把利剑直直地刺进胸口,一阵血气上涌,血腥味从喉咙里散发出来,只觉得一阵恶心竟吐出一口鲜血,衣襟上点点血迹。是她亲手毁了原本拥有的一切,还害死了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
她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喊声,哭闹声。何夕夕心如刀割,她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张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