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何夕》小白龙三

12、月落夕啼

　　第二天一早张云深在餐桌上看到何夕夕给他留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今天要出去办事，你早点休息。
　　将纸条揉成一小团，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入垃圾桶，张云深拿着一杯咖啡走上二楼的阳台，看着外面的田园风光叹了口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何夕夕一大早收到月音的紧急消息，便匆匆赶到军火库的地下室。月音正在指挥武装，一拨人整装待发。
　　何夕夕看得莫名其妙，这看起来像是要去火拼的架势。“什么情况？”问月音。
　　月音看见她立刻迎上去：“夕夕，你不是问过张云深那些人不是警察吗？我查过了，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帮冒充我们的团伙。”
　　何夕夕大惊失色：“我的天，他们尽然要取我性命，我都还没找他们算帐呢！”
　　“哼！现在就去找他们算帐！”月音随手拿过几个手榴弹别在腰间。
　　“这么仓促吗？你别冲动啊！”何夕夕才刚刚了解情况就听他们说要行动了，越发觉得有些心慌。
　　“不仓促，我盯着他们很久了，今天他们出去交易，我们去偷袭，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月音非常激动，本来就很不爽那伙人冒充自己抢生意，现在更是知道了上次埋伏偷袭他们的人也是这伙人，瞬间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把这群人拉过来扒皮抽筋。
　　月音拿起自己的配枪径直朝外面走去，身后的五六十个人全副武装地跟上，好像这次不拼个你死我活绝对不罢休一般。
　　何夕夕觉得现在她正被怒火控制着，一时之间劝也劝不动，只能随时做好准备，万一她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去救援。
　　月音孤身一人站在路中间，肩上扛着一把便携式火枪筒。身后徐徐开来一辆面包车，她慢慢转身对着面包车扣动扳机。强烈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膀一阵酥麻，被击中的面包车在巨大的爆炸后四分五裂，除了司机的肢体没有别人，月音立刻意识到可能是中计了，比了一个戒备的手势刚准备退到隐蔽处，四周枪声四起。
　　月音的人渐渐被敌方枪火逼退到路中间，所有人暴露无疑，一枚手榴弹落在他们周围，其中一人眼疾手快，一脚踢飞，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
　　就在他们喘息之间手榴弹一个接着一个向他们飞来，月音大喊着：“快跑！”所有人一起向后面跑去，路两边飞过来一颗又一颗子弹。
　　月音的人就像是被追赶的猎物，不停地有人中弹倒下，身后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求生的意志控制着她，她只能拼命地跑，
　　“老大！”龙生慌慌张张地跑到何夕夕面前，“月音姐被伏击了！”
　　何夕夕心一沉，拿起枪立刻向外面跑去，一分钟之内集结人出发，一路上焦急难安，最坏最坏的情况就是她会失去月音，会失去这几十个兄弟。
　　想到这，何夕夕一拳砸在车窗上，指节生疼。“不是说偷袭么，怎么会被伏击？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情况！”现在她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一身一身的冷汗，握着枪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开快点！”何夕夕厉声说道，她好怕，好怕耽误一秒钟月音就不在了，现在就只能抓紧一切时间，早点赶去她身边，就算再为她挡下子弹也是甘愿的。
　　远远地，能看到四五十个人追着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一边跑一边朝对方开抢，何夕夕一下就看到了人群总不停往后退的月音，心里一阵欢喜。
　　车子靠近的时候，所有人同时下车赶去月音身边，何夕夕也向月音跑去。月音看到身旁越来越多的人手意识到一定是何夕夕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到跑向自己的何夕夕，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由于一方人数的增加，另一方立刻失去了优势，在枪火压制的情况下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带头的人大吼一声：“擒贼先擒王，集中火力！”其他人听令立刻向中间开抢，无数枚子弹从月音身后飞来。
　　正在欢喜之余，冰冷的子弹没入身体，只看到跑向自己的何夕夕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的表情，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疼痛，血液从喉咙里不停地涌出。
　　何夕夕心头一凉，瞳孔立刻放大，眼睁睁看着子弹一颗又一颗击中月音的身体，却无能为力，她撕心裂肺地喊着月音的名字，拼尽全力跑过去，紧紧抱住倒下的身体，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哭泣。
　　龙生大喊一声：“保护老大！”随即一堆人挡在了何夕夕面前，把她和前方的战火暂时隔离了，看到月音中弹倒下，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很快对方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倒了下去。
　　渐渐地没有了射击的声音，挡在何夕夕面前的人全部让开围在她身边单腿跪地，低头不语。
　　何夕夕抱着月音还温热的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尸横遍野，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流出划过脸庞落在月音胸口。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那是何夕夕对月音说的第一句话，那时还是初中吧，何夕夕刚刚转学到这个新学校，一个人坐在最后的角落里，觉得无聊。看到前面的女孩子身边空着，于是开心地拍了拍前面人地肩膀。
　　前面的人回头，怯生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好啊，我是转学来的，我叫何夕夕。”
　　“我……我叫月音。”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如同受惊的小兔子。
　　越相处久了越发现月音很胆小，也不善于交际，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了也只会含着泪跑来找何夕夕诉苦。
　　就连买个东西也不敢说，每次都拜托何夕夕帮她跟别人说话。何夕夕就像是她的保镖，她的代言人，初中、高中、大学。就像是命运使然，她们竟在一起度过了十几年的时间，
　　渐渐地，月音有些像她了，变得开朗自信，最终也能独霸一方，为她撑起半个军火帝国。
　　她知道，月音一直都很害怕，就因为她一句话，义无反顾地成了军火贩集团的二把手，这些年月音默默地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她不知道。
　　何夕夕唯一能为月音做的，就是尽力护她周全，无论多少次何夕夕都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她身边，而唯独这最后一次……
　　月音紧紧地闭着眼睛，全身是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何夕夕的衣服，也染红了她的双眼。
　　“我要杀光他们，所有害死她的人，都得死！”良久，何夕夕才慢慢说出这句话。龙生握着拳头用力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