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尔.罗素世界（一）》南鸠

16、番外：风起玉珠落——童年篇（二）

　　『婆婆，一定要穿这个吗？』站在穿衣镜前的小小身影，抓着衣角拨弄着。八重莲有些疑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虽然不是很长，但刘海却剪的很齐，乍一看像极了玻璃柜里摆着的日本娃娃。
　　『小莲穿这个很好看！我记得你妈妈以前也有这么一件……』藤子蹲下身子，替八重莲系上腰封，然后又把衣摆拉拉直。一个身穿和服、粉雕玉琢的娃娃就出现在眼前了。
　　或许是为了讨好长房良子的欢心，又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藤子和八重家的其他人都刻意地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八重莲本身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孩子。不仅所有的衣服都准备的是女装，而且也从来不称八重莲为『少爷』，而是叫他『小姐』，连亲戚家的孩子都是『姐姐』、『妹妹』的叫着。
　　虽然清楚自己的性别，但八重莲却意外的没有哭闹，只是在穿上这些女装的时候，软软地问道：『一定要穿这个吗？』就好像知道自己的抵抗是无用的一样，反而教藤子他们觉得不舍和心疼，所以在准备一般的居家服时，还是会准备一些没有明显性别特征的服装，以作为补偿。
　　『今天要上什么课？』八重莲歪着脑袋问道，焰色的眼睛闪动着光芒，纤长的睫毛也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扇着。在八重家，八重莲每天要上的课有很多，从一般小学生的基础课程到茶道、琴艺还有花道这些日本传统技艺都有涉及，繁重的课业让天资聪颖的八重莲也觉得吃力，五岁还是爱闹爱玩的年纪，就连听话乖巧的他也会时不时地想在花园里抓蝴蝶、爬树。
　　『今天不上课，和大婆婆去见一位朋友吧！』藤子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八重莲的小手向和室走去，只见良子已经等在屋内了。
　　看到八重莲，良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后又渐渐转为冷淡的表情。她从藤子的手中接过外出用的手袋径直走了出去，老管家则牵着八重莲跟在良子身后。三人坐上一辆银色的宾士离开了八重家。

　　走在车上，八重莲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不敢把视线投到良子的身上，本能告诉他，良子对他根本没有好感，只有远远地躲开才不会被良子身上弥漫的怨恨和寒意所伤到。藤子曾对他说起过，妈妈的亲生母亲是藤子，但是从小就在长房良子的照顾下长大，可以说，妈妈和没有子嗣的良子更像真正的母女。
　　一路上，没有人开口。
　　『到了，下车吧！』直到到达目的地良子才说道。
　　『是，大婆婆。』八重莲恭恭敬敬地说道。
　　就像先前一样，良子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管家带着八重莲跟在她身后，三人走进了一座西洋风格的老式住宅中。
　　『一之宫老师，今天就麻烦你了。』被良子恭敬地成为一之宫老师的人，是个银发男人，并非那种自然老去而产生的银发，而是像光亮的绸缎般的银色，而他的容貌也出人意料的年青俊美。直到多年之后，八重莲才发现，他与魔天使——一之宫雅良的相遇竟然是在他五岁的时候。
　　『好的，八重夫人。是要算令孙的命格吧？』一之宫的声音很独特，低沉浑厚就好像大提琴一样。
　　『不，应该是外孙女……』良子愣了愣说道，但很快就被一之宫打断了。
　　『夫人，在我眼前是没有办法骗人的。』一之宫说道，话语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强硬而威严让一贯强势的良子也退缩了。良子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按照约定，除了当事人，没有人可以看到一之宫测算命格的过程，而事后，当事人也会忘记这一过程。但事实上，八重莲并未有忘记，这也让一之宫惊奇不已。
　　待良子走出房间后，一之宫右手抵着八重莲的额头，左手飞快地结印，一道红光闪现，一之宫从八重莲的额头抽出了一根根细细的红线，这些红线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组成了一个个几何图形，一之宫专注地看着这些红线，银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而八重莲则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小嘴微张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直到被良子带走，八重莲才从那红线变幻的奇异景象中惊醒。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一之宫对良子说道：『结果我会在近日寄往府上。』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兴奋和激动。